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驗白骨(1 / 1)
楊仵作依舊心存疑慮,“大人,就算這根肋骨是被利器削斷的,那其他肋骨又是怎麼回事,既然兇手已經從背後用利器捅死了死者,那為什麼還要從正面打斷他其他肋骨。”
江平笑著搖搖頭,道:“這很明顯是兇手先跟死者打了一架,從正面打傷了死者,然後再從背後捅死死者的啊!”
“既然兇手手上有利器,那為什麼不一開始就用利器,而要用拳腳跟死者死纏爛打,而且,既然他把死者的肋骨都打斷好幾根了,那死者可以說是毫無抵抗之力了,他完全可以從正面殺死死者,又怎麼會這麼麻煩非要繞到死者背後出手呢?”
此時所有人都覺得仵作說的很有道理,兇手明明已經打傷死者了,還非要繞到背後給死者致命一擊,這不符合常理啊。
江平站了起來,朝著王向澤招了招手,說道:“王向澤你過來,我們演示一遍,把當時的情形還原一下。”
王向澤開始有些不解,還原現場?這怎麼還原,他怎麼知道現場是什麼樣的?
不過王向澤還是走到了江平跟前,“這怎麼還原啊?”
江平給王向澤做了一些指示,然後兩人就按照江平的要求演示起來。
先是兩個人對打,江平打傷了王向澤,但是江平傷的更重。
王向澤的肋骨全斷了,而江平則是已經躺在地上了,但是王向澤沒有繼續傷害江平,而是艱難的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江平突然從地上爬了起來,從背後狠狠的捅了王向澤一刀。
所有人都看的大聲叫好起來,這段演示合情合理。
將所有不合理的地方都解釋的清清楚楚,就猶如現場重放一樣,讓所有人一眼就看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這下仵作啞口無言了,乖乖的在一旁待著了。
“額,大人,現在這演示完了,那這兇手會是誰呢?死者又會是誰?我們該怎麼查?”
王向澤提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江平搖了搖頭道:“目前還不清楚,不過你們叢剛才的演示中看出什麼端倪來沒有?”
眾人紛紛回想,思考起來,但是想了半天,全都唉聲嘆氣的放棄了。
陳敏柔這時候站了出來說道:“江大哥,我想兇手跟死者要麼武功都很好,要麼兩個人力氣都很大,要不然兇手不可能打斷死者這麼多根肋骨,而死者比他更強,要不然不可能受了這麼重的傷還能贏他,還有就是死者跟兇手之間的關係,他們的感情肯定很好。”
其他人都驚訝的看著陳敏柔。
王向澤不解的問:“他們的感情很好?這怎麼可能!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陳敏柔抬眼看了看江平。
江平滿臉微笑示意她說下去。
陳敏柔這才壯了壯膽,繼續說道:“兩個人先是互相沖突,繼而大打出手,但是你們注意到沒有,兇手是有刀的,但是即使被死者打的受傷倒地,他也一直忍著沒有動刀,這說明他並不是想殺死者,而死者一開始是打贏了的,他也沒有繼續傷害兇手,這說明他也不想把兇手怎麼樣,他們只是一次情緒爆發的發洩而已。”
王向澤楞了一下,然後恍然大悟:“對哦,我怎麼沒想到,你真是太聰明瞭,等等,那後來打鬥都已經結束了,死者也準備走了,為什麼兇手又突然出手了呢?”
陳敏柔搖搖頭表示不知道了。
江平道:“小柔,你說的很對,至於兇手為什麼又出手,我想問題就出在這裡,這說明兩個人停下來之後,很可能是有過一段對話交流的,或許正是這段對話交流,徹底的讓兇手失去了理智,所以他才會在死者轉身的那一刻,不顧一切的偷襲殺死了死者。”
王向澤忽然想到了什麼,“大人,我知道兇手是誰了。”
“噢?是誰?”
