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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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老百姓一般都坐牛車,士大夫騎驢或者乘轎,而馬匹大部分都用於軍事和朝廷公務,除了軍隊、衙門,就只有富貴人家才有馬匹。龐縣尉作為維護一縣社會治安的官員,有衙門專門配備的巡查用的駿馬。

兩人來到後院,龐縣尉的馬只有一匹,龐雨琴道:“你騎馬先去,我坐牛車來。”

“恐怕不行,你們家的家丁不會讓我進去的,我也不知道你的閨房花園在哪裡,再說了,我……,我不會騎馬哦!”

“那……那怎麼辦?”

“要不,咱們還是做牛車去吧。”

“來不及了!”龐雨琴銀牙一咬,扯了葉白王一把:“上去!咱們兩騎一匹馬去!”

“啊?”

“快啊!姨娘快死了!”龐雨琴話語帶著哭腔,伸手抓住了馬籠頭穩住馬。

葉白王把心一橫,學著電影裡的樣子,一腳踩蹬,兩手抓住馬鞍梁,飛身上馬,鬆開馬鐙。

龐雨琴踩蹬上馬,坐在他身後,繞過他抓住馬韁繩,兩腳一夾馬肚子,一聲清叱“駕!”縱馬出了客棧。

大街上的行人聽到急促的馬蹄,看見是衙門官馬,都急忙躲避兩邊。耳聽馬蹄急促,飛馳而過,晃眼看見馬背上一男一女,共乘一騎,都瞪大眼嘖嘖稱奇,雖然馬快,還是有熟識並眼尖的人認出馬上女子正是縣尉龐大人的千金龐雨琴小姐,而前面坐著的,似乎就是隆芝堂的少掌櫃。

於是,當他們兩的馬飛馳而去之後,這特大新聞也長了翅膀一般,很快傳遍了大半個城了。

龐雨琴帶著葉白王匆匆進門,穿過前廳,來到後宅,一座精緻的小花園裡,跨步進入月亮小門,碎石鋪地,柳蔭綿綿,一彎碧綠的池水,深秋了,池塘邊荷葉早已枯黃,清晨間,池邊甚至已經結了薄薄的一層冰霜。

一棟小樓掩映在綠樹中,小樓前一大片花圃,大部分的花都已經在深秋凋零了,除了初冬的茶梅,綻開著嬌嫩的花蕊。

葉白王一眼便認出了花圃中一片紫花地丁,忙跑過去蹲下,顧不得找鋤頭,兩手拋了起來。龐雨琴趕緊拿來花鋤,蹲下身幫著刨挖。

葉白王一邊挖一邊好奇問道:“紫花地丁在田埂、路旁隨處可見,小布丁點一個,你怎麼會喜歡這種小花,還費勁巴里種它?”

“我覺得它很美啊,在平平凡凡的地方默默綻開,自由自在地活著,多好啊。”

葉白王一呆,望著她嬌嫩的臉龐,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龐雨琴卻並不抬眼,只顧挖著花。

很快,兩人挖了一大堆,龐雨琴找來一個袋子裝了花,葉白王提著,兩人出院子上馬,又在眾目睽睽中穿過大街,飛馳回到了客棧。

葉白王忙提著大半袋的紫花地丁進了客棧後院。

葉白王將紫花地丁倒在地上,先用鍘刀切碎,然後取過銅缽,將紫花地丁搗爛成汁,用紗布過濾,盛在碗裡,把他先前配給二奶奶的藥端來,將紫花地丁湯汁倒入混合好,帶著紫花地丁的藥渣,端著湯汁和龐雨琴兩人回到了恆祥客棧。

進得門來,一屋子人見到他端著藥湯,知道煎熬了新藥來了,眼中都顯露出了希望。

米敬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嘴角一抹冷笑。他被人尊稱神醫,也自信這縣裡、四里八鄉甚至府城都算上,他醫術也是數一數二的,連他都毫無辦法的病,這年輕人如何能治好。

旁邊一個小丫鬟上來要接碗,龐雨琴已經先接過去:“我來喂!”

龐雨琴端著藥湯坐在床邊,舀了一勺,用嘴唇試了試,小心地送到二奶奶芸娘嘴邊:“姨娘!喝藥了!”

