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花下白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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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

“唉,這雨下了整整五天了,終於停了!”

楚瑾一邊在院子裡晾曬著衣服,一邊抱怨道。

“嘿嘿,這天氣那麼熱,下點雨才好呢,多涼快!”

江平在門口躺在躺椅上,喝著茶,磕著瓜子道。

“哼,少爺你自然是不發愁了,這衣服每天洗了,都曬不幹呢,苦的是我們這些做下人的。”

就在這時候,王向澤跑了進來。

江平看到王向澤火急火燎的進來,好奇的問道:“怎麼了,這雨剛停就來找我,可是要去悅風酒樓喝酒去?”

“唉,你倒是自在,剛剛有人來報案,說是城外襄盤鎮發現了一具白骨,馮大人命我們過去看看呢。”

“嗯?”

江平一聽死人了,一下從躺椅上跳了起來。

“你先等我一下。”

江平轉身去了書房。

“陳敏柔姑娘,公文處理的如何了?”

江平問道。

“哦,師爺,已經差不多了。怎麼了?”

陳敏柔抬頭看著江平道。

“襄盤鎮發現了一具白骨,我現在要過去查案,你跟我一起過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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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江平帶著王向澤,陳敏柔月怡以及幾個捕快跟仵作一起出了城,趕往襄盤鎮。

案發地點是在襄盤鎮上的一處小宅院內。

宅院位於鎮子的西邊,比較偏,周邊只有寥寥幾戶人家。

江平他們到的時候,這裡已經圍了不少村民。

王向澤帶著捕快們將圍觀的群眾們都分散開,不准他們進入到院子裡。

江平走進院子粗略的掃了一眼周圍,並沒有發現什麼白骨,便問道:“白骨在哪裡?”

這時候一個衣著還算華貴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說道:“白骨就在屋後小院的牡丹花叢那。”

江平看了那人一眼,道:“你是什麼人?還有是誰報的官啊?”

那個男子不知道江平是誰,見他年紀輕輕的,便抬頭看了眼一旁的王向澤。

王向澤瞪了他一眼道:“你看我作甚,這位是我們衙門的陳師爺,師爺問話,你直接回答便是。”

“噢,原來是陳師爺,是小人報的官,小人叫馬高陽。”

馬高陽這才知道原來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居然是師爺,忙行禮回答道。

江平嗯了一聲,便朝著屋後的院子走去。

陳敏柔月怡等人急忙跟上。

在穿過堂屋的時候,江平留意了一下屋子裡的情況,只見裡面的各種陳設都整整齊齊的擺列著,櫃檯,桌椅都擦的一塵不染,地上也清掃的乾乾淨淨,沒什麼可疑的。

來後後園。

小園的中間是一條青石板鋪成的路,直通後面的房舍,道路的左邊是一張石桌跟幾張石凳,跟兩棵梔子花樹。

右邊的牆角則栽著一些牡丹花,開的正燦爛,粉色的花瓣怒放張開,長勢極好,相比之下邊上的那兩顆梔子花樹顯半死不活的,葉子也長得稀稀落落。

江平直接走到那牡丹花叢旁,果然在花叢下露出來一截白花花的人腿骨。

從現場來看,應該是下了幾天的大雨,把泥土沖刷掉了,才露出白骨來的,好在這些圍觀的人沒有進來破壞現場,這屍骨看樣子還沒有被人動過。

江平轉頭道:“王向澤,快叫人把這人骨挖出來,小心別傷到了骨頭。”

王向澤點了點頭,叫了兩個捕快上去開挖。

趁這個時候,江平對馬高陽開始了詢問。

“你是怎麼發現這人骨的?把經過都跟我說一遍。”

“師爺是這樣的,我這房子幾年前就租出去了,租金一年一收,前段時間租客跟我說要退租了,所以我看今天早上我看雨停了,便帶了兩個家僕一起過來看看房子,重新打掃一下,準備重新出租的,可是剛進門,就看到屋子裡居然有一個人,我懷疑他是小偷,便讓家僕把他控制起來了.......”

“等一下。”江平打斷了他的話,說道:“你說這個房子的租客已經退租了?那現在這個人為什麼會在這個房子裡?他現在人在哪?”