“兇手肯定就是這個趙強,他說他一年前就住到這裡了,而且他在碼頭跑活,力氣肯定不小,他自己也說租客從來不在這裡過夜,所以很可能是他殺了人,然後埋屍,並且種上牡丹,用花香掩蓋屍體的臭味,而牡丹的生長需要養分,所以也加快了屍體的腐爛速度,若是沒有這些牡丹,埋在土裡的屍體可能要兩三年才會成白骨,但是現在有了這些牡丹,一年就完全成白骨了,所以他最有嫌疑。”
王向澤很肯定的說道。
江平轉頭看著趙強。
趙強見他們說自己是兇手,也慌了,忙解釋道:“真的不是我,我沒有殺人呀,我只是晚上過來借宿一下的而已。”
江平道:“你別慌,目前看來雖然你的嫌疑是最大的。如果是趙強殺人埋屍的話,就算租客經常不在,但也是偶爾會來的不是嗎,院子裡平白無故多了一片秋菊,租客會看不到?但是還有兩個人我覺得也有嫌疑,那就是劉釋文,劉釋勳兩兄弟,他們之前就住在這裡,一個一年前就不在這了,另一個前不久卻說要退租了,租了三年的房子,怎麼忽然就退租了,難道不可疑嗎?而且劉釋勳明明不住這裡,卻非要花錢租下一年,空置起來,這不是擺明了做賊心虛嗎?”
眾人都點了點頭。
江平對著王向澤道:“王向澤,劉釋文,劉釋勳兩兄弟的底細要儘快查清楚,目前我們證據不足,你們要暗地裡查,不要驚動他們。還有,馬上放出訊息,就說這裡挖出了一具白骨,一定要傳到他們的耳朵裡,看看他們聽到以後是什麼反應。”
王向澤點點頭:“有道理,我就讓人去辦。”
隨後江平先讓王向澤等人把屍骨抬回衙門,他回去以後打算再仔細檢查一下屍骨,把趙強爺暫時扣押起來。
自己則和陳敏柔留下來,對這宅院繼續好好搜查一番。
這宅院其實就一層,前院就一間堂屋,後面是一個小院,兩側各有一排廂房以及廚房。
兩個人沒話多長時間便搜查完了,整個屋子都被收拾的非常乾淨,整潔,什麼有用的線索都沒有。
“師爺,這房子整理的可真乾淨啊,一塵不染的,你看那些桌子都被擦的掉漆了。”
陳敏柔說道。
“是啊,太乾淨了,所以這很可疑啊!”
江平說道。
“啊?這如何可疑了?”
陳敏柔疑惑道。
“你想想,如果是你自己住一個房子,你能把房間打掃的那麼幹淨嘛,再勤快的人恐怕也不會把屋子做到如此的一塵不染,而且住這裡的還是個男人,這男人就算是有潔癖,那也太乾淨了,況且,那個趙強都說了,那人隔一段時間才來一次,而且也不住這裡,來了就是打掃衛生,這是為什麼呢?”
“噢?我明白了,他打掃衛生,肯定是害怕留下什麼證據。”
“嗯,不過眼下都還是猜測,一切結果都還未嘗可知,我們先回去吧。那具屍骨或許還能告訴我們一些什麼線索也說不定呢。”
於是二人這才離開了宅院,準備先回城裡去。
走在小鎮的街到上,江平忽然感覺不對勁,總感覺身後有個人在盯著他,但是每次轉頭又沒看見人,心裡不覺起了警惕。
回到衙門。
江平對陳敏柔說道:“陳敏柔姑娘,你帶上紙筆,隨我一起去停屍房檢查屍骨,你在邊上幫我做記錄。”
雖然陳敏柔還是有些害怕看到那些屍骨,不過心想江平如此幫自己,那自己總的要做些什麼事情回報他的,於是咬咬牙答應了。
來到停屍房,江平對著那堆白骨呆呆看了許久。
自言自語道:“兇手肯定是非常在意死者身份的,埋屍還不夠,為了以防萬一,他還特地扒去了死者的衣物,就是不想留下哪怕一絲線索給咱們,他如此謹慎,也就更加說明了一個問題,死者的身份是本案的關鍵,如果我們能解開死者的身份,那麼兇手就會立馬無所遁形了。”
陳敏柔嘆了口氣,沮喪的道:“可惜這已經不可能了,光憑一堆白骨,咱們怎麼可能確定死者的身份。”
江平卻沉聲道:“別小看白骨,即使是一堆白骨,也可能告訴咱們他到底是誰的。”
“師爺你真的可以憑一副白骨就查出死者的身份?”
