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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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千心的死,給葉白王帶來了很大的打擊,整整一個月下來,他都窩在家裡,足不出戶。

陳嘉木也多次去看望他,想開導開導他,但是依舊無濟於事。

那剛開荒種上的梔子苗,此刻早已全部枯死。

這一天,陳嘉木跟柳飛風以及端木月怡一起在江邊閒逛,那時候的江面完全無汙染,清澈透亮,就連江風都格外的清晰,陳嘉木深吸了一口氣,心胸都覺得舒展多了。

前面就是碼頭了,陳嘉木看到一艘船靠岸之後,就立馬有許多衣衫襤褸的人跑到了碼頭邊。

陳嘉木問道:“那些人是幹什麼的?”

柳飛風道:“那些都是跑活的人,只要有船一靠岸,他們就去幫忙下貨。”

陳嘉木注意到這些人並不是直接衝到船邊,而是圍到一張桌子前,桌子後一個大鬍子坐在桌後的椅子上,然後翹著兩條腿擱在了桌面,他的身旁站著兩個打手,輕蔑的看著圍過來的人。

陳嘉木問道:“這個黃毛是誰啊。”

柳飛風道:“他外號叫翻江虎,是這個碼頭的扛把子,所有來跑活的人要經過他才能有活幹,誰要是敢壞了規矩,那他就要動手教做人了。”

陳嘉木笑道:“懂了,如果說下一包貨是兩文錢的話,那麼到你們手上應該就只有一文了吧。”

柳飛風搖搖頭:“不是,是隻有半文。”

陳嘉木不由道:“靠,蚊子腿上割肉,這王八蛋下刀夠狠的啊。”

端木月怡說道:“唉,他們這群人還只是受苦受難窮人中的一小部分呢,若不是師爺你,我還不知道我現在會怎麼樣呢。”

陳嘉木道:“說這些傷感情的屁話幹嘛,以後就別跟我矯情,以後到了衙門好好幹,不懂的就問我,過去的苦日子就別懷念了,等著吧,像翻江虎這種人渣,遲早要掉水裡淹死的。”

陳嘉木的話音一落,忽然,江面上傳來撲通一聲,兩人一驚,放眼望去,只見遠處的江面上一個黑點在水裡撲騰不停,而一艘大船剛剛開過去,很顯然他是從那艘大船上掉下去的,但是大船上的人渾然不覺,根本不知道他掉下去了,很快就開遠了。

柳飛風二話不說,脫掉鞋子就跳進了冰冷的江水裡,陳嘉木光是看著都覺得冷,連忙在岸上大叫起來:“兄弟!千萬別逞強啊,能救就救,不能救就千萬別把自己搭進去了!”

柳飛風撲騰著遊遠了,而那個小黑點也沉了下去,柳飛風見狀連忙跟著一個猛撲紮了下去,江邊立刻圍滿了看熱鬧的人群。

“哇,這哥們夠裝逼啊,這麼冷的水都敢跳,搞不好一屍兩命啊。”

就在這時,剛才那艘大船上的人也發現不對勁了,可是江面上已經看不到人影了,大船連忙靠了岸,一個穿著光鮮衣服的財主火急火燎的朝這邊跑了過來,他的身後跟著三四個僕人。

財主一來到這裡就高聲道:“誰下去救我女兒,我賞他五十兩銀子!”

五十兩已經相當於普通人一年的工資了,若是別的天氣倒也挺划算了,但是現在以及是冬天,那就另當別論了。

果然,人群紛紛道:“靠!才五十兩,你女兒究竟是不是你親生的啊。”

財主的臉微微一紅,馬上道:“五百兩!只要能救我女兒上來,我就賞銀五百兩!”

然而,人群依然不為所動,甚至有人嘲諷道:“切,還真當咱們是白痴了,你現在說五千兩也是放屁,這麼冷的水,大叔,我看你還是自己跳下去享受吧,哈哈哈。”

陳嘉木死死的盯著江面,時間一點一點過去,陳嘉木緊握著拳頭,喃喃道:“兄弟,挺住啊。”

