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1 / 1)

加入書籤

劉氏扶著龐母的手,哭著大聲在她耳邊道:“娘~!芸娘……!芸娘活過來了!”

“啊?你說什麼?”

“芸娘活過來了!葉大夫救活了芸娘了!”

“老天爺……!芸娘……,我芸娘呢!”龐母摸索著跌跌撞撞往前衝,劉氏和龐縣尉急忙攙扶著她走到床邊凳子上坐下,把芸孃的手放在她手心裡。

龐母哆哆嗦嗦道:“芸娘!我的心肝!你……,你怎麼樣了?”

芸娘昏迷多日,如今又看見了老太太,才知自己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回來,真恍若隔世,又悲又喜,眼角一滴清亮的淚珠慢慢滾落,弱弱地道:“老祖宗……,芸娘……,芸娘好多了……”

“謝天謝地!謝謝菩薩救了我芸娘!”

龐雨琴哭著撲哧一聲笑了,眼淚嘩嘩的說道:“奶奶!是葉大夫救的,不是菩薩!”

…………

望見屋裡人又哭又笑,葉白王這才微笑著輕舒了一口氣。

敗血症致病病因複雜,死亡率高,尤其是多種細菌引起的複數菌性敗血症,死亡率更高,如果在現代,一般先用兩種以上的廣譜抗生素聯用,大劑量抗炎,同時提取細菌進行培養和藥敏試驗,根據結果調整用藥。可是,在古代當然沒這條件,葉白王只能將具有抗菌消炎功效的中藥都用上,指望透過這種全面撒網的辦法來治療。

這是不得已的辦法,人的身體耐受力是有限的,一次不可能使用太多藥物,用的藥種類多了,單種藥的藥效相對就會降低,而達不到必須得劑量就起不了大作用。幸好中藥類抗菌消炎藥大多是廣譜類的,大劑量使用倒也抑制了病菌進一步侵襲,只是缺乏克敵制勝的決定性藥物。

葉白王把能想到的抗菌消炎藥都用上之後,二奶奶病情還是出現了反覆,命在頃刻,就在這時,葉白王在龐雨琴的偶然提示下,發現了自己遺漏了紫花地丁這味重要的抗菌消炎藥沒用。

紫花地丁最早記載於明朝李時珍的《本草綱目》,這之前的醫者並沒有發現這種藥的藥用價值。無人使用過這種藥,人體也就沒有任何耐藥性。這種情況類似於當年青黴素問世之初,人體還沒有對青黴素產生耐藥性,所以面對肺結核、腦膜炎等等這樣曾經的絕症,可謂所向披靡,藥到病除。葉白王使用新型抗菌消炎藥紫花地丁,和這一樣,猶如兩軍對壘勢均力敵的時候,突然殺入的一支生力軍,勝利的天平立即傾斜了,最終將芸娘從死神手裡奪了過來。

這時候陳嘉木也走了進來,他聽到屋子裡的聲音,也猜到病人應該是救活了。

龐雨琴湊過來道:“姨娘,正在給你熬紅參粥哩!彆著急,馬來就來了!”

“嗯……”芸娘輕輕點頭。

龐雨琴喜滋滋站起身。

陳嘉木對著米敬道:“二奶奶的病治好了,米神醫,你還不拜師?”

米敬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捋著鬍鬚瞧了葉白王一眼,沉聲道:“此刻言之過早,二奶奶尚未完全脫離險境,等二奶奶真正轉危為安之時,老朽自會登門拜師。告辭!”拱拱手,拂袖而去。

米敬臨走這句話,又讓龐縣尉等人心頭一驚,忙問葉白王道:“葉先生,芸娘不會再有事了吧?”

“目前恢復良好,不過一定要嚴格繼續按照我的醫囑用藥,絕對不能鬆懈麻痺,有什麼事情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我!”

龐縣尉連連點頭:“一定!謝謝你!葉大夫!”

老太太耳朵背,沒聽見他們說什麼,而且此刻也顧不得和葉白王說話,坐在床邊,拉著芸孃的手高興得老淚縱橫。劉氏、二閨女、龐雨琴還有奶媽、丫鬟們都圍攏床邊,又哭又笑地議論著,小心地和芸娘說著這些天的事情。

葉白王也不打擾,靜悄悄出了門,陳嘉木本來就是找葉白王的,便追了上來,跟著他一起下樓。

兩人回到衙門。

“這一次你看好了龐縣尉的二夫人,而且還是連米神醫都看不好的病,你要在這益州出名了。”

陳嘉木回到家喝了一口茶說道。

“希望如此吧。”

葉白王淡淡的說道。

“你接下去有什麼打算,之前開荒的那塊地怎麼辦,要重新種嗎?”

