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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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嘉木跟柳飛風的眉頭皺了起來,劉東林越是緊張,他們就越覺得他心裡有鬼。

王祥帶人搜了一圈,回來低聲地對柳飛風道:“沒有發現,怎麼辦?”

柳飛風的秀眉一蹙,輕輕地咬了咬嘴唇,將目光看向了陳嘉木。

陳嘉木緊盯著劉東林,劉東林見他們什麼都沒有搜出來,此刻也已經不緊張了。

“柳捕頭,你們這風急風火的弄了半天了,也不說到底弄什麼,你們也看見了,我老伴的身體不好,每天都要吃藥,孫女也大了,每天一睜眼都要花錢,要是沒什麼事的話,你們就先回吧,我這真的要出去賣炭了,要不然咱爺仨就真的要餓死了。”

陳嘉木一句話也不說,他的目光深邃而冷靜,他在思考。

柳飛風忽然道:“你們搜過他的煤堆了嗎?”

王祥的臉微微一紅:“沒,沒有……,那也要搜嗎?”

劉東林住的窯洞旁邊,還有兩口用來燒炭的窯,裡面很髒,全是煤炭,王祥隨便用木棍扒拉了一下就沒有仔細看了。

柳飛風一瞪眼:“你說呢!”

劉東林一聽,也急了:“柳捕頭,這可不行呢,那些燒好的碳都很脆的,一碰就會破,炭太碎了就賣不了錢了,你行行好,給我們爺仨一條活路好嗎?”

柳飛風想了想,有些不悅道:“你別把話說的這麼難聽,我柳飛風不是那種貪官惡霸,你要是沒有犯事,我肯定不會說對你趕盡殺絕的,要是待會我搜不到東西,那麼,你的炭我就全都自己掏腰包買下,這總可以了吧。”

劉東林乾笑了兩聲:“行,行,柳捕頭的話我信得過,既然這樣,那您們儘管搜。”

柳飛風白了他一眼,正準備下令繼續搜,陳嘉木忽然沉聲道:“不用了,東西不在那裡面。”

所有人一驚。

陳嘉木盯著劉東林,嘴角勾出一抹笑:“我知道你把東西藏在哪裡,我勸你自己還是老實的交出來,那樣的話,無論是對你,還是你的老伴跟孫女,都是最好的選擇。”

劉東林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慌,馬上又嘴角扯了扯道:“我,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我也不知道你們到底在找什麼,我們只是一戶老實人家,你們為什麼非要跟我們過不去呢?”

陳嘉木沉聲道:“你真的要死撐到底嗎?難道非要我叫人把你的老伴從床上抬起來,那樣才好看嗎?”

所有人大吃一驚,紛紛將目光看向了床上,劉東林的老伴一下子慌了,她驚恐萬狀地看著劉東林。

“老頭子……咱們……”

劉東林自以為自己這個主意天衣無縫,任何人也看不出破綻來,但是目光銳利的陳嘉木早就看穿了他的小把戲,他的眼睛就跟鷹一樣犀利,僅僅只靠推理跟察言觀色,他就看出了那些財物被劉東林藏在他老伴床上。

這下劉東林再也不可能強撐了,他頹喪的癱在了地上,過了一會兒,哭著道:“是我一時糊塗,可我也是沒有辦法呀,賣炭賣不到錢,家裡小的小,老的老,病的病,這日子真的沒法過下去了,所以我才會撿這死人財的。”

陳嘉木猜的沒有錯,花魁婷芳身上被搶走的那些財物果然是劉東林拿走了,此刻就在床上被窩裡。

劉東林的老伴也隨即跟著大哭了起來,一旁的小孫女小蘭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見爺爺奶奶哭了,她也帶著哭腔道:“爺爺奶奶,怎麼了?你們為什麼要哭啊,是小蘭不乖嗎?”

