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1 / 1)
此時的他已經被仇恨泯滅了理智,他痛恨所有人,他一遍一遍的怒吼著,這不是我的錯,憑什麼要我一個人來承受這種痛苦,我要讓所有人都來承受這種痛苦!我要讓所有人都嚐嚐這究竟是種什麼樣的滋味!
很快,他就找到了王宇跟郭成,三個人一拍即合,當即就行動起來,郭成潛入了安夜寺,取得了迦葉大師的信任,成為迦葉大師的入門弟子,被賜法號虛成,王宇改名王忠,開了德茂商行。
虛成憑著自己的聰明的腦袋瓜子,很快就說服了三四名惡僧跟他一起幹,然後他們花了兩年的時間,想方設法的又除掉了十幾名寺僧,換上了王忠找來的江洋大盜冒充。
這其間迦葉大師剛開始並沒有懷疑什麼,但是隨著寺僧蹊蹺死亡的人越來越多,迦葉大師也開始懷疑起來,但是已經遲了,虛成在他的飯食飲水裡下了一種慢性毒,等到他發現時,已經無法阻止了。
他竭力反抗過,可是那時候的他已經不是葉文亮的對手了,葉文亮廢了他的武功,並且將僅剩的八名寺僧囚禁在了井底,用他們跟那些被囚禁的女孩來要挾迦葉大師就範,從此迦葉大師就如同囚犯一般被軟禁在了後園,至此,安夜寺徹底成了一間魔寺。
他們遇到外地來的香客,就會以各種藉口請到中園,然後下藥迷暈,如果那些女孩有人陪同,他們就會殺掉陪同的人,然後丟到河塘裡餵魚,等到只剩下白骨了,就用麻袋裝著丟到城外的亂葬崗。
除了主動送上門的,王忠手下的那些江洋大盜,也會經常在各地作案,然後將受害人擄到安夜寺囚禁,其中以青樓女子最多,那些女子都很漂亮,而且身份卑微,即使不見了,青樓的老鴇子也懶得理會,只當她們是逃跑了。
葉文亮是個很矛盾的人,他一邊作惡,一邊又不想遭受良心的譴責,他跟迦葉大師之間曾經有過一番談話,葉文亮以自己的的悲慘遭遇向迦葉大師控訴,他想用這段經歷求得大師的諒解,而且他還說自己沒有從這種骯髒的交易裡拿一分錢,錢都是虛成跟王忠得了的,所以他沒有錯,他希望迦葉大師贊成他這種說法,那樣他的良心會好受點。
但是迦葉大師反問了他一句:“你的悲慘,是你現在殘害的這些人造成的嗎?如果是的話,佛或許可以原諒你,如果不是,那佛為什麼要原諒你?”
葉文亮一下子就怒了:“我不管!我只知道我沒有做錯什麼,但是卻得到了妻離子散的下場,這是這個世界對我的不公平,我不知道當初買走我妻女的人是誰,所以我就要報復全世界!哼!你用不著拿佛來壓我,如果真的有佛的話,那我的妻子女兒被人搶去賣掉的時候,佛在哪裡!他為我做了什麼!他什麼都沒為我做,既然這樣!那他現在又有什麼資格說我錯!”
迦葉大師嘆了口氣,緩緩道:“你又怎麼知道佛什麼都沒有為你做,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有一天,你的妻女重新回到你身邊了呢?那時候,你又該怎麼面對自己犯下的錯?”