芸娘圓睜雙目,傻傻望著前方,毫無反應。

“用灌壺灌!”葉白王道。

丫鬟趕緊拿來灌壺,將湯藥倒入,用簪子撬開芸孃的嘴,將壺嘴伸進去一直探到咽喉處,將湯藥慢慢都硬灌了進去。

一壺湯藥灌完,芸娘依舊一動不動躺著,面部如玉雕一般,只有胸脯微微的起伏,讓人才能感覺她脆弱的生命還在掙扎。

葉白王將手裡紫花地丁的藥渣遞給龐雨琴:“給奶奶腿上的疔瘡清洗傷口後,把這藥敷上。”

龐雨琴接過,在丫鬟們幫助下忙著給二奶奶換藥,葉白王走到屋角轉身迴避。

龐縣尉走到葉白王身邊,輕輕咳嗽了一聲,低聲道:“葉大夫……,多謝……!”

葉白王沒有回頭,淡淡道:“治病救人,醫者本份,不必言謝。不過,葉某有句話如鯁在喉,不吐不快,——二奶奶昨晚病情危殆,大人卻不派人來叫我,想必是葉某之前說的話得罪了大人。可是,所謂人命關天,大人縱然對葉某有什麼看法,也不能拿病人性命賭氣!”

龐縣尉面有愧色,低聲道:“是!先生說的是……”

靜靜的等待。

不知過了多久,芸娘嚶嚀一聲,慢慢睜開了眼,孱弱的聲音喚道:“虎子……”

這輕輕的一聲,耳神時好時壞的龐母卻已經聽見了,顫巍巍叫道:“快!芸娘在叫虎子哩!快把虎子抱過去!”

眾人又驚又喜,一陣忙亂,奶媽急忙將懷裡嬰兒送到芸娘身邊。

芸娘眼球艱難地轉了轉,瞧了一眼身邊的兒子,嘴角有一絲微笑,又慢慢望向龐縣尉,微弱地喚了一聲:“老爺……”

“芸娘!”龐縣尉眼淚都差點下來了,悲喜交加上前坐在床邊,握住她的手:“你受苦了,現在感覺怎麼樣?”

芸娘艱難地吐出幾個字:“賤妾……,想喝粥……”

芸娘已經多日粒米未進,忽然說要喝粥,喜得龐縣尉差點哭出聲來,忙不迭轉頭吩咐:“快!快給你們二奶奶熬粥去!快啊!”

房中頓時大亂,幾個丫鬟正要奔出房去,卻被葉白王叫住了,他微笑叮囑道:“用紅參燉粥,回陽救逆固脫!”

“噯!”丫鬟脆生生答應了,忙著準備去了。

見芸娘醒轉,能應答,還想進食,房中眾人都是喜不自勝,唯有米敬卻長嘆一聲,搖了搖頭。

邊上龐雪琴很不滿地瞪了他一眼:“米神醫,葉郎中治好姨娘的病,你不高興嗎?”

“除中之象,何樂之有?”

“除中?什麼除中?”

米敬又嘆了口氣,低聲道:“二奶奶本不能食,現在醒轉就要喝粥,乃是中焦脾胃之氣即將斷絕的徵兆!”

“喂!你掉什麼藥袋子,我聽不懂,直說啊!”

米敬苦笑,聲音更低了:“就是——迴光返照啊!”

這一聲雖輕,卻將一屋子人驚得木呆呆立在當場,隨即,在場的幾個女人失聲慟哭起來。

龐母沒聽清,張皇地伸著手摸索著:“怎麼了?芸娘不好了是不是?到底怎麼了呀……?”

葉白王哼了一聲,走到床邊椅子上坐下,拿過芸娘手腕,凝神搭脈,片刻,回頭對米敬朗聲道:“二奶奶脈雖沉細,但已無衰竭的跡象,哪來的迴光返照?——自己來診脈看看吧!”起身讓開。

龐雨琴等人哭聲頓止,一起望向米敬。

米敬冷笑一聲,撩起長袍前襟一角,邁大步過來,在凳子上坐下,伸三指輕輕搭在芸娘手腕上。

片刻,米敬咦了一聲,轉頭望向葉白王,花白的眉毛抖了幾下,眼神中滿是驚詫。

葉白王淡淡一笑,聳了聳肩。

米敬凝神靜氣,仔細辯脈,良久,慢慢收回三指,輕捋著三縷鬍鬚,緊縮雙眉,似乎無法理解眼前所見到的一切。

龐縣尉小心問道:“米神醫,芸娘到底如何?”

米敬一言不發,又低頭凝視床上芸娘片刻,再次伸手切脈,良久,才緩緩放開,艱難地站起身,瞧向葉白王,灰白鬢髮彷彿瞬間白了許多。好一會,這才拱手道:“葉大夫醫術另闢蹊徑,果有療效,佩服!”

此言一出,已經肯定二奶奶芸娘不是迴光返照,而是真正好轉甦醒了。房中眾人頓時歡呼起來,龐雨琴和姐姐更是相擁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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