陳敏柔之前也聽說眼前這位師爺破案如神,但是還有不敢相信,一副白骨架子,還能查出死者身份?
其實江平也沒有什麼把握。
若是放到現代,透過頭骨復原技術,或是DNA比對技術,確實有很大的希望確定一副白骨的身份,但現在是古代,這些技術都不存在。
不過沒把握不代表不可能。
江平笑道:“把握不大,不過凡事無絕對,這就看我的運氣怎麼樣了。”
江平一點一點用毛刷清理附著在白骨上泥土。
他堅信,每個人的骨頭都是獨一無二的,如果用心找,就一定能找出一些蛛絲馬跡來。
很快到了傍晚邊了,天色暗下來了。
江平轉頭對著陳敏柔道:“陳敏柔姑娘,天快黑了,要不你先回家去吧,這一時半會估計也差不出什麼的。”
“啊!不用,我就在這陪著你就行。”
江平見她一臉執著的樣子,便也沒再說什麼。
夜一點一點的深了,江平仍然沒有找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沒有高科技儀器檢測,現在他也只能確定這是一個成年男人的屍骨,年齡大概在二十到四十歲,這個年齡跨度比較大,查起來很困難,他不甘心,於是眼睛睜的更大,看的更仔細了。
陳敏柔拿來了幾盞蠟燭擺在邊上,讓他的視線更亮堂一些。
最後陳敏柔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睡著了。
江平也困的不行,上下眼皮直打架。
忽然他眼睛一瞥,發現了一點極細微的異樣,頓時來了精神,然後便仔細的檢視起來……
翌日一早,太陽徐徐升起。
江平拍了拍還在椅子上熟睡的陳敏柔。
“陳敏柔姑娘,醒醒,該吃早飯了!”
“啊!都天亮了呀,對不起,師爺,我,我居然睡著了。”
陳敏柔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走吧,去我院子裡吃早點吧,秋燕這會肯定把早點都做好了。”
“喲,少爺,你和陳敏柔姑娘可回來拉!”
秋燕此時正在晾曬衣服,看到江平跟陳敏柔進來,心想這少爺一宿沒回來,該不會幹什麼去了,一臉的壞笑。
“秋燕,有早飯嘛,昨天晚上看了一晚上的屍體,餓死我了。”
江平快步進了廳堂。
鍾蘭馨此刻從裡屋出來,看到江平跟陳敏柔一起回來的,也有些好奇。
“你們兩個忙了一宿,還沒吃飯吧,早飯都在桌上,還熱乎的。”
“嘿嘿,多謝娘子,確實餓壞了。”
江平拿起碗筷,狼吞虎嚥般的吃了起來。
陳敏柔跟鍾蘭馨,秋燕他們行禮之後,也坐在一旁吃起了早飯,不過她想到昨天一夜都跟那些屍骨呆在一起,頓時沒了胃口。
“師爺,你昨天查了一夜,可有查出什麼眉目了嗎?”
陳敏柔問道。
“嗯,確實查道了一些問題......”
就在這時候,王向澤快步從外面進來了。
“喲,師爺,吃早飯吶。”
王向澤將一疊資料擺到了他的面前。
然後又說道:“師爺劉釋武跟劉釋勳的資料都在這裡,你自己看看吧。”
江平放下了碗筷,拿起資料:“呵,王向澤你們現在的效率可真夠高的啊,想不表揚你們都不行了。”
王向澤嘿嘿一笑,道:“那是當然,我堂堂千里飛燕,那可不是吹的,再說了,師爺你都能通宵驗屍骨,我自然也不能閒著啊。”
江平笑著,翻開了資料。
原來劉釋武跟劉釋勳兩兄弟都是洛陽人士,雙胞胎,今年二十五歲。
三年前兩人一起來到益州闖蕩,都是練家子出身,手底下功夫不錯。
而且據說洛陽老家的家底很殷實,所以他們也不用為錢操勞,他們來益州以後就租住在現在這個房子裡。
然後到處結交益州的朋友,為人仗義,經常為了朋友跟人大打出手,得罪過不少人,也交了不少知己朋友,屬於那種人際關係很複雜的型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