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辨問是非(1 / 1)
江平隨後暫時將武巖看押了起來,然後派了兩個衙役去調查武巖的情況。
經過一日的調查,得知那武巖本是個老實巴交的種田人,莫名其妙被戚東勝、戚蘇娟兄妹設計陷害,丟了田產一家數口衣食無著,險些妻離子散。人急懸樑、狗急跳牆,兔子急了還咬人哩。
武巖確實想殺了戚氏兄妹,不然這口惡氣實在是咽不下去。武巖準備了一把殺豬刀,隨時要報仇。但是他擔心偷雞不成蝕把米,自己勢單力薄,便想尋找個幫手,後來聽說李四武藝高強,便想拉他助陣。
但是武巖的田產都被人訛去了,家貧如洗,兩手空空如何說動呢?武家房子後頭有一片杉林,杉樹粗如合抱挺拔摩天,每株杉樹可賣幾兩銀子。
武巖咬牙狠心賣了十株杉樹,湊足了三十兩銀子,裝成一包找到李四家裡。這李四是個心黑手毒貪婪兇悍的傢伙,只要有錢連祖宗爺孃都不認……三十多兩銀子足可以叫他殺人。
武巖田產被掠之事鄉鄰家喻戶曉,但究竟為什麼卻搞不明白。武巖對外說是因賭博輸的,偷雞摸狗之事太丟人現眼了,所以只好撒謊。李四自然知道武巖田產被人掠走的事情。
所以李四收了銀子答應幫忙,不過嫌這銀子太少,就是山窮水盡也要湊足五十兩才好辦事。因為這是掉腦袋的事,一但被官府得知,可不是開玩笑的事啊!
武巖很是為難,現在他已經是徒空四壁了。
李四眼珠子一軲轆,辦法怎麼沒有呢?賣房子賣老婆賣閨女呀!那李四看中了武巖的女兒倩兒,剛滿十六歲。李四沒老婆,心猿意馬,主意十分惡毒。
武巖雖說報仇心切,但是房子賣了上哪去居住?妻子女兒又有何罪過,怎麼可以賣呢?孰輕孰重武岩心裡明白。
於是武巖,只能另請高明。李四則將三十兩銀子扔還給了武巖。
戚東勝將武巖那幾畝沃田掠去後,不到兩個月就輸給了別人。蒼天有眼,早晚報應。武巖得知以後心裡寬慰了一些,後來在妻子的勸說下,殺害戚蘇娟兄妹的心思也就煙消雲散了。而,案發當日夜裡武巖也是一直在家中,並沒有離開過,女兒,妻子皆可以作證。
既然證明了人不是他殺的,那麼就只能放了。
案件又一次陷入僵局。
此時江平有一件事始終沒有想明白。那就是鄒清明回家之後,風塵僕僕,汗流浹背,洗浴本來可解乏清爽,但是他卻再三推辭,是真的疲倦到懶的動了,還是有其它原因呢?
於是江平再次來到大牢,詢問鄒清明。
可是江平問道這個問題的時候。
鄒清明吞吞吐吐還是先前那番話,千里奔波勞頓不堪,只想休息。江平再三追問,鄒清明這才吐了實情。
原來離開西蜀都時,在街頭邂逅一“神算奇靈”的盲人。他心血來潮,求那盲先生卜一卦,在告訴了對方生辰八字之後,盲人掐指一算道出四句打油詩:“逢崖切莫宿,逢水切莫浴;鬥粟三升米,解卻一身屈。”
鄒清明似懂非懂,朦朧不堪,想要刨根問底,那盲人索要三十文錢,只說:天機不可洩漏,弦外之音君自彈之。說罷轉身便去。
鄒清明將此打油詩告訴曲藝,曲藝也是不解其意,只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此去迢遙千里,坐車乘船騎馬步行,風險頻生,小心為妙。
有一日,鄒清明與曲藝一乘船同舟,夜色四合,天氣悶熱,船伕欲將篷船泊於大崖之下。鄒清明猛然想起盲人的詩句,急令船伕移舟另泊。船家大惑不解,懷疑鄒清明胡言亂語,行船十餘載,哪裡能宿不能宿不比你客家明白麼?
