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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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嘉木笑道:“是這樣的,我一個姑媽也是嶺南番禺人士,離你們那裡挺近的,她來到長安定居之後,一直找不到人說話,挺悶的,不知你們是不是也在長安定居啊,是的話,不如咱們交個朋友,你們常來我家坐坐,陪陪我姑媽聊聊天,我姑媽這個人很好客的,不知兄臺意下如何?”

男人乾笑道:“介個恐怕不得哦,我們系來長安遊商的,過幾日就會回嶺南了。”

陳嘉木面露失望之色,然後道:“這樣啊,那真是可惜了,呃,那不知這樣行不行,你們今晚有空嗎?來我家,我讓我姑媽做幾道嶺南特色菜招待你們,你們陪我姑媽聊聊天,解解悶。”

男人有些不好意思道:“萍水相逢,這怎麼好意西呢?”

陳嘉木道:“哎,兄臺此言差矣,正所謂四海之內皆兄弟,有什麼好客氣的,再說了,以後我跟我姑媽回嶺南探親,也可以到你們那裡做做客,這豈不是很好嘛?”

男人一聽,便道:“好,既然介樣,那我們就不客氣了,兄臺,你家系哪裡啊?”

陳嘉木道:“長安街東頭,你到了那裡只要提我陳嘉木的名字,每個人都認識我的。”

男人拱手道:“好,在下徐偉,晚上定去拜會陳兄。”

虛成在一旁似乎有些急了:“既然這樣,那二位就先行離去吧,貧僧要帶陳施主去見住持了。”

那對夫婦見狀,便跟陳嘉木告了個別,朝寺外走去,端木月怡一臉迷霧,她知道陳嘉木沒有姑媽,所以不明白陳嘉木為什麼要騙那對夫婦。

陳嘉木卻不說話只笑了笑,然後順手端起了桌上了一杯茶準備喝掉,結果剛才給那對夫婦講解籤文的大師頓時大驚,就在陳嘉木即將喝下的那一刻,他連忙出手打翻了陳嘉木手裡的茶杯。

陳嘉木一愣,大師連忙乾笑道:“這杯茶剛才那位男施主已經喝過了。”

陳嘉木一連呸了好幾聲,大怒道:“你怎麼不早說!你知不知道這等於是我在喝他的口水啊!你故意的是吧,我告訴你這件事情我跟你沒完,你們究竟是怎麼接客的,一點服務理念都沒有的嗎,多準備幾個乾淨的茶杯你們會死啊,收那麼多香油錢連幾個乾淨茶杯都買不起嗎!還是怕老子喝不起你的茶嗎!”

虛成陪著笑臉道:“是是是,陳施主教訓的是,是我們失誤了,您稍安勿躁,住持在後院恭候二位,他會親自向二位賠罪的。”

端木月怡也覺得陳嘉木的話說的有些過分,便拉扯了他一下,陳嘉木這才消了氣,跟著虛成繼續朝後園走去。

很快,他們來到了後園,後園跟中園比起來,就顯得更加清幽安靜了,畢竟能來到這裡的人,在整個長安城,也是屈指可數的。

陳嘉木馬上又將後園的情形大致的過了一遍,然後迅速的收回了目光。

忽然陳嘉木停住了腳步:“哎,師傅,你去跟住持說一聲,咱們就在外面聊會算了,我受不了裡面那檀香味。”

虛成頗為為難,不知該不該答應。

端木月怡狠狠的瞪了陳嘉木一眼:“你說話能不能收斂點,寺院裡當然要點檀香了,受不了你來幹什麼!”

陳嘉木撇撇嘴:“我就是受不了嘛,要不是聽說迦葉大師佛法無邊,我才懶得來呢。”

端木月怡真是被陳嘉木氣死了,就在這時,一個深沉的聲音響起:“阿彌陀佛。”

一個年約四旬的中年僧人走出了佛堂,他的樣貌是典型的西域樣貌,皮膚有些黝黑,有著濃密的鬍鬚,並沒有中原僧人的那種慈眉善目,卻有著西域修羅神的那種威儀之色,他很強壯,看起來像個武僧,但是卻好像一副大病初癒的樣子,整個人有些沒精神。

他平靜的看著陳嘉木跟端木月怡,他的右手始終做禪禮狀,合十放置於胸前,置於胸前的手上掛著一串翠綠晶瑩的念珠,陳嘉木看得出,這一串極其珍貴的佛舍利念珠。

虛成連忙恭恭敬敬道:“師父。”

陳嘉木俏皮道:“迦葉大師幸會了。”

迦葉大師緩緩道:“陳施主有禮了。”