陳嘉木問道。

“現在天太冷,等開了春再打算吧。千心死了,給我的打擊很大,我的命怎麼就那麼苦啊!”

葉白王苦笑著搖頭。

就在這時候捕快王祥跑了進來。

“大人,城外樹林裡發現了一具屍體。柳捕頭請你過去看看呢。”

王祥喘著氣說道。

“什麼?你把具體情況先跟我說下。”陳嘉木問道。

“師爺,死者是個男的,年紀有點大,是在城外面十多里的一處樹林裡頭,當時是有路過的客商經過那邊,到林子裡方便的時候發現的。然後便進城報官了。”

“噢?那這幾位客商的身份可有核實了嗎?”

按照慣例,報案人是首先排除犯罪嫌疑,以免賊喊捉賊。

“這個,倒還沒有,等著師爺您過來處理呢。”

“嗯,好的。”陳嘉木隨後轉過頭對著葉白王說道:“你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嘛?”

葉白王點點頭道:“嗯,反正沒事,過去看看罷。”

陳嘉木又對著王祥道:“你先過去,通知柳捕頭,讓他把那幾個報案的商人分開詢問,儘量問的詳細些,然後對照他們的口供,便能知道他們是報假案,還是真的路過發現的。”

王祥點頭表示會意,然後便轉頭跑了出去。

陳嘉木隨後帶著端木月怡跟葉白王倆人緩步出了門。

案發的樹林就在官道旁邊,光是在路邊上看,很難看到林子裡面的情形。

捕快們在林子外面守著,不讓任何人靠近。

陳嘉木跟葉白王進了林子,沒走幾步路便看到林子裡面躺著一具男屍,屍體成側臥狀,雙手雙腳捲曲著,眼睛微張,臉上身上都很髒,頭髮跟鬍子都很凌亂,糾結在一起,顯然很久沒有打理過了。

隨後又發現屍體右腿小腿處有用繃帶包紮著,還夾著兩塊夾板,但是繃帶已經鬆掉了,鮮血浸溼了白色的繃帶,地面上是一大灘的血,而且血跡往身後的地面上有一段擦痕,不知道是自己爬行留下的痕跡,還是被人拖拽之後留下的。

陳嘉木對現場進行了勘察,沒有發現其他明顯的可以痕跡。由於死者是死在荒野林子裡,這裡靠近官道,來往的人也多,有沒有人移動過屍體也不知道。

陳嘉木先對死者遺體做了初步的檢驗。

屍體手前臂、手掌處有擦傷,兩條手臂的衣服有擦壓痕跡,而且帶青色,從身後的擦痕來看,應該是死者在草地上擦壓留下的。

陳嘉木察看其他身體部位,並沒有發現明顯外傷,便把視線集中在了屍體繃帶的包裹的右腿上。

他解開了繃帶和夾板,發現一個骨折創口,傷口有一節斷骨戳了出來,白森森的,夾雜著血跡。

陳嘉木轉頭對著葉白王道:“葉白王你過來看看,這是怎麼回事?”

一旁的葉白王走了過來,看了眼那死者,不由的叫了一聲,道:“這麼嚴重的傷,骨頭都露出來了,這人之前被人救治過,只不過這傷口處理的很草率?都沒有將骨頭回位對接,直接用了夾板跟繃帶簡單包紮了下就完了。”

陳嘉木皺褶眉頭說道:“嗯,目前看,死者應該是死於出血過多,而且主要的失血點就在於小腿處的這一傷口,我初步判斷了下死者死亡的時間應該是三天內。”

柳飛風問道:“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先將屍體抬回衙門嗎?”

陳嘉木又仔細的看了下死者的斷腿,從斷腿處的傷痕來看,似乎是被外力打擊壓迫導致折斷的,隨後又發現死者小腿處的一塊皮層有一定程度的位移,似乎被強力扯開了,這是什麼原因導致的呢?

