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事態緣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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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柳捕頭跟一個捕快便進來了。

陳嘉木起身道:“柳捕頭,關於張老漢兒子的事情,我想請二位把事情經過跟我說一下。”

柳飛風嘆了口氣道:“這件事都怪我當初太過魯莽,這張老漢家的鄰居江家的屋簷伸到了張老漢家,一下大雨,就順著屋簷將水一直流淌到張老漢家院子裡,雨水大的時候,天上下的雨水,跟自家屋簷流的雨水,再加上鄰居江家屋簷流進院子裡的雨水,整個院子就成了一片汪洋,灌進堂屋裡,能漫過膝蓋。以前兩家關係好,倒也無所謂,後來因為這事關係就鬧僵了,張老漢告到衙門,馮大人便讓我和捕快烏俊才去調解。先後去了三次,前兩次說得好好的要江家自己出錢修一排水渠將雨水排到外面,可後來王家不幹,非要江家拆掉一部分屋簷,退出他們家牆外。”

陳嘉木插話道:“那屋簷如果能退回幾尺,退出張家院子外,倒也是個徹底解決辦法。”

柳飛風道:“是啊,可問題是江家那房子先修,是貼著他們宅基邊上修的,而張老漢家的院子也是貼著張家宅基地邊緣修的,故此屋簷伸進了他家的院子,如果要拆掉屋簷退回去,要想完全退出張家院子,就只能將這一面的所有屋簷全部砍掉,那雨水就會直接淋到牆上,因此江家當然不幹。”

這涉及到民法地基上層空間權問題,在古時候,對這種問題,很多都是稀裡糊塗的,也沒個明確規定。

遇到這種糾紛,基本上就是靠衙門調解。

所謂調解,其實就是讓雙方放棄權利,追求一個“義”字。

這在西方天賦人權思想下是不可想象的,所以被稱為“東方經驗”。

對於相鄰關係,現代民法也講究處理時要“有利生產,方便生活,團結互助,公平合理”。

所以,陳嘉木也準備用這個原則處理今後自己遇到的民事案件,包括張江兩家屋簷排水案。

陳嘉木說道:“江家當時修建房屋的時候就應該想到屋簷的排水問題,他貼著宅基修建,這屋簷當然就會伸到人家地界裡去,這江家無理在先,當然,房屋已經修好了,因為屋簷排水就拆掉房屋重修顯然不可能,將屋簷縮回他自己的地界又會被雨水淋溼牆壁,因此,你們想出的讓江家出錢在屋簷下建一個排水渠,將雨水排出去的確是最可行的辦法。”

柳飛風大腿一拍,大有知遇之感:“就是嘛,而且一開始都說好了,大家也都同意了,可是張家忽然又反悔,這裡面肯定是沈知縣給他們出的餿主意,存心讓我們老爺難堪!”

馮知縣責怪道:“柳捕頭,切莫無根據的胡言亂語,好在先生是自家人,以後這種話不要再說了。”

柳飛風急忙躬身說是。

他隨後又說道:“我們去第三次調解的時候,張家非要逼著江家拆毀屋簷,兩家鬧了起來,這張老漢的大兒子張全衝上去就要打江家的人,被我一把拉住往回一拽,他站立不穩一交摔倒,後腦勺正磕在一根長條板凳上,噯喲直叫痛。當下一檢視,後腦勺起了一個大包。”

此時邊上的捕快烏俊才插話道:“這事其實也不能全怪柳捕頭,當時兩家情緒都很激動,尤其是王家,弟兄五六個都要上去動手,要不是柳捕頭拽開,兩家非打起來不可,摔倒也是他自己站不穩摔倒的,怎麼能怪柳捕頭呢,弟兄們都覺得很冤枉。”

陳嘉木點點頭,問道:“這張全除了後腦勺撞在板凳上那一下之外,還有沒有其他受傷?當時雙方有沒有真的打起來?”

柳飛風搖頭道:“當時是在張老漢家院子調解的,那院子是泥土夯實的,比較平整,張老大也只是撞到了後腦,後來忤作反覆檢查,也沒發現屍體有其他傷痕,所以王老漢家才死活認定是我拽倒張老大那一下將他撞死了,要我陪燒埋銀還要治我的罪。”

陳嘉木道:“你身為捕頭,見到兩家準備互毆,當然要出面阻止,這是你的職權,是無可厚非的,不過,你在履行職務過程中如果失手殺人,同樣要處罰的。所以,如果查證是你拉倒張全,是他頭部撞擊板凳受傷致死,要定你‘鬥殺傷罪’,當然,可以贖刑。”

柳飛風嘆了口氣,小心問道:“要……要多少銀子?”

“依律收贖折銀十二兩四錢二分。”

柳飛風啊了一聲。

他做個捕頭一個月工食銀只不過七百文,這十二兩多銀子差不多要用掉他一年半的收入,當然很是心痛。

不過,更是覺得委屈的是,目前在他看來,腦袋撞一個包這種事情多了去了,怎麼會死人呢,再說自己還是為了阻止雙方打架才失手將他拉倒的,覺得很冤枉。

陳嘉木對馮知縣道:“現在當務之急是要查清死者死亡真相,請東翁將王老漢和他二兒子叫進來,商討解剖屍體查案之事。其他人一律不準進來。”

陳嘉木知道,這種群體性事件最害怕的就是起鬨,人多一起鬨,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所以只准兩人進來。

馮知縣當即叫人去衙門口將張老漢和二兒子張滿叫了進來。

“這位乃是本縣新聘請的師爺,陳嘉木。現在師爺有話要問你們,你們且如實回到。”

馮知縣簡單的介紹來了一番。

陳嘉木對張老漢道:“你兒子張全之死,究竟是死於何種原因,必須解剖檢驗才能查清,所以我現在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張老漢的二兒子說話大嗓門,粗聲粗氣道:“還查什麼?我哥平日身體健壯如牛,百病不生,捱了那一下撞之後,就死了,不是柳捕頭摔倒他那一下還是什麼?你們再要一直拖著不辦,明天我們就抬著屍體到知府衙門去告狀去,看你們能袒護他到何時!”

陳嘉木把臉一沉:“你這話可就不對了,沒有經過檢驗,你怎麼就知道是那一撞將你哥撞死的?說不定有人下毒呢?又說不定你哥陽壽盡在那一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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