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1 / 1)
長安城輝煌繁華,是大唐的都城,是世界的中心,是夢想的天堂,是淘金者的聖地。
每天都有無數人擠破腦袋湧進這座繁華城市來追逐夢想,有些人成功了,但更多的人都是黯然失敗,甚至……丟掉了性命。
葉白王對於長安有著無比的嚮往,這事敲定以後,葉白王欣然離開了衙門。
這一天深夜,有一個乞丐在餿水桶裡撿了些別人倒掉的剩菜剩湯,吃了頓飽飯,然後就準備找個擋風的地方落腳。
當他來到蓮湖邊的一座小亭時,他看到一個衣著光鮮的漂亮女子躺在冰冷的小亭地板上,他上前一看,這個漂亮的女子已經死了。
這個乞丐的精神有些不正常,但是身為男人,所以很好色,這點倒是挺正常的,他急不可待的對著女屍上下其手,一陣亂摸,然後色膽包天的開始脫女屍的衣服。
就在這時,柳飛風跟幾個捕快喝了夜酒,準備回衙門暖炕,看到這一幕,當即抽出佩刀來衝了上去。
“幹什麼!找死啊!”
“放開那個女孩!讓我……給我住手!”
“媽的,居然還敢作奸犯科,欺負良家婦女,真是狗膽包天了!”
等到他們衝上去了以後才發現,那個美女已經死了,乞丐想跑,被他們一頓拳腳攔下了。
乞丐這下攤上大事了,好在他總算還有點心智,立刻大呼冤枉起來,但柳飛風可懶得聽他喊冤枉,當即叫人把他給綁了起來。
一個捕快驚聲道:“頭兒快看,是婷芳姑娘誒!”
柳飛風一驚,幾個捕快全都圍了上來,然後都呆住了,這可不就是婷芳姑娘嗎。
婷芳,並不是什麼良家婦女,而是益州城百花樓的頭牌花魁,是益州城裡許多達官貴人的寵兒,經常發生某某大佬跟某某大佬為了她而爭風吃醋,互相比斗的花邊新聞,她算是那個年代的當紅女星,大眾情人。
別看她只是一個青樓女子,但她卻是益州城裡的交際花,官場商場,黑道白道通吃的傳奇風流女子,跟她有牽連的大人物數不勝數,這件事要是傳開了,明天整個益州恐怕都要沸騰了吧。
柳飛風不敢大意,儘管剛喝了不少酒,現在也不得不醒過來,他連忙讓人去通知陳嘉木跟端木月怡。
很快,端木月怡就來了,但是陳嘉木卻沒過來。
端木月怡看到婷芳時,也是吃了一驚,這個花魁很出名,就連她這個也認識,想不到平常美的那麼精緻的一個大美女,居然會死的……這麼難看?
她的死因很簡單,她應該是被人用一把小巧的匕首刺中胸口而死的,現場沒有發現兇器。
讓端木月怡奇怪的是,她身上的那些手印。
婷芳的外套已經被乞丐撕破了,她的身上有很多烏黑的髒手印,應該是乞丐撫摸撕扯她衣服的時候留下的。
除了身上的髒手印之外,她的臉上也有好些個鮮紅的手印,那是有人用力的扇她嘴巴的時候留下的,手印大小不一,所以趙強估計,扇她嘴巴的人裡,應該有男有女,或者有大人有小孩,尤其是她的雙頰上,一邊還有一個並不完整的血手印,她的臉被打的微微有些腫脹發紫,嘴角還流著扇耳光扇出的乾涸血漬。
她的兩隻手腕上有被人抓住的淤痕,而她的手上還抓著幾根頭髮,陳嘉木估計當時的情形是,婷芳跟人扭打,抓了對方的頭髮,結果對方人多勢眾,馬上,她的雙手跟頭髮都被人抓住了,然後那些人一個勁的扇她耳光,打完之後,然後就殺了她。
端木月怡不由感嘆,堂堂女明星,平常被那麼多權貴人物搶著呵護,捧在手心的,現在卻以這種樣子慘死在深夜街頭,光是看著都覺得有些心疼不忍。
柳飛風對端木月怡的推理很贊同,這說明兇手不是一個人犯案的,他有很多幫兇,兇手越多,那暴露的機會就越大,說不定就會有哪一個不長腦子的兇手不小心露出馬腳,那就可以破案了。
但同時他也感到很疑惑,根據端木月怡的推測,那這起兇案應該就是仇殺,可是為什麼婷芳的屍體上財物都被人取走了呢?