“師爺,那人現在就在外面綁著呢,我讓人把他帶進來吧。”

江平點了點頭。

馬高陽朝屋外喊了一聲。

很快兩個家僕模樣的人,押著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進來了。

馬高陽指著那人說:“師爺,就是這個人,我看他鬼鬼祟祟在屋子裡,我想可能是個賊,便將他捆了。”

那人慌亂的大叫道:“不是的,我不是賊,我只是想省點錢,在這裡暫時借住幾天的,我沒有偷東西,也沒有殺人呀!”

江平擺了擺手,“你先別說話,一個個來,馬高陽你繼續說下去。”

“我讓人把他捆了以後,我便想看看家裡有沒有什麼東西被偷了,於是便四處看了看,來到後院的時候我就發現這裡長了牡丹花,我記得以前是沒有的,所以就好奇走過來看了看,誰知道就在這花叢下面,居然露出來一截人的腿骨,當時我便嚇壞了,我懷疑就是這個人殺了人,埋屍在這裡的,可是他硬是不承認,我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所以讓家僕在這裡看著,我去衙門報了官。”

江平這時候問那個被捆著的人“你剛才說你是在這裡借住的?是怎麼回事?老實交代。”

那人道:“我叫趙強,是在東碼頭跑活的,因為跑活不穩定,所以經常沒活幹,沒活幹就沒錢拿,也找不到地方住,所以……就來這裡借宿了。”

馬高陽指了指一旁家僕手裡的一個袋子說道:“師爺,這個是他的麻袋,當時他見到我們想跑,手裡就拽著這個袋子。”

江平把趙強的麻袋全都倒了出來,發現除了幾件破舊的換洗衣服跟一床髒棉被之外,就再沒其他東西了。

江平嘆了口氣,心想他逃跑的時候沒拿別的東西,只拿了這個破袋子,看來這就是他唯一的家當了。

江平說道:“你來這裡借住,那這裡之前的租客呢?”

趙強不好意思的笑道:“其實,正是有以前那個租客,我才能在這裡借宿的,我在這裡借宿都快一年了。”

此言一出,江平跟馬高陽一起大吃了一驚,什麼!這房子空了一年了?

江平眼中閃過一絲冷芒,他的直覺告訴他,這裡面很可能大有文章。

試問用這麼貴的租金租下這麼大一整套房子,卻空置一年,有誰會錢多燒的沒事幹,來做這種無聊事。

江平連忙追問趙強他當初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趙強不敢隱瞞,便一五一十的全說了。

那是去年的這個時候,那一天他在碼頭又沒找到活幹,手上也沒有錢,到了晚上沒地方睡,本來是想在街上找個角落將就一晚上的,可是當他路過這裡的時候,卻看到以前的租客鎖上房門出去了。

那天晚上很冷,趙強後半夜凍的實在受不了了,結果看到這裡房門依舊緊鎖,心想租客晚上應該不會回來了,於是就翻牆進來借宿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早又翻牆走了。

自那以後,趙強就開始留意這裡,他發現租客一個月都來不了幾次,而且每次都是來了以後,打掃一下衛生,跟隔壁鄰居們說說笑笑就走了,從來不會在這裡過夜,趙強這下就放心裡,於是便安心的在這裡住下了。

他做的很小心,每天晚上等到沒人的時候,就從後院翻牆進來,天亮就走,而且他也不睡租客的床,都是從房內下一塊門板下來鋪到地上,然後蓋自己的棉被睡,走的時候就恢復原狀,所以租客也一直沒發現

“那你這房子之前是租給誰了?”

江平問馬高陽道。

“是一對雙胞胎兄弟,一個叫劉釋武,一個叫劉釋勳,他們在這裡租了三年了,不過我跟他們也不熟,只是偶爾來襄盤鎮的時候見到了,打下招呼就算了,沒講過多的話,不過今年我來的時候就只有劉釋勳一個人租了,聽說是兩兄弟鬧翻了,後來我每次來也只看到劉釋勳了。”

馬高陽回答道。

“嗯?那劉釋武呢?”

