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劉釋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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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平嘀咕道:“原來是富二代出來歷練來了,難怪一來就租下了這麼好的地方,就算自己不住也要租來空著,還真是錢多燒的了。”

但是事情在一年前發生了轉折,八月初九,大哥劉釋武在武舉比試中奪得了頭名,這原本是件好事,可沒過幾天,原本情同生死的兩兄弟卻不知道為何,突然恩斷情絕。

劉釋武中了武舉人之後入朝為官,有了朝廷封賞的宅子,便搬離了這裡,而劉釋勳沒有討到他半點好,就連劉釋武的慶功宴,他這個弟弟也沒有去參加,半個月後,劉釋勳找馬高陽續租了這間宅子,但是自那以後就很少回來了。

據周圍鄰居們所講,劉釋勳一個月也就回來個兩三次,有時候甚至一兩個月都不回來,但每次回來都會對鄰居們很熱情,他主動跟鄰居們打招呼,而且還帶回很多禮物,都是各地的特產,據他所說,他在外面到處闖蕩,言語中也透著對哥哥劉釋武的不滿,說總有一天,他要超過劉釋武,要劉釋武好看什麼的。

江平若有所思,自言自語道:“或許事情就出在劉釋武奪得武舉人前後那幾天,要不然,一向情同手足的親兄弟,不可能無緣無故就恩斷義絕的。”

陳敏柔道:“我也是這麼想的,如果真的是這樣,那趙強的嫌疑基本就可以排除了吧。”

江平笑道:“他的嫌疑只能說減弱了,但不能說完全排除,畢竟我們關於事發時間的判斷都只是我們自己的推測而已,萬一猜錯了呢?趙強跟劉釋武,劉釋勳不一樣,劉家兄弟是有產業家底的人,但像趙強他們這種碼頭跑活的臨時工,流動性是非常強的,如果現在把他放出來,他隨時都會跑的無影無蹤,到時候你上哪找他去?”

王向澤也說道:“對,只要有嫌疑,那就絕對不能放,我們寧可好吃好喝的招呼他,到時候賠他點工錢都行,但絕對不能現在就放。”

陳敏柔點點頭:“對,那大人,接下來我們要怎麼辦?”

江平笑著說道:“別急,你們先猜猜,我昨天發現了什麼。”

陳敏柔跟王向澤都搖了搖頭。

“你們隨我來,我給你們看一樣東西。”

說完江平站起了身子。

鍾蘭馨說道:“夫君,你這剛忙了一整晚,不先休息一下嘛。”

“噢,多謝娘子關心,人命關天,早一日破案,死者也能早一日入土為安嘛,這才一個晚上,累不著我的。”

到了停屍房。

江平從停屍床上拿起一截左小腿腿骨。

指著腿骨上端的關節處,那裡的泥土都被吳昊用細刷小心翼翼的刷乾淨了,然後一條極細的裂紋痕跡出現在他們面前,若不仔細看,都不會注意。

陳敏柔沒看明白,吶吶道:“這是什麼?”

“對啊,大人這腿骨,有什麼問題嗎?”

王向澤也好奇的問道。

江平道:“這個是舊傷啊,雖然骨頭已經長好,只剩下這麼一點細細的裂紋,但是你們可千萬別小看這點裂紋哦,這種裂紋一到颳風下雨,或是天冷潮溼的天氣,可是會讓人吃盡苦頭的,治都治不好。

一般這樣的人,都會經常貼膏藥,或是做針灸,拔火罐什麼的,所以,你們可以安排人手到各個跌打館去看看,看看有沒有什麼人,經常去他們那裡給左腿做推拿,而一年前又突然不來了的。”

江平轉眼一看,王向澤跟陳敏柔像盯怪物一樣盯著他。

江平道:“你們這樣看著我幹嘛?我臉上有錢嗎?”

兩人回過神來,王向澤連忙道:“不不不,大人別誤會,我完全是因為佩服而入了神,你連這麼微小的細節都能發現,還能推斷出這麼多有用的資訊,哎呀,我服你了,我真服你了。”

江平嘴角一勾:“服了就好,對了,昨天你們把訊息放出去以後,劉釋武跟劉釋勳有什麼反應?”