若只是丟了一兩件值錢的首飾那還說得過去,可以是兇手順手牽羊,但這次顯然不是,兇手搜的很仔細,不但首飾都拿走了,甚至連腰帶上的一個小小珠花都不放過,也被兇手摳走了,死者全身上下連一個銅板都找不到,真正的仇殺可是不會這樣貪心的,仇殺的兇手都會及時逃跑,哪還敢留下來費這麼半天勁,將死者搜刮的乾乾淨淨。
這看著倒像是劫殺,可要是劫殺的話,兇手就應該是直接搶劫殺人啊,又怎麼會虐打死者這麼久才動手?難道就不怕被路過的人發現?
而且不遠處還有一個被人摔碎的酒瓶,那個酒瓶又是什麼人的,跟這件案子有關係嗎?
柳飛風一時也不好判定這究竟是劫殺還是仇殺,他只好讓人先將屍體跟那個乞丐都帶回去,然後再開始著手調查,但端木月怡卻連忙攔住了他。
端木月怡不好意思的道:“柳捕頭,你還是把師爺再叫來看看吧。”
柳飛風撇撇嘴:“為什麼,你不是都看完了嗎?我覺得,你說的挺在理呀。”
端木月怡道:“可是,我還是有一點想不通啊。”
柳飛風道:“哪一點?”
端木月怡指著婷芳臉頰上那一邊一個血掌印道:“這對手掌印我想不通,這應該是兇手一刀殺了死者以後,死者的血流在了兇手握刀的手上,之後兇手又扇在死者臉上的,可那個時候死者已經死了,兇手為什麼還要扇她呢?”
柳飛風道:“這有什麼好奇怪的,你不是說了嗎,那些兇手都很恨死者,死了再打她兩個耳光洩憤,那也說得過去啊。”
端木月怡搖搖頭:“應該不是這樣的,要知道,當時死者已經被人抓住了,無法反抗,在這種情況下,大多數人扇耳光都是習慣性的用一隻手的,你看,死者左邊臉上的手印都很大,應該是男人打的,而死者右邊臉上的手印都很小,那應該就是左撇子的女人或小孩打的,雖然也有左右開弓一說,但那樣打臉其實很彆扭,基本很少有人會那麼做的,而且……這雙手印我看著也不像是打的。”
柳飛風,有一些不高興了,但現在人命關天,所以也只好派人去叫陳嘉木了。
師父不愧是師父,陳嘉木來到現場一看,就做出了判斷。
這的確不是兇手打的,因為沾血的手打臉的時候,血跡會呈拖痕跟噴濺狀,但是這雙手印沒有,這是兇手殺人以後,輕輕的捧著死者臉,留下來的。
柳飛風跟端木月怡都傻眼了,輕輕捧著臉,這怎麼聽起來有點像戀人之間的寵溺啊。
難道兇手很愛死者?那他幹嘛要叫這麼多人來虐打死者,還殺了她啊?
那……這到底是仇殺,還是劫殺,還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殺……
柳飛風的頭一下子要炸了。
陳嘉木對這個案子很有興趣,這件案子讓他想到了當初帝都轟動一時的天上人間花魁案,
2005年,天上人間的第一花魁在家中被人勒死,據傳她身價過千萬,人際關係很複雜,許多高官,富豪都與她關係密切,那個案子曾經佔據了各大報紙網路的頭條,然而,十多年過去了,由於各種原因,始終也沒能破案。
其間謠傳著各種流言,傳的最多的一種說法是,第一花魁的死牽扯了很多人的利益,所以那些人都不希望破案,於是,這件案子就成了一樁懸案,漸漸的淡出了人們的視野,永遠的淹沒在了歲月裡。
陳嘉木現在不缺錢,於是決定義務幫忙,柳飛風自然不會拒絕。
柳飛風決定先從乞丐身上下手,這個乞丐雖然瘋瘋癲癲,但是,瘋子可不代表就不會殺人,事實上,瘋子才喜歡殺人呢。
但陳嘉木盯著花魁婷芳的屍體看了一會,沉聲道:“那個乞丐應該跟這件事沒有關係。”
柳飛風問道:“你怎麼知道。”
陳嘉木道:“因為,在他來之前,這個花魁就已經死了。”
柳飛風不由道:“你怎麼這麼肯定?”
