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芙蓉園承天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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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

李和遠拉著江平,滿面春風的說道:“江平,這些時日你辛苦啦,本來你回長安的時候本官就該要找你的,只是最近皇上壽誕快到了,事務比較繁忙,所以才拖到今日。此次江南一行,你助十三公主找回《遊春圖》有功,我已經上奏皇上,一會你便隨我去面見聖上。”

要進宮面見皇上,這讓江平很詫異,本來只不過是一件尋常公事,也算不得什麼,最主要的是江平還從來沒有經過皇宮,此刻要他進宮,不免有些緊張。

本來他還想謙虛一下,不過轉念一想,太謙虛了反而顯得虛偽,便道:“多謝大人栽培,下官本能為十三公主分憂,實屬榮幸。”

這還是江平第一次進皇宮,他回到住所,好生打扮了一番。陳敏柔,王向澤他們聽說他要進宮去,都是羨慕不已,但是又為他擔心,宮裡可不必宮外,人心叵測,危機重重,在皇上面前更是伴君如伴虎,稍有差池,便能招來殺生之禍。

下午,江平隨李和遠沿著朱雀大街,穿過朱雀門,進了皇宮。

一路上李和遠跟江平講道:“今日皇上在芙蓉園御宴宮排演曲樂,據說一會寧王,武惠妃,壽王都會過來,到時候你可莫要亂說話。”

江平連連點頭稱是,一聽壽王會來,心想那楊玉環很有可能也會過來。

來到御宴宮,唐玄宗等人已經在排演曲樂,只聽得裡面樂曲聲揚揚,時而婉轉動人,如山澗中的潺潺流水;時而激情澎湃,如大海的滾滾浪花;時而憂鬱悲傷,如黛玉望月傷悲,看花墜淚......

二人在侍衛帶領下,從邊門悄悄進入。

江平看到御宴宮內,百餘位宮廷樂師正在一齊演奏,場面空前的盛大,瑤琴,古琴,瑟,編鐘.....數十種樂器的演奏,讓江平這個不太懂音樂的人,也是為之一振。

唐玄宗此刻正沉浸在曲樂中,絲毫沒有注意到江平他們進來,依舊閉著眼睛,細細聆聽,感受著樂師們演湊的每一個音符。

良久,一曲罷。

唐玄宗慢慢睜開了眼睛,來回在殿內踱步。

“大哥啊,你這樂隊,還欠缺些火候啊。”唐玄宗對著寧王說道。

江平一聽原來唐玄宗眼前那位居然便是寧王李憲,江平知道這李憲是唐睿宗李旦的長子,母親是肅明皇后劉氏,本來他是被立為皇太子的,可是後來讓位給了三弟李隆基,也就是現在的唐玄宗。

李憲搖頭笑道:“臣心裡清楚,但這已經是臣試過最滿意的一次了。”

“唉,大哥這要求也太低了一些。”

“不是臣的要求低呀,實在是皇上編的曲,太過完美了,已經替臣遮了許多醜嘍。”說罷李憲又笑了起來。

唐玄宗大笑,正準備說什麼。

一旁的武惠妃卻道:“皇上的要求也太高了,那樣的曲樂只怕是只有天宮裡才有了。”

“嗯!你不懂,就不要品評了。”

“臣妾卻是不懂,不過有人懂呀。”武惠妃說罷,笑著看了眼坐在一邊的楊玉環道:“玉環,快快過來,給你父皇品評一二。”

楊玉環因為先前自己試穿朝服,惹怒了武惠妃,此刻有些膽怯,轉眼看看一旁的李瑁,投去了求救般的眼神。

李瑁點了點頭,低聲道:“母妃讓你去,你便去吧。”

楊玉環這才起身,走到唐玄宗面前,深深行了一禮,“兒臣叩見父皇,父皇萬歲......”