王向澤道:“劉釋武沒什麼反應,他照常跟以往一樣從兵營放班之後就直接回家了,兩個月前他夫人剛給他生了個兒子,他現在基本上都很少跟人應酬了。”

江平道:“這樣啊,那劉釋勳呢?”

王向澤道:“劉釋勳就有點麻煩了,五天前他找馬高陽退租之後,就又不知道去哪裡遊蕩幾天,然後昨天上午有人看到他在對門的酒樓吃過東西,今天就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我懷疑他現在很可能已經不在益州了,所以就派人去他們老家看看了。”

“昨天上午他在對面的酒樓吃過東西?”

江平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想起昨天自己來的時候,就總覺得有人在哪裡盯著自己,難不成就是躲在酒樓裡的劉釋勳?

江平沉聲道:“這個時候找不到人,看來有點不對勁啊,不行,不能拖下去了,必須馬上行動起來了,王向澤,你馬上派人人去查所有的跌打館,看看有沒有符合我們條件的人。然後王向澤,你跟小柔跟我一起去會一會這個劉釋武。”

兵營的校場上,數百名虎賁營士兵正在操練,正前方一個年輕的軍官挺拔著身板,注視著士兵們的一舉一動,他的長相英武不凡,一雙劍眉微微上挑,很有大將風度。

他的手始終扶著腰間的長劍劍柄,紋絲不動,每當發現有士兵動作不標準,或是暗中偷懶時,他都會大聲呵斥。

就在這時,一個士兵匆忙來報:“長侍大人,有客到訪。”

劉釋武沉聲道:“沒看到我正在操練士兵嗎,軍情豈可兒戲,你先接待安排,我待會再去。”

士兵小心的道:“是衙門的王向澤王向澤來訪。”

劉釋武的臉色變了變,考慮了一下,解散了操練,然後隨著士兵一起去了兵部內署。

劉釋武一進內廳,就露出笑容,對著王向澤跟江平拱拱手:“王向澤大駕到訪,真是讓我這裡蓬蓽生輝啊,呵呵。”然後他的目光又轉向江平跟陳敏柔:“這二位是……?”

王向澤介紹道:“這位是我們同州知府大人江平,破案如神吶,至於這位是我們大人的助手陳敏柔。”

劉釋武挑了挑眉毛,隨即道:“原來是江大人,幸會,幸會。”

江平拱了拱手,淡淡道:“劉長侍,久仰。”

四人分賓主落座,士兵上好茶,退了下去。

劉釋武抿了一口茶,眼睛偷偷的瞥了一眼江平,發現江平正好也在偷偷看他。

兩道眼神一接觸,江平淡淡的笑了笑,但卻讓劉釋武吃了一驚。

從江平這鎮定泰若的眼神裡,他明白了一件事,這個人不簡單。

劉釋武乾笑了一聲:“王向澤,陳大人,不知今日突然到訪,有何貴幹?”

王向澤沒有做聲,來之前江平就說了,讓他跟陳敏柔少說話。

現在案子基本上沒有任何有利的證據,隨便一句話說錯,都有可能讓疑犯成功脫罪,那樣案子就會成為懸案了。

江平道:“長侍大人,相信昨天長安街挖出白骨的事情,您已經聽說了吧。”

劉釋武眼神一緊,沉聲道:“聽說了,說起來我還有些不敢相信呢,以前我初到長安的時候,就是住在那裡的,想不到我一走,就發生了這樣的事。”

頓了頓,劉釋武又小心的問道:“這件事情,不會跟我弟弟有關吧?”

江平微笑道:“哦,你為什麼會首先想到是你弟弟呢?”

劉釋武一怔,心中暗暗吃驚,眼前這個大人的問話好犀利。

於是他說話變的謹慎起來:“我也是為他擔心嘛,畢竟是他住在那裡,而且,他這個人性格有點……暴躁,我很怕……”

江平追問道:“怕什麼?”