小女孩還不明白現在事情有多麼的嚴重,但劉東林跟他老伴卻是心知肚明,他們這下是攤上大事了。

柳飛風看著有些不忍,於是上前對著小蘭笑道:“小蘭乖,姐姐現在要跟爺爺奶奶商量一些事情,你先自己到院子裡面玩一下好嗎?”

小蘭將目光望向爺爺奶奶,劉東林感激地看了一眼柳飛風,然後將小蘭哄了出去,柳飛風讓人看著她,不要讓她進來。

小蘭一走,劉東林就跟老伴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然後掀開了被子,將裡面藏的東西一一取了出來,看到的人都目瞪口呆。

裡面有一個金鑲玉步搖釵,另外還有三隻梅紋鏤空金簪,兩隻琉璃耳墜,一個珠簾抹額,一個鳥紋銀香囊,等等等等,這個花魁的奢華程度令人震驚,都說那些為富不仁的大豪客們,喜歡對這些青樓金絲雀一擲千金,看來果然不假。

其中有一朵白色的珠花,跟婷芳腰帶上那朵被人摳走的珠花正好吻合,這更確定了這些都是花魁婷芳被搜走的財物。

而劉東林也沒有抵賴,他也承認這些東西都是從花魁婷芳身上搜下來的,但是卻堅稱自己只是撿了死人財,絕對沒有殺人。

據劉東林交代,昨天晚些時候,他拉著賣炭的車往家裡走,最近他的生意很不好,辛辛苦苦燒出來的炭,一天也賣不了百餘斤,一家人的生活非常的艱難。

早上出門的時候滿滿的一車炭,晚上回來的時候仍然是滿滿的一車炭,劉東林拉著車艱難的走著,又累又餓的他邊走邊長吁短嘆。

就在他路過蓮花湖旁邊的小亭時,他看到有一個女人躺在小亭裡面一動不動,他一時好奇便上去檢視,結果一看之下,那個女人已經死了。

劉東林嚇得不輕,他想過要去報官的,然而當他看到花魁身上那些金光燦燦的名貴首飾時,他終於還是忍下了報官的念頭。

劉東林很窮,所以他很珍惜錢,他不但取走了婷芳身上值錢的首飾,就連腰帶上那枚不太值錢的珠花,甚至是口袋裡面的一些散碎銀兩,他都沒有放過,全都搜了個一乾二淨。

然後他就拉著車快步的跑了,他知道肯定會有人報官的,所以他不能留在原地,拿著搜回來的東西,他也不敢亂動,他想等風頭過了一些以後再拿去變賣,可是沒有想到,陳嘉木會這麼快就帶人找上門來了。

柳飛風聽完以後,臉色有些難看,過了半晌,沉聲道:“我憑什麼相信你?”

這話表面上聽,是柳飛風並不相信他,但語氣卻並不冰冷,柳飛風這是在給他機會,讓他拿出證據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但劉東林卻讓他失望了,劉東林哭喪著臉道:“我也知道我這麼說你不會相信的,可是柳捕頭,我真的沒有殺人啊,我也只是想弄點錢給老伴治病,所以才會一時糊塗,我這個人最膽小了,你給我個膽子,我也不敢殺人啊。”

劉東林跟他的老伴兩個人哭哭啼啼,垂足頓胸,求柳飛風可憐可憐他們,不要冤枉他們,可哭了半天,就是拿不出一點證據來證明他們的清白。

柳飛風也很為難,雖然她也不希望這老兩口是兇手,但有些事不是她希望就能夠可以的,如果劉東林不能證明自己的清白,那麼職責所在,她也只能夠公事公辦了。

就在這個時候,柳飛風看到陳嘉木,他正坐在桌前,看著桌上的那一堆首飾,眉頭緊鎖,好像在思考什麼很重要的事情的樣子。

柳飛風上前問道:“怎麼了,你發現了什麼了嗎?”