迦葉大師雖然面色威儀,但是語氣卻很輕,甚至有些感覺很虛,跟他番僧的形象有很大差距。

陳嘉木笑道:“迦葉大師,不是在下故意無理取鬧,而是在下確實聞不慣那種檀香味,不知大師能不能方便一下。”

虛成低聲的在迦葉大師說了幾句,迦葉大師點點頭:“知道了,你下去吧。”

虛成似乎有些猶豫,但考慮了一下,還是退下了,迦葉大師將他們領到了一旁竹林裡的石桌前坐下了,馬上就有一個寺僧端上了幾杯茶,寺僧正準備端上桌,迦葉大師就很客氣的親自替陳嘉木端到了面前。

“方才虛成已經把事情都跟貧僧說過了,確實是我們安夜寺招呼不周,怠慢了兩位貴客,還請兩位貴客不要在意。”

端木月怡道:“大師多慮了,是我這朋友頑劣了些,與貴寺無關,而且,這只是小事一件,過去就算了,大師不必掛心上的。”

迦葉大師淡淡道:“難得大小姐通情達理,那咱們就讓它煙隨風逝過去算了,咱們也無須徒增煩擾了。”

陳嘉木笑道:“大師這話我愛聽,一點小事而已,咱們就都別矯情了。”

端木月怡憤忿道:“你還好意思說,來的時候你是怎麼答應我的。”

陳嘉木笑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那名上茶的寺僧一直守在一旁,目光總是盯著陳嘉木。

陳嘉木沒有一點要收斂的樣子,端木月怡氣的別過了臉,陳嘉木嘻嘻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後皺了皺眉,這特麼也算好茶?這就是外面那些小老頭喝的那種山道沫子好吧,不對,這連外面的那種山道沫子都不如,一股怪餿味,也不知是這番僧沒品位還是摳門,竟然拿這種垃圾來招待小爺,哼,等著吧,等我拆穿了你這安夜寺的虛偽面具,到時候夠你喝一壺的!

迦葉大師喝了一口茶,沉聲道:“兩位貴客今日來拜訪貧僧,不知有何貴幹?”

陳嘉木眼珠轉了轉,道:“是這樣的,大師,我是來求姻緣的。”

端木月怡馬上回過了臉,迦葉大師手中的茶杯忘了放下,眼睛打量了一眼陳嘉木跟端木月怡。

迦葉大師淡淡道:“既然施主已經有了姻緣,又何必還要來求姻緣呢?”

端木月怡急忙道:“他已經有了姻緣嗎?那……是誰啊?”

陳嘉木也冷笑道:“是啊,我的姻緣到底是誰啊?我怎麼不知道?人人都說迦葉大師佛法無邊,您這不是在拿我打哈哈吧。”

迦葉大師微微一笑:“陳施主言重了,出家人不打誑語,貧僧看得出你已經有姻緣了,舉頭三尺有神明,陳施主又何必違背心意跟貧僧開這種玩笑呢?”

陳嘉木勾著嘴角道:“哦,那大師且說說,我的姻緣究竟是誰?”

迦葉大師微笑道:“既然陳施主不肯承認,那不妨咱們賭一局如何?”

陳嘉木眼角一揚:“怎麼賭?”

迦葉大師道:“如果貧僧猜對了陳施主的姻緣,那麼陳施主便剁下自己一根手指,反之,如果貧僧沒有猜對的話,那貧僧就剁下自己的一根手指,如何?”

端木月怡驚呆了,震撼的說不出話來,她不明白迦葉大師為什麼要打這麼嚴重的賭,陳嘉木卻道:“好,我就跟你賭這一局,我倒要看看,聞名長安的迦葉大師,究竟有何神通。”

陳嘉木在心裡打起了小算盤,哼,待會不管你說是誰,我都不承認,我看你怎麼贏我。

迦葉大師笑了笑,笑容極具含義,陳嘉木暗自一驚,這番僧究竟打的什麼算盤。

端木月怡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緊張的看著迦葉大師。

迦葉大師緩緩道:“我猜陳施主的姻緣,並非端木大小姐。”

端木月怡的芳心一抖,整個人都呆住了,怨憤,委屈,恨恨的情緒佈滿了美眸,眼珠一下子微微有些發紅了。

陳嘉木不屑的道:“大師難道就這點道行嗎?只可惜,我的心上人就是端木月怡。”

說著,陳嘉木牽住端木月怡的手,十指緊扣,放到了桌上,端木月怡這才一掃陰霾,展顏嫣然一笑。

迦葉大師道:“陳施主此言可當真?舉頭三尺有神明,陳施主切不可妄言啊。”