劉釋武眼中閃過一絲驚慌,乾笑道:“沒,沒什麼。”

劉釋武一句話就帶過去了,邊上王向澤心裡有些焦急。

但是江平的神情依舊不紊不亂,他的父親就是一個刑警,曾經經常教他,越是拖的久遠,證據又不足的案子,犯罪分子就越鎮定。

因為他們知道這種案子是很難破的,所以這個時候,他就必須要比犯罪分子更沉得住氣。

江平抿了一口茶,忽然很隨意的說了一句:“長侍大人,這件案子有點棘手,希望你不要介意,正如你所說,這件案子,你的弟弟確實有嫌疑。”

說完,江平就盯住了劉釋武。

劉釋武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

這一切江平全都看在眼裡,馬上又道:“不過,現在咱們還沒有見到你弟弟,所以我也不敢輕易下結論。”

陳敏柔聽了江平的話有些著急,她搞不懂江平幹嘛要說這些,這不是擺明了告訴對方,這個案子很不好破,我們唯一的懷疑物件就是你弟弟嗎。

劉釋武連忙道:“不,不會是他,他這個人脾氣雖然暴躁點,但是也還沒有到那種不知分寸的地步,而且,我聽說他基本上都不住那裡,裡面發生什麼事,他不知情也是有可能的,你們還是要查清楚才行啊。”

江平淡淡道:“這個自然,沒有證據我們不會輕易下結論的,任何有嫌疑的人,我們都不會放過,一定會仔細的反覆偵查,絕不會放過一絲疑點。”

說到“任何有嫌疑的人”這句話時,江平的眼神又看似無意的掃了劉釋武一眼。

劉釋武自然也留意到了江平的目光,於是平靜的道:“那就最好,對了,你們來找我,是有什麼我能幫你們的嗎?”

江平道:“嗯,我們想知道一些關於你弟弟的事情,還有,就是你們是怎麼鬧翻的。”

劉釋武考慮了一下,苦笑了一聲:“說起來這件事情,也有些難以啟齒,但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我也就不瞞你們了。”

江平靜靜的聽著。

劉釋武嘆了口氣道:“是因為林若,也就是我的夫人,當初我們一起認識了林若,但是林若選擇了我,所以他就耿耿於懷,後來在武舉擂臺上,我贏了他,讓他落第,我們之間的關係就降到了冰點,之後我們大吵了一架,我就搬了出來,我找過我們共同的朋友彭生,嘗試去跟他溝通,修復我們兄弟間的隔閡,但是……哎。”

江平冷笑道:“恕我直言,你這個弟弟的肚量還真是小的可憐了,自己沒本事贏,偏還又輸不起,連自己的哥哥都能說翻臉就翻臉,這樣的男人,要是說他頭腦發熱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來,我可是一點都不會覺得奇怪的。”

劉釋武連忙道:“陳大人這話說重了,陳大人還是要用證據查案才好,要不然弄錯了,可不是開玩笑的。”

“這個當然,本大人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等我找到了劉釋勳,我就親自會一會他,看他怎麼說。”江平頓了頓又道:“劉長侍,你以前住在益州的時候,院子裡的那片牡丹是你打理的嗎?”

劉釋武一愣:“牡丹?什麼牡丹,我們兩兄弟都不喜歡擺弄花花草草,怎麼會種牡丹呢?”

江平笑了笑:“哦,原來如此。”

就在這時,江平注意到劉釋武左手微微帶起的衣袖裡,似乎有些東西,眼神隨之一緊。

劉釋武也注意到江平的目光了,倒也很大方的撩起了衣袖:“陳大人是在看我的刺字嗎?”

原來劉釋武的左手小臂上,刺著兩行小字‘將相本無種,男兒當自強’,這種豪言壯語,倒也符合他這樣的人物性情。

江平微笑道:“長侍大人果然好氣概。”

劉釋武重新放下了袖子,苦嘆了一聲氣:“其實,這是我弟弟幫我刺的,真懷念我們當初兄弟情深時的日子啊,可惜,哎……”

江平便道:“長侍大人不必感慨的,是兄弟總會是兄弟,若是兄弟緣分已盡,那又有什麼好執著的呢。”

劉釋武苦笑了一聲,他似乎對自己那個弟弟,還是有很深的感情的,幾個人又交談了一會,扯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然後江平等人離開了軍營。

一出兵部的大門,王向澤就很堅定的道:“我敢打賭,兇手一定是劉釋勳。”

江平道:“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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