第199章 諸事皆有因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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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欽差暫且不說出這主犯的姓名來,先說說那齊恆山偷得蘇繡圖以後,心中十分喜愛,便私下偷偷藏匿。他想將這蘇繡圖變賣作金銀,快活受用,事實上他己將這圖藏匿,打算暗地出售。他悄悄回到平安客店打點了行裝,便沿著那條山路直奔鄰縣的十里鋪,要去那裡賣掉蘇繡圖……”

易常規不禁大怒,破口罵遭:“這小賊奴竟是無祛無天,待拿獲了,碎屍萬段。”

江平笑了笑:“易總管豈忘了適才樓掌櫃的招供,齊恆山己被人殺了。哎,只能怪他目光短淺,哪裡知道這蘇繡圖的利害?他心裡一個心眼想做發橫財的好夢,可歹徒們早已經佈下天羅地網。齊恆山沒走出那山樑便被他的僱主抓獲,問他要蘇繡圖,他推說並沒有偷到手。但是這僱主可是個過來人,經過世面,哪裡會相信?所以喝令手下人動刑。這齊恆山自恃年輕,可以熬過,誰知那夥歹徒下手太重,竟要了他的性命。溫暢行校尉,你說說軍營的巡丁發現他屍身時,從他行囊裡搜得何物。”

溫暢行跪稟:“齊恆山屍身系在富春江南岸撈得。當時見他全身是傷,肚子都被剖開,血汙模糊,幾乎不成人形。右手胳膊還勾著個粗布行囊,行囊內,一迭名帖、一本地圖、一串銅錢和一把算盤。”

“且謾。”江平揮一揮手,示意溫校尉退過一邊。“這齊恆山雖是目光短淺,卻饒有心計。他也知道不交出蘇繡圖的話,他的僱主不肯輕易放過。他想出一個絕妙好計,輕易將蘇繡圖藏匿起來。”

管格言睜大了眼睛,豎直了耳朵,沒甚聽明白,急問:“這蘇繡圖十五尺長二尺寬,他如何能輕易藏匿?”

江平點了點頭,仲手將案桌的右首抽屜拉開,拿出那塊驚堂木,“蘇繡圖就在這裡面。”他將驚堂木高高舉起。

眾人驚愕得面面相覷,不知道這江平葫蘆裡埋了什麼藥。

江平命一軍丁拿來一把屠夫用的殺豬刀,自己將刀刃插進驚堂木背面的一道裂縫裡,然後用力一翹,驚堂木裂開了,原來空心的,一塊摺疊的絲綢竟藏裡面。

“齊恆山將蘇繡圖藏在空心的驚堂木裡,再蘸以水膠固牢了驚堂木,隨身攜帶,真是天衣無縫。他身為帳房,任何時候都不離開帳房用具,誰會疑心他那塊壓紙用的驚堂木裡藏著珍寶蘇繡圖。”

“那僱主自然也被瞞過,故爾和那行囊連屍身一併拋入富春江。屍身撈上當日,還正是溫暢行校尉託付我將包袱裡的帳房用具送平安客店。我親手將這些東西輕易交還給了樓掌櫃,卻煎熬了兩天兩夜心思,才解出這個謎來。繫鈴解鈴,原是一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真可謂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眾人這才巨雷震耳,大夢初醒,一個個仲長脖頸看著桌上那塊驚堂木。

展開蘇繡,用彩色蠶絲在絲綢上繡出來的《清明上河圖》巧奪天工,比水墨畫更好看、更逼真,可謂良辰美景,五彩繽紛,雲蒸霞蔚!座中一個個目瞪口呆,狂驚不己。

江平吩咐將蘇繡圖用雕花金盤盛放了,覆蓋以黃綾聖旨。

隨後命令他們啟駕進宮。一頂八人抬大轎坐了江平,易常規、管格言跨上各自的雕鞍駿馬,禁軍牙騎護衛,鹵簿儀從齊整,兩隊鼓樂前面引導,浩浩蕩蕩向麗人宮迤儷而來。一路花炮轟擊,鼓樂聲喧,街上百姓哪敢仰視,都紛紛躲路而行。

早有飛騎稟報內宮,欽差領聖旨少刻便要進來宮中拜謁十三公主。十三公主大喜,心中明白江平已尋回了蘇繡圖,忙傳命內宮所有宮娥、太監齊集在金玉橋下恭迎。外宮早己得管將軍軍傳令,大開宮門,蕭韶饌酒,等候接旨。

