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欲蓋彌彰的告狀(1 / 1)
這一次提審,讓戚東勝虛驚一場,出了公堂以後,也是鬆了口氣,左拐右繞,奔向了屠戶吳觥家。
戚東勝是個不務正業的潑皮無賴,能賭能騙更能訛詐。他來到吳觥家中,直接推了院門便進去,對吳觥說:“大事不好了,我妹子從你這裡拿了酒肉,當天晚就死了……”
吳觥滿臉橫肉,四十來歲,性情兇悍,但是也害怕吃官司,被戚東勝的話嚇了一跳,但是也清楚了戚東勝是個什麼樣的人,於是說道:“難道是我的酒肉有毒不成?栽贓誣陷你就不怕五雷轟頂麼?”
戚東勝被他這麼一說,也就耍起了無賴,說道:“反正我妹妹死前跟你有瓜葛,難道你說得清楚嗎?如今大理寺的人都已經過來,親自審裡此案了,回頭大理寺非拿你問罪不可。”
這吳觥十年前死了妻子,尚未續絃,對戚蘇娟眉目傳情,百般挑逗,摸一把捏一把的事那是常有的,可是從來沒有睡過戚蘇娟,就算對簿公堂那又如何?
但是如今戚蘇娟死無對證,戚東勝若死死咬定他害死了戚蘇娟,到時候打起官司來也麻煩。他前思後想,還是以不惹戚東勝為好。
於是冷哼了一聲,說道:“戚老弟如果你手裡缺花銷只管明說,別他媽一驚一詐的,十兩銀子夠了吧?”吳觥倒也慷慨,直接從懷裡摸出十兩銀子準備遞給戚東勝。
“吳觥哥,不瞞你說,蘇娟是被殺豬刀捅死的,這三里五村除了你誰還有殺豬刀?衙門正在追究,十兩銀子恐怕……”
“老子一兩也不給,單等官府來捉!”吳觥翻了臉,收回了銀子,“少他媽嚇唬人,老子不怕!”
“那好,進了大牢可別後悔,哼!”戚東勝轉身就走,彷彿真要告發吳屠戶。
“老弟留步,有話好說,開個玩笑,何必當真呢……來,來,來,屋裡坐。”吳觥滿臉堆笑,十分謙恭。有了圓中方,萬事好商量。
在遠處一棵大樹底下,江平三人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王向澤道:“這兩個人果然有可疑呀,要不要叫人把他們給抓了。”
江平搖搖頭道:“我們先不要打草驚蛇。我們現在先回龍首衙門。”
第二日。龍首鄉一個叫皮安龍的人,來衙門報案,說昨晚他家裡失竊了。
這個皮安龍在縣城裡開了個綢布店。頗有些銀兩,所以樹大招風,讓歹徒眼熱心跳。
然而,這個皮安龍正是鄒清明的朋友,鄒清明從西蜀帶回來的一包紋銀暫寄在他家,昨晚不翼而飛了,於是匆匆趕來報案,乞求知縣大老爺緝捕賊徒。知縣覺得此事可能跟鄒清明的案子有什麼關聯,便報告了還在龍首鄉的江平。
江平得知訊息後,若有所悟一般,問那皮安龍:“銀子放在何處?總共多少?可有記號?你且細細講來!”
皮安龍誠惶誠恐,汗流浹背,說道:“總共有兩千兩,裝在包袱裡的,當時我還跟鄒清明戲言說:老弟放在寒舍不怕失盜麼?然後鄒清明笑著跟我說:皮兄家資萬貫,若真的丟了愚弟那幾個血汗錢還怕賠不起麼?我想也是,便讓他立了個字據,寫明瞭在我這裡存放了多少銀兩,以免日後說不清楚,但是鄒清明說不必了,多則五日少則三日便來取回。還說什麼相信朋友超過了自己。若是寫什麼條子那情義不就淡了嗎?”
江平心裡思緒,皮安龍本是一番虛情假意,絕不會寫什麼條子。等了幾日不見鄒清明來取銀子,心裡正嘀咕,後來聽說鄒清明涉嫌殺妻,必死無疑,便動了點心眼,想吞下那包紋銀。
別說鄒清明是不是兇手尚未定論,即使他真的殺了戚蘇娟,那銀子亦有歸屬不是?這叫世風日下,人心不古,江平心中忿忿,但是卻不動聲色的問道:“皮安龍,你打算如何找回銀子?”