陳嘉木哈哈大笑:“我陳嘉木從來不妄言,我說我喜歡端木月怡小姐,那當然就是真的,端木月怡是我此生摯愛,絕不有假,怎麼,大師,你是不是輸不起啊。”

迦葉大師緩緩道:“阿彌陀佛,既然如此,貧僧願賭服輸。”

話音一落,迦葉大師忽然用左手掐住了自己的右手食指,只聽“咔擦”一聲!迦葉大師的右手食指被硬生生的掐斷了,斷掉的關節處頓時血流如注。

陳嘉木跟端木月怡震驚,駭然,驚恐,可以說,陳嘉木的表情從來沒有這麼驚慌失色過,一旁伺候的寺僧也同樣嚇了一跳,但迦葉大師卻很平常,猶如斷掉的只是一截樹上的枯枝而已,他心如止水,將斷掉的那截手指丟入了茶杯裡,然後蓋上了。

“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貧僧願賭服輸。”

陳嘉木驚駭道:“大師,我只是跟大師開玩笑的,大師你為什麼要……”

“阿彌陀佛,成人之美是為大善,身為出家人自該是要行此大善的,今日貧僧輸掉了一場打賭,卻為二位贏來了一段姻緣,貧僧也算功德一件了。”

陳嘉木心中百感交集,端木月怡因為惱火陳嘉木的所作所為,氣得甩開了陳嘉木的手。

“陳施主,舉頭三尺有神明,端木大小姐是個好女孩,希望陳施主能如你方才所說,將端木大小姐當作此生摯愛,好生對待,切不可再像現在這般衝動頑劣,那樣到頭來只會傷害了這個好女孩,要知道百年修得同船渡,既然姻緣就在眼前,那就一定要珍惜,切不可錯過啊。”

端木月怡憤忿道:“用不著,我端木月怡不稀罕這種小肚雞腸的男人!”

陳嘉木忽然臉色一變,迅速道:“大師,在下懂了,在下並不信佛,但是卻信您,告辭了。”

說完,陳嘉木立刻拉住端木月怡的手,不由分說的就往寺外走去,端木月怡掙脫不開,只好撅著嘴跟他走了,身後傳來迦葉大師低沉的佛號:“阿彌陀佛。”

陳嘉木鐵青著臉,將端木月怡拽出了安夜寺,一出安夜寺,走過兩條街,離開了寺院的視線範圍,端木月怡就奮力甩開了陳嘉木:“現在你高興了!迦葉大師你現在也見到了,你覺得他像是你說的那種惡僧嗎……”

陳嘉木走著走著忽然一個踉蹌,差點暈倒在地,他一下子撲在端木月怡的懷裡,勾住了端木月怡的脖子。

“快,扶我回去。”

陳嘉木嘴唇發枯,氣喘吁吁,彷彿隨時都會暈過去,端木月怡一下子慌了:“喂,你究竟怎麼了,你別嚇我好不好。”

一邊說著,一邊一手勾住陳嘉木的腰,一手抓緊了陳嘉木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你堅持一下,我這就扶你回去,你到底怎麼了,你千萬不要有事啊。”

端木月怡急的都快哭了,一路上對著來往人群厲聲道:“都沒長眼嗎,不會讓讓啊!”

端木月怡費了好大的勁才扶著陳嘉木回到了長安街,正巧碰到王祥,王祥連忙背起陳嘉木就進到房裡,把陳嘉木往床上一放,還來不及問一聲,陳嘉木就打起了呼嚕。

王祥只好問端木月怡:“這究竟怎麼回事啊,師爺早上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一回來就這個樣子了。”

端木月怡累的腰痠背痛的,活動了一下痠疼的胳膊沒好氣道:“我怎麼知道,他走著走著就不行了,我還奇怪呢!”

王祥急忙道:“師爺這不是中邪了吧,要不,咱們找個道士來看看?”

端木月怡伸手在陳嘉木的鼻子前探了一下,道:“不用了,他只是睡著了,等他醒了我再問他吧。”

聽到端木月怡這麼說,王祥這才放心下來,端木月怡陪在床邊,看著昏昏不醒的陳嘉木,想起剛才在安夜寺發生的事情,心裡複雜極了,好像有些酸,又好像有些甜,她也分不清。

端木月怡噘著嘴道:“臭小子,不管你剛才說的是真是假,本姑娘這輩子都要定你了!”

陳嘉木這一睡,直到傍晚才醒來,剛一睜開惺忪的眼,就看到端木月怡趴在床邊睡著了,陳嘉木苦笑了一聲:“搞什麼鬼,要睡就到床上來睡嘛,我又沒意見。”

然後他扒了扒端木月怡的腦袋:“喂,醒醒,再不醒小心我耍流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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