江平轎馬進了麗人宮正大門。接應禮儀畢,江平進入一彩欄畫楹的小軒略事休歇。侍女奉上了茶,江平正覺口渴,呷了一口,頓覺脾胃爽冽,精神振新,乃問道:“易、管兩位可知有一個姓霍的時常宮中進出。”

管格言搖頭道:“從不曾聽說進出宮中有個姓霍的。”

易常規皺眉道:“外宮系管將軍巡查,卑職監衛,卻從未放過一個姓霍的進來宮中。內宮由應公公掌管,金玉橋裡邊的事我們不是太情楚,出入也別有門徑。”

“易總管手下的侍衛近來出外公幹可是穿的黑衣黑褲。”江平又問。

易常規答道:“卑職手下的侍衛從不穿黑衣褲,近來也不曾有什麼差遣。對了,昨日內閣主事赫主事來向卑職借了四個去應局。”

“易總管說的內閣主事可是指金玉橋那邊內官應承奉?”

“回欽差大人的話,那赫主事正是應老公公手下的,所以不好推卻。照例侍衛是不準借過去的,伏乞欽差降罪。”

江平心中明白三分,又問管格言:“四天前午夜,守衛宮牆的崗成有什麼異常。”

管格言追思片刻,回答道:“嗯,確實有出了點事情,那天半夜時,內宮廚房失火,奉應公公之命,宮牆城頭的守卒曾分撥一半去救應。”

沉吟不語,又呷了幾口茶,便起身傳了命令,進內宮。

易常規、管格言引江平穿過幾處水榭亭館,迴廊曲橋,一路華木珍果,團團簇簇,蝶亂蜂喧,香鳳溫軟,看看到了荷花池邊的金玉橋下,胖太監率四名小黃門早匍匐在地,恭候欽差。

江平命眾人在橋下稍候,他自己進去衙齋見應太監。

雅緻的衙齋濱臨荷花池,靜悄悄空無一人。一陣陣花香薰得人醉意微微。應太監站立在水激雕欄邊上,望著池中一叢叢冰清玉潔的睡蓮呆呆出神。

江平走到應太監身後,應太監此時才慢慢轉過臉來。

“江大人,沒想到你轉眼已是欽差。”應太監的語氣不無鄙夷。

江平拱手施禮道:“今日奉聖旨進宮,專程將蘇繡圖奉回十三公主。”

應太監鼻子裡呼了一聲:“老奴真的是有眼不識泰山啊,大人的大名早已響徹長安、洛陽,破獲多少奇案疑獄,一經剖析,無不洞然,當真是讓人佩服啊。大人可自去內宮拜見十三公主,今番聖旨在手,老奴哪能盤問阻礙。”

江平嘴角一揚,正色道:“應承奉,你三番五次欲加害本官,不知是為何?”

應太監淡淡一笑:“古人云,成事不說,往事不諫,事至今日,你我又何必細說。你看池中那邊一叢結淨無垢的白蓮,今日一早竟枯萎而敗,我便知道必有人事相應。一飲一啄,皆有前定,如今看來,此話當真不假。”

江平冷笑道:“舉凡人萌惡念,明有刑法相系,暗有鬼神相隨,故道是天理昭昭,不可惑欺。應承奉不亦聽說,人必自侮,然後人侮之。應承奉不知自重,致有今日,不然誰敢對你大不敬呢?”

應太監失聲笑了:“自作孽,不可活。老奴前夜見了你,就知道會有今日,只是捨不得妨礙你的前程,所以不忍下手。老奴風前殘燭,有何足惜,哈哈。我要去服藥了,進內齋說話吧。”說著搖擺進了衙齋,去書案抽屜裡拿出一個小小紫葫蘆,搖了搖,倒出一顆藥丸納入口中,又漱了一口香茶,囫圇吞下。

“江大人,赫某人就在後花園、莫要放過了他。老奴此去泉臺,正還需個跟隨服侍的,哈哈……”應太監忽然變了臉色,氣喘吁吁,全身痙攣不止。

江平很清楚想要從這個太監嘴裡套出點什麼話來,難比登天,也知道他一個太監也是受人指使,不成功便成仁,所以見他服毒自殺了,還是趕忙進了衙齋上前扶持,應太監此時己軟作一團,癱倒在地,眼珠兒翻自,挺了挺脖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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