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狗咬狗洩陰謀(1 / 1)
曲藝在獄中見到鄒清明,抱頭痛哭。直說是她連累了鄒郎,生不同衾死同穴,說罷一頭向牢牆撞去,幸虧鄒清明手疾眼快將她抱住。
“曲藝,千萬別這樣,我鄒某未做虧心事,老天有眼會起死回生的呀……曲藝,讓你受苦了,早知道這樣留在西蜀也罷,不該不聽你的勸告啊!”
三災八難,五勞七傷,一個“情”字如何這般纏綿。莫非真是好事多磨麼?
曲藝肝腸寸斷,淚水不已。
她突然想起些事來。那日鄒清明將她寄寓皮安龍家,她隱隱約約聽見幾個丫環議論李四,好像皮安龍與他早有往來……因生來初到又不知李四是何人,不便打聽,也就罷了。
曲藝這女子心很細,凡事都會稍加在意。最主要的是曲藝深愛鄒清明,無論如何不相信他會殺戚氏。在牢獄裡曲藝盡其所知,對鄒清明講,讓他寬心。
鄒清明鼓動曲藝將這些話寫在紙上,呈給江大人。曲藝點頭依允,只要能搭救出鄒郎,上刀山下火海進油鍋都在所不辭。
江平隨後讓衙役拿了紙筆,曲藝將心裡裝的事變成蠅頭小字,計有千言,呈給江平。
這份狀紙江平十分看重,它從一個側面提供了李四行兇的依據。由是,江平把目光集中到皮安龍、李四二人身上。
鄒清明將銀兩與曲藝存放在皮家,這就埋下了禍根,他早晚會遭暗算。
江平回到公堂,審問皮安龍。
“大膽皮安龍,你可知罪?!”江平滿臉怒氣,驚堂木拍得嘭嘭山響。
皮安龍卻是懵裡懵懂夢遊似的到了公堂,江平一聲斷喝,嚇得他渾身哆嗦,卻又色厲內荏佯作鎮靜。“小人乃規矩商人,明碼實價、童叟無欺,官稅又不欠缺,不知大人傳我何事?”
“皮安龍你可聽好,本官問你,可有拐賣民女曲藝?可有賊喊提賊私吞鄒清明銀兩之事?”
“鄒清明犯了死罪,其小妾自然要打發出去,小人留她何用?放她一條生路,積德行善,怎是拐賣?還請大人明鑑。”
“哼,好一個積德行善,帶曲藝!”
曲藝橫眉怒目,歷訴皮老闆強姦、捆綁、拐賣等等行徑,頭頭是道難以辯駁。
剛才曲藝被帶去監牢時,皮安龍還沒到衙門。所以他自然不知道曲藝已經被江平找到了,而且李四也被抓了。
此時的皮安龍萬萬沒想到冤家路窄,曲藝不是被李四帶走了嗎?他後背噝噝直冒涼氣。可他卻反誣曲藝搔首弄姿勾引他,捆綁乃莫須有之事。
“皮安龍,鄒清明可寄放過銀兩在你家?”
“沒有。那死囚刀架脖子了還混賴於我。”
“當真沒有?你可吃得準?”
“真沒有。鄒清明無憑無據,從無此事。他賺幾個銀子還不夠曲小姐花銷,走投無路到小人那裡去借,反倒混賴,著實可惡!”
“帶證人張氏。”江平招招手。
這張氏是皮安龍的大老婆,因人老珠黃不得寵愛,與皮老闆多有齟齬,見丈夫傷天害理不忍同流合汙,打發僕人去衙門告了一狀。
張氏說:“鄒清明的銀子就藏於地窖櫃中,大人即可取來驗證。皮安龍見財心黑,賊喊捉賊。”
衙役當即隨張氏將銀子取來,銀錠上鑄有“川”字,皮安龍低頭耷腦無言以對。
江平隨後宣令退堂,單獨將將皮安龍跟李四一起置於堂上,綁在兩根柱子上。
此時一對烏眼雞,兩個狼狽人,雙雙落網,還有何話說?剩下的只是相互指責、埋怨。
堂上空無一人。皮安龍、李四二人,似剪斷了翅膀的鳥,一個垂頭一個喪氣。
“你這笨蛋,帶了曲藝為何不遠走高飛?留下那騷狐狸精指控老子吃官司!”皮安龍責罵李四。
“你這老狗,老子幫了你大忙,你反而忘恩負義,血口噴人,別忘了咱倆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跑不了你也別想跑,你兇什麼?”李四叱責皮安龍。
“李四,我待你不薄吧?你個王八蛋睡了我三夫人,老子沒剝你皮已經夠客氣了,你還讓那婊子狗似的咬我……事到如今我可真慘啊!”