唐玄宗忙道:“免禮了,你快說說看,對朕方才編奏的曲樂有何看法。”

楊玉環看了眼武惠妃,嬌氣的道:“兒臣有些緊張,有些說不出來了。”

唐玄宗大笑:“壽王妃,莫要緊張,朕的曲樂如果讓人聽著緊張,那可不是朕的初衷啊。”

楊玉環這才緩緩道來:“兒臣平素賞曲,一是鑑,二是思,鑑其琴之真偽,思其蘊之善惡。”

唐玄宗點點頭,看了眼周圍的人,笑道:“嗯,有點意思。”

武惠妃道:“別太繞,就說說你對皇上曲子的感悟吧。”

楊玉環點頭繼續說道:“兒臣覺得,父皇的曲子,就像是一幅幅美麗的畫卷,有平靜的鄉村,繁華的都市,壯麗的宮殿,幽美的園林,皇帝千騎萬乘出獵,四夷重舌,九澤來朝,商隊橫絕,風雪沙漠,將軍遠征,旌旗飄搖,反正父皇作的曲子,只有四個字----好大喜功。”

楊玉環此言一出,尤其是最後一句,好大喜功,頓時讓武惠妃,寧王等人面色緊張,眉頭緊鎖。

唐玄宗瞪大了眼睛,表情凝重,緩緩說了一句話出來:“好一個好大喜功!”

武惠妃朝楊玉環投去一個責備的眼睛,然後朝著唐玄宗說道:“皇上,壽王妃一時失言,請皇上恕罪。”

唐玄宗擺手制止了她,眼睛卻依舊直直盯著楊玉環,楊玉環的率真直言,讓唐玄宗很驚訝,從來沒有人敢在他面前說這樣的話。良久,忽然仰天長笑,“哈哈哈,還真有人聽懂了朕的曲樂,這是朕剛整理出的舊作。曲目就叫做《承天曲》。”

武惠妃此刻才明白唐玄宗原來並沒有怪罪,這才長長鬆了一口氣。

楊玉環本也以為會惹怒了唐玄宗,此刻懸著的心也放下了,長舒一口氣。

唐玄宗又繼續說道:“天嘛,當然得大,對一個承接天命的君主來說,當然得有功,好大喜功就全對了。哈哈哈......”

武惠妃,道:“難怪呢,這曲子怎麼這麼大動靜,簡直地動山搖,原來是《承天曲》!這個曲目好,正當其時,得找個大點兒的場子演,承接天命,這是多大的事呀,要讓百官們都明白皇上的心思,你說是不是啊,寧王!”

李憲忙接茬道:“額,對對對,要明白,要明白。”

武惠妃又道:“皇上,這千秋節就要到了,皇上的壽誕得好好慶賀一番,依臣妾看,這《承天曲》不就是現成的節目嘛,就放到芙蓉園的紫雲樓演出吧。”

唐玄宗面露正色,頻頻點頭,對著李憲道:“大哥,你覺著,如何?”

“額,好,好,好,只怕是臣的樂隊不能勝任吶。”

唐玄宗心中思慮,確實,眼下這支樂隊在演奏《承天曲》上,欠缺了一些火候,還不能達到自己的要求。隨即心思一動,笑道:“那這樣,同一首曲樂,皇家樂隊演,你寧王的樂隊也演,兩支樂隊彼此對陣,看看究竟誰高誰低。”

李憲面露難色,道:“與皇家樂隊鬥曲,豈敢,豈敢,皇上千萬不可啊。”

武惠妃反應很快,忙道:“如何不可,瑁兒。”

李瑁一聽,母妃忽然叫他,忙回應:“兒臣在。”

“寧王是你乾爹,你就替寧王領命,幫著調教寧王府樂隊演好《承天曲》。”

李瑁愕然,自己雖然對曲樂也有所領悟,不過相比唐玄宗來,那差的可不止一點半點,但是母親既然已經發話,自己哪有拒絕的道理,只能硬著頭皮,道:“孩兒謹從母命。”

“好,那就這麼定了。瑁兒,別忘了,你身邊可有一個好幫手啊。”唐玄宗一聽這事成了,很是興奮,又對著李憲道:“大哥,皇家樂隊如果輸了,朕拿真金白銀,你寧王府的樂隊輸了,那大哥也得破費噢。”

還不等李憲開口,武惠妃搶著道:“瑁兒領了寧王府樂隊,如果輸了,自然臣妾掏真金白銀。”

“你掏?那還不是從朕的左邊口袋裡掏出來,放進右邊的口袋裡。”

唐玄宗此言,惹的在場眾人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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