“小人願聽憑大人指教,若能找回,千恩萬謝。”
“若找不回來呢?”江平瞪了他一眼。“聽說你是鄒清明的摯友,如今他涉嫌殺妻,死在臨頭,作為朋友,就無動於衷麼?”
“我與他其實也只是一面之交,過從不密……”皮安龍巧舌如簧,“不知大人有何指教?小人自願從命。”
“噢?只是一面之交,他為何就敢將那麼多銀錢交給你保管了?”江平問道。
“他願意相信我,我也沒辦法呀。”皮安龍嬉皮笑臉道。
江平又道:“既然如此,人家拿你當了真朋友。俗話說的好,有錢使得鬼推磨,我看,不如你就出幾個銀子,上下疏通一下,說不定鄒清明還能死而復生,你也算是積德行善,流芳千古,不知你意下如何啊?”
“啊!額......不知,需多少銀子?”皮安龍被江平這麼一說有些不知所措。
“不多不少五千兩!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鄒清明若能生還,我想他肯定會竭力報效,說不定到時候還你一萬兩,你豈不是大賺了麼?”
“不可不可。大人,敝店剛剛失盜,已是山窮水盡,即使傾家蕩產也難湊足五千兩……況且我大唐刑律森嚴,殺人償命,萬金難贖啊。”
江平冷笑一聲,長吁短嘆,看來朋友也不過如此,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難啊。
隨後說道:“那你先回去吧,等鄒清明殺人案子審完了,到時候再幫你捉盜賊也不遲。”
皮安龍唯唯諾諾的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又不敢說什麼,只得告退回去了。
王向澤在一旁說道:“這都什麼人啊,自己朋友要死了,居然見死不救。”
陳敏柔正色道:“他肯定不是真的丟失了銀兩,不然剛才江大哥說要等到鄒清明殺人案審完了再幫他抓賊,他哪裡肯就這樣輕而易舉的走掉了,肯定要糾纏的,我說的沒錯吧,江大哥。”
江平笑著點點頭說道:“嗯,小柔,還是你冰雪聰明,就憑藉這一點,我就能斷定這個皮安龍嘴上那一套失竊之說不過是想私吞鄒清明的銀兩而已。我故意不點破這層窗戶紙,就是想看看他接下去會有什麼動作。”
江平隨後又道:“走,我們再去趟牢房。”
江平訊問鄒清明道:“你在皮安龍那寄放銀兩時可有見證人?可有證據?”
鄒清明回答道:“朋友之問信義為本。何用條據?不過見證人倒有一個,那就是曲藝……”
“如今曲藝在何處?莫非也在皮安龍家麼?”江平聽了他的話,吃了一驚,心想鄒清明啊鄒清明,你可真的是好糊塗呀,不知根不知底怎麼可以輕信呢?豈不是用肥肉填虎口麼?
“正是。”鄒清明見江平一臉吃驚樣,也知道情況不妙,“曲藝怎樣了?難道......”話沒說完,哭桑起來,“若曲藝有個三長兩短,我……我......”
鄒清明此時後悔莫及,但是又無可奈何。自己身陷囹圄自身難保,此時也只好聽天由命了。
江平見他哭天抹淚,心裡也酸澀,有道是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鄒清明涉嫌殺妻,豈能放過他,別人又不認識曲藝,又能把她一個弱女子怎麼樣呢?
“你與曲藝之間有沒有什麼信物之類的。”江平問道。
“小人有汗巾一方乃是之前曲藝所贈,上繡‘曲藝’二字,見巾如見人,大人若肯成全,差人攜汗巾去見她,她必會來見我……”
事到如今只有這個辦法了。
江平隨後差人去皮家傳喚曲藝,要她務必到衙門來一趟,不得有誤。衙役領命而去。
前去傳喚曲藝的衙役很快就回來了,稟告說:皮安龍只是說,家裡只有歌曲,沒有什麼曲藝,歌藝,也沒有這麼個人。不信就讓他們進去搜查,皮安龍態度表現的十分蠻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