鄒清明再三央求船伕,寧願多出二兩銀子,趕快移舟。船伕拗他不過,只好將船移開。就在那之後沒多久,只見雷聲大作,狂風驟起,雨似瓢潑,只聽得轟隆一聲,石崖崩塌,亂石飛濺。
如果當時不把船挪開,換個地方停船,那估計他們幾人性命休矣。船伕當時很吃驚,誤以為鄒清明是未卜先知的神仙,感激不盡,哪裡敢多收他的銀兩,反而賠了他一頓酒飯。
懸崖峭壁,風剝雨蝕,年深日久枯朽老化加之巨雷轟劈,大雨沖刷,坍塌其實是常有的事。
不過話是這麼說,鄒清明此刻卻十分佩服那盲卦先生,果然靈驗。
到了家中,戚氏燒熱水讓鄒清明洗澡,他又想起“逢水切莫浴”的詩句,因此推辭再三,若他進浴室洗澡,非遭不測不可。
江平聽了這些話,十分的詫異,天下當真有如此神算奇靈之事麼?但是鄒清明言之鑿鑿,沒有半點謊騙之意,不由不信。
不過不管怎麼樣,江平是肯定不會相信這些鬼話的。
於是江平又問鄒清明,攜帶銀兩回家的事情,都有哪些人知道。
鄒清明說,只有皮安龍、曲藝、跟他的妻子知道這件事情。
江平又問道,曲藝其實完全可以暫寄在縣城裡,為什麼要將那麼多銀兩放置在皮家呢?
鄒清明回稟道:從縣城到他家,翻山越嶺,穿林過溪,二十餘里路,銀兩太過沉重,況天色不早,匆匆趕路……心血汗水換來些須銀兩惟恐有失,所以才這樣的。
江平微微點了頭,鄒清明說的倒也在情理之中。看來那兇手料定鄒清明此番回來必然帶了許多銀兩,於是趁著夜黑潛入鄒宅……
江平忽然間想到一個問題,為什麼皮安龍會將曲藝賣給遠在幾十裡外的李四呢?能夠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把一個女子賣到幾十裡外的鄉下,說明這兩個人之前就很有可能認識,這中間肯定有存在什麼問題。於是江平先讓衙役去把皮安龍這廝抓捕歸案。
江平叫衙役提審李四。
“大膽李四,你可知罪?”
李四滿不在乎道:“小人何罪之有?”
“曲藝不從,為何毆打捆綁她?”江平抓住李四的短處,狠打猛敲。
“稟大人,小人破費若干銀兩,小小訓教有何不可?”李四滿臉驕橫,聲粗氣壯。
江平道:“好,既然如此,帶曲藝。”隨後衙役把曲藝帶上了公堂。
“下跪可是曲藝麼?如何被拐賣,講與本官,本官自會為你辨個是非,不必害怕!”
這幾日曲藝被李四折磨得死去活來,四肢無力聲促氣短。她熱淚盈眶,怒不可遏,將皮安龍如何強姦,如何誆騙她去大牢探視鄒清明……既而落入李四之手說了一遍。
江平問道:“你既在西蜀,為何到長安來?鄒清明可有要挾過你?從實講來!”
“民女心甘情願侍奉鄒郎,他為人厚道善良,待民女不薄……句句實情,乞大人詳鑑。”曲藝說完,淚如雨下,悽慘萬狀:“大老爺在上,民女有一事懇求,望放了鄒清明,他是好人,不會殺死戚氏,在蜀數載他常常念及結髮之妻,民女再三挽留,他還要歸鄉。他不會殺妻呀!”曲藝叩頭如搗蒜,“大人啊,若非要抵戚氏的命不可,民女甘願替鄒清明受刑,死而無怨。”
江平見她這番模樣,心裡也覺得不是滋味,好一個鐘情曉義的風塵女子,難得呀。江平隨後令衙役帶她到大牢見鄒清明,相識一場,又願以死相報,委實感天動地。
此時皮安龍已經被抓捕歸案,江平讓衙役把李四與皮安龍暫時分開兩個房間關押,避免他們二人串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