馬高陽道:“他啊,他厲害咯,他去年中了武榜狀元,今年到兵部做長侍了,其實像他這種一朝登龍門的人,就算不跟弟弟鬧翻,他也不可能再租房子住了的。”

江平的眼神更緊了:“那劉釋勳平常是做什麼的?”

馬高陽撇撇嘴:“我哪知道,我只管收租金就可以了,我那麼多產業,哪有閒工夫管他們是幹嘛的。”

江平又問:“你剛才說這裡的牡丹花之前是沒有的,那這片牡丹花是什麼時候種的?”

馬高陽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趙強卻說道:“應該就是我來的時候剛種上的吧,我來的時候就看到這裡的土被翻動過了,第二天就長出苗來了,而且長的飛快,才幾天的工夫就開花了,這裡的土可真好,比我們鄉下的莊稼還肥。”

江平掃了一眼左邊的兩棵梔子花樹,那兩棵樹杵在那裡要死不活的,一點朝氣都沒有,但是右邊的這一片牡丹花卻是光彩怒放。

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沉聲道:“是啊,這土可真肥啊。”

此時捕快們已經將那具骸骨完整的挖了出來,放在地上。

陳敏柔看了十分害怕,往江平身後躲了躲。

江平拍了拍她的肩膀,低聲道:“不用害怕,不過是一具骸骨而已。”

王向澤這時候說道:“哎,最難搞的就是這種沒頭沒腦的案子,都成一堆白骨了,也查不出什麼東西來,這種案子呀,到最後基本上都成了懸案。”

江平笑了笑道:“誰說沒有證據的,有時候這屍骨能說的話比死人還多,而且說的都是真話!”

江平這話讓所有人都很驚奇。

“師爺,這都已經是一具白骨了,連死的人是誰都不知道了,還能說什麼?”

陳敏柔好奇的說道。

江平笑著看了她一眼,道:“回頭你就明白了。”

王向澤這時候對著一旁的仵作說道:“老楊,你快上去驗屍呀,難道還要師爺親自動手不成嘛!”

那仵作苦著臉,硬著頭皮上前了,在這個年代,仵作驗屍多在於屍體體表,而對於這種屍骨根本就沒有任何經驗。

仵作盯著屍骨看了一會,一時也不敢亂開口,只小心的說道:“看個頭這……應該是個男性。”

江平笑了笑道:“個子高就一定是男人嗎?高個子女人不可以嗎?”

“啊!這.......”

仵作被江平這一問,一時間也語塞,不知道怎麼回答了。

江平繼續說道:“楊仵作,你不用緊張,其實這就是一具男性的屍骨,但是男人的屍骨跟女人的是有明顯區別的,男人的骨盆是從上往下變窄的,而女人的都是從上往下變寬,因為女人是要生孩子的,所以骨盆會橫著長,比較寬,另外男人的前頭骨是朝後方傾斜,而女人的前頭骨是從眉頭往頭頂直立,所以可以肯定,這是個男人的屍骨。”

周圍一陣讚歎聲響起,仵作老臉一紅,但是對江平所說的話,還是覺得十分佩服。

楊仵作急於給自己扳回一點面子,剛才他發現屍骨的肋骨已經斷了好幾根時,立刻就搶著道:“師爺,我知道了,這個人很明顯是被人用力擊打胸口,導致肋骨斷裂,以至於重傷而亡的。”

王向澤也是這麼認為的,於是點點頭:“嗯,有道理。”

江平笑道:“楊仵作,誰說肋骨斷了就一定會死呢?”

楊仵作雖然心裡有些不服,但是卻也不敢直接頂撞師爺,只能拱手道:“這副屍骨發白,顯然不是中毒死的,而且他全身上下就只有這幾根肋骨斷了,沒有別的傷,那不是被人打傷胸口傷重而死,還能是怎麼死的。請師爺指教。”

江平蹲下身撿起了其中兩截斷裂的肋骨:“你們看,這兩個斷口一個參差不齊,一個平整光滑,你連這都沒注意到嗎?”

楊仵作一愣:“這……”

江平繼續道:“平整光滑的這根肋骨是左側第四根肋骨,這裡正好是心臟的位置,所以他是被人用利器刺穿心臟死的,而且是從背後出手刺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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