陳嘉木道:“第一,死者是被人拿刀捅死的,而他被抓住的時候手上沒有刀。”不等秦詩若開口,陳嘉木就又道:“你別說他把刀丟進湖裡了,就算兇器他能丟,那他的手上也應該粘著血跡的,你看他的手,髒兮兮的,根本就沒有洗過,沒有洗過,又沒有血跡,顯然他不可能是兇手。”
“第二。”陳嘉木又指向花魁身上的那些髒手印,柳飛風知道,這些手印都是那個乞丐想非禮女屍的時候留下的,但陳嘉木卻搖搖頭道:“有些是,但有些不是。”
陳嘉木將一塊沾著烏黑手印的衣角撕了下來,這塊手印看起來格外的髒,顏色也格外的黑,陳嘉木仔細看過之後,沉聲道:“乞丐的手印是因為不洗手而產生的汙垢,但這個不是,這是……煤渣。”
柳飛風一驚:“煤渣?”
他連忙拿過來,用手碾了碾,果然,掉下一些黑色的粉末,用鼻子輕輕嗅了嗅,的確有一股煤炭味。
端木月怡不好意思的道:“柳捕頭,是……是我剛才沒看仔細,對不起。”
柳飛風撇撇嘴:“算了,你也不是仵作,這次我就不追究了,但是,下次你可就要注意了。”
端木月怡感激的看了柳飛風一眼,心裡的壓力也頓時大了許多。
這個煤手印的發現,對整個案子來說,是一個巨大的突破,這說明在乞丐來之前,有一個接觸過煤炭的人先他一步動過屍體了。
陳嘉木首先想到的是賣炭人,那個時候的人們已經開始使用了煤炭了,於是也就有了賣炭人這個職業,白居易曾經寫過一首很著名的賣炭翁,寫的就是他們那樣的人。
有了線索那就好查了,柳飛風立刻著手派人調查,看看昨天有哪些賣炭人曾經路過附近。
到了第二天,目標就出來了,昨天晚上,有人看到過一個叫劉東林的賣炭人,剛好在那個段時間,推著賣炭車往蓮花湖的方向走了過去。
陳嘉木跟柳飛風立刻帶人趕到了劉東林的家裡。
劉東林是一個老實巴交的老頭子,他常年在長安城裡面賣炭,很多人都認識他,他就像白居易筆下的那個賣炭翁一樣,滿面塵灰煙火色,兩鬢蒼蒼十指黑。
他的家是南山裡面的一個窯洞,左邊的窯洞裡是他們住的地方,一股的黴味,床上躺著一個面無血色的老婦,老婦看起來病得很嚴重,就連呼吸都很費勁,那是劉東平的老伴。
劉東林顯然沒有想到家裡忽然會闖進來這麼多官差,當場就懵了。
“各位官爺,你們這是……我……我沒有犯什麼事吧?”
柳飛風冷笑了一聲:“沒有犯什麼事,那你緊張什麼?”
劉東林強擠出一絲乾笑:“我,我沒有緊張啊,我又沒有犯什麼事,我幹嘛要緊張呢?”
柳飛風冷哼一聲:“有沒有犯事可不是你用嘴說了算了,給我搜!”
捕快們一擁而上,在劉東林的家裡面搜查起來,劉東林的臉都急紅了。
“柳捕頭,你們這到底是要弄啥呢,我這沒招誰沒惹誰,老老實實賣個炭,怎麼也惹上了官司哦,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劉東林的老伴癱瘓在床,看到這麼多官兵衝進家裡來,也是嚇壞了,彎著腰不停地咳嗽起來,劉東林趕緊去扶住他的老伴,嘴裡不停地安慰道:
“沒事的,沒事的,肯定是秦捕頭他們搞錯了,我老老實實的賣炭而已,又沒做什麼犯法的事,柳捕頭他們不會冤枉我的。”
劉東林的兒子跟兒媳都已經過世了,只留下了一個六歲的孫女,那小姑娘睜大著眼睛,怯懦的看著柳飛風。
柳飛風的心被那小女孩的萌樣給萌化了,於是收起冷冰冰的臉,笑了笑:“小妹妹,不要怕,大哥哥是在跟你們玩找東西的遊戲呢,等哥哥找到了東西就會走了。”
小女孩這才笑了笑:“原來是這樣啊,大哥哥,你們到底在找什麼啊?”
“小蘭,別亂說話,快到爺爺奶奶這邊來!”劉東林大聲呵斥道。
這個叫小蘭的小女孩便低著頭躲到了劉東林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