葉文亮咬著牙道:“不會有這一天的,如果有,這一天早就該來了。”
那次談話之後,葉文亮就再也沒有見過迦葉大師了,他用虛成跟王忠賺來的第一桶黑金,開了這家泰豐錢莊,賺了錢之後又還給了他們,而虛成跟王忠的生意也再不需要他幫忙,他除了幫虛成跟王忠管理那些黑錢之外,也沒有再插手他們的生意,三人也從不公開見面,然而嚐到甜頭的王忠兩人,已經再也不願停下來了。
葉文亮以為自己不拿那些髒錢,就不是罪過了,自己的良知就過得去了,但是這些年來,他每一天都在做噩夢,他會夢見自己妻子跟女兒被人帶走時的那種絕望的哭喊,以及那些被賣到西域甚至更遠地方的少女們同樣的絕望哭聲,這種折磨沒日沒夜,所以這些年他老的很快。
他以為自己永遠都不可能再見到自己的妻子跟女兒了,然而葉文亮沒有想到的是,兩個月前,有一天,他的門口來了一個流浪的少女,那少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已經失憶了,但是少女左邊眉梢那一點硃紅的美人痣,卻讓他的心顫抖不已,他記得很清楚,他的女兒當年左邊眉梢也有一顆這樣美人痔,那一刻,他彷彿看到自己的女兒回來了。
他為那個少女改名叫葉青嵐,也就是當初自己女兒的名字,葉文亮多年被魔性侵蝕的靈魂在那一刻甦醒了,他決定結束這一切,不惜一切代價的結束。
他原本打算等那些少女一被胡人帶走,他就殺了虛成跟王忠,然後將迦葉大師擄走,悄悄殺掉,安夜寺跟德茂商行有太多見不得人的勾當,所以即使他殺了虛成跟王忠,也不會有人報案的,即使官府發現了蛛絲馬跡,他從不和虛成王忠公開見面,也沒人知道他們把銀子存在自己這裡,自然也就不會有人懷疑是他,要懷疑也只會懷疑逃走的迦葉大師。
他以為自己的這個想法天衣無縫,卻不知道,陳嘉木早就看破了這裡面的一切罪惡勾當,而且已經暗中開始行動了。
那一天,那些少女們一被胡人帶走,葉文亮就行動了,他很順利的殺了虛成,但是這才發現,迦葉大師已經不見了,驚慌失色的他預感到事情不妙,當他看到桌上迦葉大師留下來的佛珠時,已經來不及多想,連忙拿起佛珠朝德茂商行趕去,然後殺了王忠,留下了一枚佛珠。
可惜,他的這點小技倆,在陳嘉木看來,簡直可笑之極。
葉文亮跪在陳嘉木的面前,不停的磕頭懺悔,他願意將家產全部充公,懇請陳嘉木給他安排個別的罪名將他處死,他不想讓葉青嵐知道,她的義父是一個這樣的禽獸。
柳飛風厲聲道:“怎麼,你現在知道要臉了!那這些年來,那些受盡屈辱折磨,生不如死,被你們賣到西域那些女孩,她們的冤屈找誰去說!”
柳飛風接著一砸桌子又道:“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怕是沒這麼好的事便宜你!”
王祥的嘴角動了一下,柳飛風爆喝道:“你特麼有話給我憋著,要不然我連你一起打!”
葉文亮慘笑一聲:“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讓你們為難了,你們說的對,我是該為自己的罪孽承擔罪責的。”
葉文亮被帶走了,泰豐錢莊隨即也被查封了,他的家產被充公,但是,葉青嵐不知去向。
葉文亮,以及安夜寺,德茂商行一干人等,共計七十餘人全部被判斬立決,三日後行刑。
陳嘉木破了一莊大案。
一時間益州城百姓們紛紛奔走相告,許多百姓自發的送來各種禮品感謝陳嘉木,但是陳嘉木沒有接受,而是轉送給了那些被解救的女孩們,她們雖然躲過了一劫,但是身心都受到了很大的傷害,陳嘉木呼籲大家對她們不拋棄,不放棄,鼓勵她們勇敢的重新站起來。
此時此刻,陳嘉木心裡一點都高興不起來,他只怪自己穿越的太晚了,要不然,也不會有那麼多女孩永遠的離開了家鄉,那個年代不像現在,國與國之間總是戰亂不止,大唐不可能有能力將她們接回,陳嘉木只能在心裡祝福,但願她們能在異鄉得到善終。
“師爺!”柳飛風來到陳嘉木的院子裡說道:“這個案子好像還沒破完,你想就這麼算了嗎!”
陳嘉木笑道:“怎麼還沒破完,三司會審都判了,你還想怎樣?”
柳飛風道:“你少唬我,當初那第一個乞丐是誰殺的,師爺你為什麼不查了!還有,迦葉大師到底去哪裡了,也要給個交代啊!”