陳嘉木心裡思索著,隨即又發現了那一處位移的皮肉組織下面有一小塊金黃色的殘片,這個殘片一看就知道不是人體上的,看上去像是木頭之類的,此時陳嘉木懷疑死者有可能是被人用木棍打斷了腿,然後一小片木片掉進了死者皮肉組織內。

陳嘉木將這一小片殘片小心收好。然後對著柳飛風說道:“我懷疑這個林子並不是案發的第一現場,”

柳飛風很詫異,道:“啊?這裡不是第一案發現場?那死者是在哪裡被人殺害的?”

“我剛才發現死者的腿因該是被人打斷的,如果死者是在這處林子裡被人打斷的腿,那麼現場應該有打鬥的痕跡,可是這附近都沒有,那麼只有一種可能性,死者是在別的地方被人打斷了腿,然後被人轉移到了這片林子裡,從地上的血量來看,死者剛被轉移過來時應該是還沒有死,在地上爬行了很長一段距離後,才失血過多而死的。”

“那我們現在要去哪裡找第一案發現場?”

陳嘉木聳了聳肩說道:“這個我現在也不知道,我想先把屍體抬回衙門再說吧。

回到衙門之後,先前對報案人進行分別詢問的結果也出來了,這幾個報案人所說能相互吻合,證明當時的確是路過發現的。

陳嘉木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裡。葉白王對於破案的事情不擅長,也幫不上什麼忙,所以此刻已經回隆芝堂去了,

到了下午的時候,端木月怡進來了,她是想跟陳嘉木討論下午這樁人命案的。但是見到陳嘉木正坐在廳堂內喝著茶,不由的氣不打一處來。

“陳大哥,這剛出了人命案,你怎麼還有心情坐在這喝茶呀。”

陳嘉木見到端木月怡這麼著急的樣子,笑了笑,放下手裡的茶杯,從一旁的桌子上拿過兩張紙遞給端木月怡。

端木月怡一看,那兩張紙上面,都畫了同一個人,正是今天在林子裡發現的那個死者。

陳嘉木沒等端木月怡開口,就先說道:“眼下沒有什麼別的方法,我看那死者衣衫襤褸,頭髮,鬍子都是亂糟糟,髒兮兮的,我猜他可能是一個乞丐或者是一個流浪漢,難民。我畫了兩張人像,你讓捕快們到城裡去查一查,看看這三天左右有誰見過,或者接觸過死者。”

“原來陳大哥你早就有辦法了,還害我這麼著急,不過長安城那麼大,這麼個查法,恐怕要費些時日了。”

“哎,那也沒辦,現在我們掌握的線索太少了,只能大家辛苦點了。”

“嗯,我明白了,我這就跟柳捕頭說一下,讓他去安排。”

陳嘉木畫的死者肖像畫非常像,捕快們拿著這畫像出去查訪,沒到半天就有了訊息。

柳飛風帶者兩個乞丐來到衙門,找了陳嘉木,“師爺,他們說認識死者,三天前他們跟那個死者一起在街頭要飯。”

陳嘉木詢問那兩個乞丐道:“你們來跟我說說這個人的情況。”

其中一個年紀大一些的乞丐說道:“這個人跟我們一樣都是乞丐,而且他整天都是瘋瘋癲癲的,見人就只會伸手傻笑,別人給他吃的呢,他就要了,不給吧,也就是傻笑笑。”

另外一個小乞丐這時候說道:“他還經常喜歡去街上一家包子鋪邊上晃悠,總是盯著人家包子鋪裡的包子傻笑,剛開始那包子鋪的老闆還施捨點吃的給他,可是他經常去,人家也就嫌他煩了,有幾次他還直接上手去那人家的包子,被包子鋪的老闆驅趕了好幾回,後來他每次去,人家就趕他走,有時候趕也沒用,那老闆就乾脆拿起掃帚來打他,才把他給轟走了。”

陳嘉木一聽心裡頓時竊喜,心想,這倒是一個很重要的訊息,或許就是這個包子鋪的老闆打斷了他的腿,然後把他扔到了樹林裡。

不過他臉上沒有表露出來,繼續問道:“你們最後一次見到他是什麼時候?”

那年長的乞丐說道:“就在三天前,傍晚邊我們要完飯,街上也沒人了,就管自己找地方睡覺去了。”

“那他還有沒有其他親人或者要好的人?”

兩個乞丐都是搖搖頭,說道:“我們也不知道,他跟我們要飯了一個多月,就在那條街,他不會說話,所以,不知道他有沒有家人或者朋友。不過我想應該是沒有,因為這一個多月,就沒見到誰來找過他。”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