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郎中開方（1 / 1）
葉白王又低聲道：“其次，絕不能提‘祖傳秘方’這幾個字，他最忌諱人家知道他有這本事的。切記切記！”
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心，眾人也都能理解，忙又點頭答應。
“最後一點，就是這……這個……，診金嘛……，這個……，唉算了，先救人再說！把人抬著跟我走吧！”
葉白王目前的情況就是缺錢，本來想先把診金說了，但是他對治療死胎並沒把握但卻硬著頭皮壯著膽子出手相救的重要原因。
雖然葉白王沒說出口，但是老者已經猜出他後面的話了。
忙道：“這一點請小哥放心，家裡還一棟老宅，還有些薄田，只要能救得人的性命，我賣了田地房舍給你作診金！”
他身後那老太婆嚷嚷道：“那可不行！為了救她一個，全家人都露宿街頭喝西北風啊？”
“娘！”那年輕人急聲道，“就救救你兒媳婦吧！她好歹也是一條命啊！”
“你媳婦的命是命，你孃的命就不是命了？你砸鍋賣鐵救了她，活活餓死你娘，你倒是孝順啊？當真是花喜鵲尾巴長，娶了媳婦忘了娘喲！”
躺在門板上的產婦呻吟中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禁不住眼淚簌簌而下。
那漢子不敢頂撞母親，只是摟著媳婦用哀求的眼光望向葉白王。
陳嘉木跟顧長生站在一旁，都是苦笑著搖頭，這都是什麼婆婆呀，自己兒媳都要死了，還在說這種話。同時也感慨這封建社會人命如草芥，不值錢啊。
眼下救人要緊，葉白王不想在這件事上爭執，急聲道：“診金等一會再說吧，先救人要緊！”
那漢子狂喜，連連點頭說好，眼中滿是感激。
老者剛才被老婆一陣搶白，也想著這樣表態不妥，不能為了救兒媳把一家人的生計都斷了，聽葉白王這話，忙順杆爬，道：“對對！先救人！救人要緊！診金一會再說。”
眾人忙抬著門板，跟著葉白王來到了隆芝堂。
此時一個山羊鬍須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長條桌子後面攏著袖子低著頭，似乎在想什麼心事，這人正是坐堂郎中，葉白王的父親葉永壽。
聽到腳步聲錯亂到了堂口，忙抬起頭一瞧，見進來不少人，用門板抬著一個產婦，痛苦地呻吟著，正是剛才從門口過去的那一夥人，不禁有些詫異：“諸位這是……？”
那漢子咕咚一聲跪倒在地：“老郎中，求求你，救救我媳婦吧！”隨即磕頭如搗蒜。
另有幾個孩子也跟著跪倒磕頭，嗚嗚哭著哀求。
那老者也連連作揖，道：“老郎中，求你救救我兒媳婦吧，她胎死腹中，數日死胎不下，用盡了藥方，銘仁堂的米郎中也瞧過了，都沒用，聽說你有……”
說到這，老者立即想起剛才葉白王的叮囑，不能提祖傳秘方四個字，趕緊打住，改口道：“聽說你醫術高明，一定要救我兒媳一救！”
葉永壽有些手足無措，從醫數十年，他會的大多隻是些頭痛腦熱的小毛病，就沒遇到過什麼生死大病。
所以從來沒有享受過病患跪倒磕頭哀求救治的待遇，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忙起身攙扶：“快快請起，千萬不可這樣！起來，都起來吧！讓老朽先看看病人再說！”
“好好！”
一聽這話，老者忙把他讓到門板邊。
葉永壽蹲下身瞧了瞧，問了一下產婦的感覺，然後診脈望舌，隨即，眉毛皺到了一起，緩緩放開手，黯然搖頭道：“晚了！這時候才救，真的晚了。”
老者心想，這老郎中果然跟剛才那年輕人說的一樣，只說晚了不肯救治，幸虧剛才少年已經提醒了，心中有數，一眾人忙又苦苦哀求。
葉永壽見他們跪了一地，拉起這個那個又跪下，為難道：“不是我不想救，是我也沒這本事啊。你們想想，連銘仁堂的米大夫都說沒辦法，我就更沒辦法了！”
一聽這話，眾人都得了葉白王的指點，知道老郎中會這麼拒絕，磕頭更是厲害，態度誠懇之極。
連那門板上不停呻吟的產婦也哀聲懇求。
老者甚至含含糊糊表態說不管診金多貴，就算砸鍋賣鐵也會把診金交上。
這時候從藥鋪後面走出來一個少婦，跟一箇中年婦人。
她們自然清楚這中年男人的醫術，生怕這些人故意找碴讓他們治，治不好以便訛詐錢財。
於是都苦著臉上前勸說，讓他們把人抬走，說治不了。
可這些人似乎鐵了心，拉起這個跪倒那個，不停磕頭哀求。
那葉永壽自己有些發懵，他不知道為什麼這些人非要自己救治。
明明已經說了自己沒這本事，可他們卻依舊跪著哀求。
想了想，乾脆隨便開個方子，管他有沒有用，算是治過了了事，免得他們接著糾纏。
便嘆了口氣，道：“好！我治，不過，話說到前頭，治不好，可別怪我，我已經說了，這病我是沒本事治好的，是你們非要我治。”
老漢忙答應了：“那是，不管好不好，只要老先生盡心，我們一樣的感激，就算治不好，那……，那也是孩子的命，我們絕不會為難先生的。”
葉永壽點點頭，拿起毛筆，沉吟了片刻，提筆寫了一付方子。
寫完之後，拿起來瞧了瞧，嘆了口氣，搖搖頭：“說真的，這方子只怕沒用，也只不過是聊盡人事罷了。拿去抓藥吧！”
伸手把方子遞給那老者，老者正要接，旁邊葉白王已經搶先接過去了，瞧了他一眼。
邊上的陳嘉木葉趁機偷偷看了幾眼，雖然他不懂醫術，不過也出於好奇想看看。
雖然很多字不認識，不過還是認出了幾樣，巴豆、牽牛子、大黃。
這些藥他還是知道的，這不就是瀉藥嘛，陳嘉木看了不由的覺得好笑，居然用一副瀉藥來給人家下死胎，看來這個葉郎中也真的是技窮了。
葉白王看了以後葉是暗自苦笑。
不過那老者頓時會意，這是人家的祖傳秘方，自然不能示人的。
忙陪笑起身，跟著葉白王來到櫃檯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