陳嘉木乾咳了兩聲:“我也不是神仙啊,乞丐那個案子我一點頭緒都沒有,你叫我怎麼查啊,再說了,他本來就死有餘辜,我還不想替他查呢,現在府尹大人都不追究了,你還抓著這點事幹嘛。”
陳嘉木大笑著離開,柳飛風在一旁楞了。這不像是陳嘉木以往的風格呀。
陳嘉木深夜出了城,他來到了那一家江邊人家大排檔,遠遠望去,那裡面還點著燈,陳嘉木走了過去,然後,他看到了葉青嵐,還有,迦葉大師。
陳嘉木吐了口氣:“果然還是讓我猜對了。”
上次葉青嵐說過,如果以後她還想再見陳嘉木的話,就一定會在這片江灘。
迦葉大師緩緩道:“阿彌陀佛,我們已經等了你五天了。”
陳嘉木道:“沒辦法,這幾天事情太多,老有人跟著,雖然早就猜到是你們了,但是也沒辦法來找你們。”
陳嘉木說完,拿出了一串舍利佛珠:“這是從葉文亮家裡搜出來的,我幫你重新串好了,現在物歸原主。”
陳嘉木將佛珠遞給迦葉大師,迦葉大師卻沒有收下,而是道:“陳施主,你信佛嗎?”
陳嘉木苦笑了一聲:“說真話,我是無神論者,大師,你彆強迫我信教好不好。”
迦葉大師淡淡的笑了笑,並沒有勉強陳嘉木。
陳嘉木轉向葉青嵐:“那個乞丐是你殺死的吧。”
葉青嵐點點頭:“怎麼樣,這個案子精彩吧。”
那天葉青嵐問陳嘉木,如果有個與他無關,而且也沒有酬勞,但卻很精彩的案子,他會不會接,陳嘉木說肯定會接,然後陳嘉木就真的接了下來,並且成功的破了案。
陳嘉木伸了個懶腰:“精彩,很精彩,但是我想不明白的是,你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真相,而要讓我自己去查呢?”
葉青嵐緩緩道:“我來跟你講講我的故事吧。”
陳嘉木道:“好啊,我最喜歡聽故事了,說來聽聽。”
葉青嵐便講了起來,她從她小時候開始講起。
她從小時候開始懂事起,就跟爹和娘一起生活在河東,她爹叫李陽,是一個前朝的小官,後來大隋滅亡了,他的小官也就做到頭了,便跟她娘郭月一起在河東的鄉下開了間私塾,靠給四里八鄉的小童們教書賺錢,雖然不算很有錢,但日子過的倒也美滿。
葉青嵐跟她的爹不一樣,她不愛讀書繡花,就愛舞刀練劍,她的爹孃都拿她沒有辦法,也就只有由著她了。
直到去年,她的爹去世了,她母親郭月就整天悶悶不樂,本來這也很正常,她也沒有多想,可是忽然有一天,郭月說要來長安,她就奇怪了,為什麼好端端的要去長安?
郭月便跟她說了實話,其實她的爹並不是她的親爹,她的親爹是益州人士,當年兵荒馬亂的,她的親爹為了保護她們母女,結果被一群兵匪殺了,是李陽不忍她們受辱,於是出錢把她們從那夥兵匪手裡買下來的。
因為她的親爹已經死了,而且當時城裡亂的很,到處都在殺人放火,所以郭月沒有辦法,加上李陽這個人很好,願意把她當親生女兒看,於是郭月就帶著她跟李陽連夜離開了長安,其實她的親爹名叫葉文亮。
陳嘉木的嘴角抖了幾下,心裡暗暗道:“不……不是吧,我嘞個大擦……”
那個時候葉青嵐還小,郭月不想她有壓力,就一直沒有告訴她這件事情,可是李陽死了之後,她想回去看看的願望越來越強烈,葉青嵐便跟郭月一起回到了長安,郭月去她們以前的家那裡看過了,那裡早已經被推倒,建成了一座大官的府邸。
郭月傷心之下在客棧裡一病好多天,病好之後,郭月想去廟裡給葉文亮祈福,本來葉青嵐想陪她一起去的,可是郭月卻沒有同意,或許她是有些話想單獨對葉文亮說吧,總之她就一個人去了安夜寺,她的身上戴著一塊很名貴的玉珏,應該就是這一塊玉珏引起了那些惡僧的注意,然後,她就再也沒有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