“活該!連自個婆娘都管不住,揭了你個老烏龜的短……老天爺有眼了。當初那銀子你要是交給我收藏,何至於此呢?”
“我倒了黴,你小子也好不了。”
“曲藝不過是讓你玩膩了的破爛貨,你皮老闆可真是好大方啊!……不過你那三姨太真夠味兒,掉了腦袋也不冤枉了。”李四呵呵大笑起來。
“你混帳!別高興得太早了,戚氏那一段還沒了結……小心砍你腦袋……”
“不是有鄒清明那替罪羊麼?你怕啥?那把刀我藏在鍋臺底下,神仙也尋不到……你不說我不說,他江大人能咋樣?頂多挨三、五十大板……皮老闆,我可是受命於你啊。”
“行了,嗓門小點吧,讓人聽去可就沒命了,說不定公堂哪裡躲著密探,江平手段高明,別上了他的當……你這混蛋,誰讓你去殺戚氏的?張冠李戴,白搭一條命。”
“你皮老闆三妻四妾還不夠,還惦著戚氏?黑更半夜,你為何不去試試?反正鄒清明也活不成了……不提也罷,唉!”
“李四,我看江平不會輕易放過咱倆,板子打棍子夾……千萬挺住,不然小命休矣!”
“皮安龍你害怕了?放心吧,有趙鄒清明替罪羊,你我腦袋都保得住,放出去你可得把三姨太賞給我,那女人我要定了……”
“都啥時候了還有心思玩女人?唉!”皮安龍嘆了口氣,李四,若你先出去,就替我把張氏殺了,這賤婦太可惡,壞了老子的大事!”
“只要皮老爺賞我三夫人,殺個女人算個屁……你他媽說話可得算數,另外再給我三百兩銀子,遠走高飛……”李四沉浸在妄想之中,忘記了眼前的危險。
“李四,江平這人軟硬不吃,該咋個對付?只要放我出去搭多少銀子都無所謂……你孃的怎麼不說話,見死不救麼?”
“這個嘛只能聽天由命,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到什麼坡唱什麼歌,車到山前必有路,何必想那麼多呢?老天爺保佑!”
“李四,我告訴你,曲藝還有一匣子珠寶被我藏起來了,至少值三千兩,那狐狸精賺了那麼多,可惜鄒清明無福消受了,到時候分給你一半……”
“皮安龍,你那麼有錢,真不該昧下鄒清明、曲藝那幾個玩藝,佔小便宜吃大虧,若那戚氏託夢給江平,咱倆誰也活不成了,哈哈哈......。”
“我讓你殺戚氏了嗎?事到如今你耍賴,江平沒抓住你的短,拐賣曲藝不算個事,頂多挨三十大板,十天半個月就沒事了。”
“皮老闆,不管怎麼說,是你指使我去殺人的,殺錯歸殺錯,土地爺不開口,狐狸不敢抓雞,你是主謀我是脅從……如果你挺不住將我供出來,別怪我李四翻臉不認人!”
“李老弟,如今還說這些不是太晚了嗎?你我都在同一條船上,同舟共濟,誰也不許出賣朋友……別說了,沒準有人偷聽。”
該說的都說個差不多了,攻守同盟也訂好了,共同對付江平,渡過險關,這是最緊要的。公堂上一片寂靜,只有牆角橫了一隻櫃子,那櫃子早就在那裡擱著,它可沒長耳朵的呀。
皮安龍既渴又餓,沒精神再說什麼,似秋後的茄秧,蔫頭耷腦,想吃點喝點可惜沒人送來。皮安龍平時山珍海味,綾羅綢緞,享盡人間榮華富貴,到了這步田地,只好忍耐了。
李四顯得硬朗些,他充當爪牙、打手,吃苦耐勞,上竄下跳,比皮老闆經摺騰一點。他低頭沉思,算計著皮安龍的三夫人……
公堂上太寂靜,讓人毛骨悚然。人是喜歡熱鬧的動物,兩個人都感到莫名的壓抑。
謝天謝地終於有動靜了。
江平又要升堂了,兩廂衙役站好了。要開始審訊了。
江平表現的滿臉殺氣,怪威嚴的。那驚堂木一拍,兩廂衙役堂威振耳,氣氛凜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