終於,柳飛風重新浮出了水面,他拖著一個人朝岸上快速游來,快到岸邊時,陳嘉木連忙撿了根竹竿遞給他抓住,將他拽了上來。

柳飛風將一個昏迷的年輕女子往地上一放,整個人凍的直打哆嗦起來。

陳嘉木趕緊將身上的衣服脫下來給柳飛風披上了,然後轉向那名落水的女孩,那女孩渾身溼漉漉的,臉色凍的烏青,已經不省人事了,那個財主模樣的人急的眼淚直掉。

“嵐兒,你醒醒啊,你別嚇唬爹啊,爹就你這麼一個女兒,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然而那個叫嵐兒的姑娘已經一動不動了,她長的很漂亮,儘管臉上已經沒有了一絲血色,但秀麗的臉孔依舊很動人,特別是左邊眉梢那一點硃紅的美人痣,更是為她又平添幾分姿彩。

陳嘉木上前推開了那個員外,然後一把撕開了女孩的束胸,人群一陣驚呼,員外當即勃然大怒,但陳嘉木厲聲道:“想救你女兒就給我乖乖待著!”

員外傻住了,雖然女兒當庭廣眾之下被人這樣,以後就很難見人了,但是相比於名聲,他更看重女兒的性命。

員外惡狠狠的道:“小子我警告你,要是你不能救活我女兒,我就要你償命!”

陳嘉木懶得跟他爭論,解開束胸之後,女孩的胸口一下子鬆了開來,然後陳嘉木緊按了女孩的胸口兩下,沒有反應。

陳嘉木抹了抹嘴,沒辦法,只能做男人們最愛的人工呼吸了。

他一手捏住少女的鼻子,一手托住少女的下顎,正準備下嘴呢,員外一把拉住他,惡狠狠的說道:“你這個登徒子,我女兒都這樣了,你還想輕薄與她。”

端木月怡也看的呆了,“陳大哥,你這是要幹嘛呀,人家可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呢。”

此時邊上圍觀的人群也都議論紛紛,確實啊,古代哪裡懂得這種急救的方法,看到陳嘉木如此行為,自然都以為他想要輕薄那女子。

雖然大唐民風開放,不過也不能這樣啊,這讓那女子以後怎麼做人吶。

陳嘉木剛才是救人心切,此刻也覺得確實有些不妥,他隨即轉頭看到了端木月怡,便一把將她拉過來。

“月怡,你來,我教你怎麼救她。”

隨後端木月怡在陳嘉木的指導下,嘴對嘴的將氣吹入少女的口中,然後嘴和捏鼻子的手一起鬆開,然後再緊按少女的胸口,如此反覆了好幾下。

周圍人看的目瞪狗呆,財主也是下巴都差點掉下來,這是在做什麼?

財主臉氣的通紅,上來要揪端木月怡,並怒斥道:“你們到底要幹嘛?!”

陳嘉木一把甩開了他,瞥了他一眼說道:“你別吵,想要救你女兒的命,就在一旁待著,別說話。”

隨後陳嘉木,繼續讓端木月怡給那個少女做人工呼吸起來。

財主被甩在了地上,當即掏出了一把銀票:“這些銀子都給你們,你們都給我上,打死了算我了!”

人群頓時眼放精光,一個個摩拳擦掌起來,柳飛風臉色大變,連忙站了起來,擋住了陳嘉木:“你們誰敢動!這位可是衙門的師爺!”

眾人一聽那人居然是師爺,隨即都停住了,一個個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銀子雖然重要,可是自個的命更重要呀,回頭因為毆打師爺被抓進大牢,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就在此時。

“咳咳!”那個少女在端木月怡手掌的擠壓下,咳出了一大口江水,醒了過來。

財主大驚,然後大喜,那些摩拳擦掌的大漢們全都悻悻的停住了。

陳嘉木連忙單膝跪地,將少女扶起俯身擱在了自己的膝蓋上,輕錘少女的後背,少女又吐出大口的江水後,終於清醒過來,陳嘉木白了一眼財主:“你眼瞎啦,沒看到你女兒都快凍死了嗎,不會拿件衣服來披一下嗎?”

財主回過神,連忙扒下了幾件僕人的衣服上前給少女披上了,少女雙目無神,呆呆的看著陳嘉木。

財主責怪道:“嵐兒,你怎麼搞的,好端端的在船上,怎麼就掉下去了呢?你現在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少女的身子微微的顫抖,淡淡了說了句:“我沒事了,剛才船上有水,不小心滑了一下,就掉下去了。”

財主轉身對著幾個僕人怒吼道:“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眼睛長屁股上了嗎,船上有水都看不到嗎!幸好嵐兒現在沒事,要是嵐兒出了事,我把你們都扔水裡喂王八!”

僕人們都低著腦袋不敢說話。

少女拉了拉財主:“算了,爹,咱們回去吧。”

財主連忙道:“對對對,先回家,回家燉點薑湯暖暖身子,這幾個不長眼的奴才爹饒不了他們!”

說完,財主就要把少女扶走,陳嘉木乾咳了兩聲:“咳咳,你們是不是忘了點什麼。”

陳嘉木指了指地上被踩的鼻青臉腫的柳飛風道:“我的兄弟剛才冒著生命危險救了你女兒,你們難道就不表達一下謝意嗎?”

財主雖然感謝柳飛風剛才捨身相救,但是一想到陳嘉木剛才對自己女兒那喪風敗俗的舉動,心裡就一肚子的火,柳飛風看了一眼那少女,連忙直襬手:“不用了,不用了,舉手之勞,算不得什麼的。”

說到最後,柳飛風都不敢看那少女了,弱弱的低下了頭。

財主極不情願的掏出了五百兩銀票丟到了柳飛風的手裡,陳嘉木冷笑道:“在你眼裡,你女兒就值這點錢啊。”

陳嘉木的話讓財主很惱火,少女皺了皺眉,淡淡道:“如果你不滿意的話,我明天可以親自上門去感謝你們,這總可以了吧。”

少女冷哼了一聲:“爹,咱們走。”

財主瞪了陳嘉木一眼,冷聲道:“對,咱們不跟那些貪財的人渣一般見識,咱們走!”

事情就這麼解決了,那些圍觀人群心中一陣感嘆,人會的東西多就是好啊,又能賺錢又能佔便宜,現在又學會了一招,就看什麼時候能再有大小姐掉水了。

“咳咳!剛才你們打我兄弟打的很爽吧。”陳嘉木捏了捏拳頭,關節發出咯咯的脆響。

操!陳嘉木上前就逮住幾個大漢一頓暴揍,大漢們一起哭求再不裝逼了,求放過。

第二天,那名少女居然真的來了,她命人將準備的謝禮擺在了屋子裡,柳飛風一個勁的道:“不用了,真的不用了,小姐不用這麼客氣的。”

少女冷笑道:“還是要的好,本小姐可不想被某些人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陳嘉木笑而不語。

柳飛風急忙道:“不是這樣的,你不瞭解我們師爺,他不是這樣的人。”

少女不屑道:“是麼?那我可還真的沒看出來了,本來昨天的事我還真的挺感激你們的,可是現在已經變味了,我用不著感激你們,這些禮物送你們了你們就收好,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以後可千萬別在外面說什麼難聽的話,那樣,只會讓我看不起你們。”

柳飛風急的臉都紅了,他真的好後悔昨天收下了那些銀子,但是天生嘴笨的他,這個時候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少女又衝著坐在桌前陳嘉木冷笑了一聲:“衙門師爺,哼,聽說你破案如神,我看你都是吹的,我倒要看看你這塊自賣自誇的招牌還能吹多久。”

少女一轉身,準備離去,陳嘉木忽然悠悠道:“人生哪會永遠一帆風順,不如意十之八九,何況你家的條件也不可憐,所以別動不動就想著自殺,這次有柳飛風救了你,下次自殺可不一定有人救了。”

少女跟柳飛風同時大驚駭然,少女顫聲道:“你……你憑什麼說我是自殺!”

陳嘉木道:“第一,如果你真是失足落水,那麼我應該聽到兩種聲音,一是你落水的聲音,另外還有你的尖叫聲,但是我只聽到了你落水聲。

第二,一個正常落水的人被人救醒之後,要麼情緒激動,要麼失聲痛哭,要麼就該對我們感激涕零,但是你卻都沒有,而是表現的很平靜,

所以我自然就知道了,你明白自己剛才在做什麼,你是自己跳進河裡的,怎麼樣?現在你還認為我神探的招牌是自己吹的嗎?”

少女呆呆的說不出話來,幸好那幾個僕人都在院子裡,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要不然他們回去一說,那就真的要炸開鍋了。

少女呆了半晌,才緩緩道:“對不起,先前是我不懂禮貌了,我叫葉青嵐,很高興能夠認識師爺,跟柳捕頭”

柳飛風連忙道:“嘿嘿,葉小姐,我們也很高興認識你。”

柳飛風很熱情,但陳嘉木則對葉青嵐視而不見,倒不是因為葉青嵐之前的挑釁,而是,他一向不喜歡那些自殺的人,他覺得,那些人都太不負責任,太自私了。

葉青嵐只能尷尬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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