陳嘉木想了想,對著劉東林說道:“我給你個機會證明自己的清白,但是你說的時候一定要想清楚了再說,否則你說錯一句話,都可能會要了你的命。”

劉東林老兩口一聽,立刻大喜過望,陳嘉木便問道:“你把你怎麼搜來這些首飾的經過仔仔細細的說一遍,能多詳細有多詳細。”

所有人都不明白,陳嘉木問這個問題究竟有什麼用,難道搜東西的過程很重要嗎?

雖然心中不解,但柳飛風知道陳嘉木肯定有他的用意,於是提醒劉東林:“不要著急,想清楚了再說。”

劉東林答應了一聲,然後在心裡面仔細地回憶了起來。

“當時那個姑娘正仰面躺在地上,我先取走了她的錢袋,然後摳掉了她腰帶上的珠花,接著……就是琉璃耳墜……”

陳嘉木靜靜的聽著,臉上不露聲色。

“她躺在地上,我拿不到她的項鍊,於是我把她扶了起來,取走了她的項鍊跟珠簾抹額。”

“最後我又拿走她頭上的幾隻釵子跟簪子,就跑了。”

陳嘉木的臉沉了下來,道:“我提醒過你,一定要說的仔細點的,你再好好想想,難道你拿她的釵子跟簪子的時候,這金鑲玉步搖釵跟三隻梅紋鏤空金簪都是戴在她的頭上的嗎?”

劉東林一愣,略微一想,驚呼道:“吳神探!你真是神了!沒錯,我想起來了,這個金鑲玉步搖釵,是我拿走這三隻梅紋簪以後,才發現剛才她躺的地方還有這個步搖釵的,這個步搖釵一開始是掉在地上被她壓著了。”

陳嘉木這才站了起來,對柳飛風說道:“把東西拿上,走吧,他不是兇手。”

柳飛風驚道:“你怎麼知道,你從哪裡看出來的。”

陳嘉木卻微笑道:“路上再跟你說。”

柳飛風打心裡就不希望劉東林是兇手,見陳嘉木說的這麼有把握,柳飛風心裡是很高興的,而她也急於知道陳嘉木判斷的原因,於是連忙讓人帶上東西,準備離開。

臨走前,陳嘉木送給了劉東林一張五十兩的銀票,讓他給自己的老伴抓藥,柳飛風也送了五十兩,馬上就過年了,小蘭的襖子又破又爛,柳飛風讓劉東林給小蘭買一件新花襖。

劉東林老兩口感動的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本來想跪下感謝的,卻被陳嘉木攔住了。

一離開劉東林的家,柳飛風就急忙問道:“喂,別賣關子啦,現在總可以說為什麼了吧,你是怎麼斷定劉老頭不是兇手的。”

陳嘉木笑道:“因為這隻金鑲玉步搖釵。”

步搖是一種婦女戴在頭上的釵子,釵子跟簪子不同,釵子是很細的雙股,簪子則是略粗的單股,步搖釵是一種很名貴的釵子,留在頭髮外的根部垂有流蘇或墜子等裝飾物,走路的時候,那些裝飾會隨走路的擺動而動,栩栩如生,故名步搖。

而簪子的形式則簡單的多了,就是一根固定髮髻的頭飾,甚至是一根木筷插在頭上,也可以稱作木簪,如果講究一些的,也可以用玉,金銀,象牙等製作,根據髮型的需要,可以插一根,甚至數根,像花魁婷芳這次,她就一次插了三根梅紋金簪。

柳飛風撇撇嘴:“這隻步搖釵有什麼問題嗎?這可是貨真價實的金鑲玉,可貴著呢,上次我在冀寶齋看過一隻跟這個類似的,要兩千五百兩呢!”

陳嘉木正色道:“我知道它貴,但是,它不是死者的。”

柳飛風大驚:“什麼?你怎麼知道?”

陳嘉木道:“你剛才說這根步搖釵值兩千五百兩對嗎?那你再看看其他的首飾,那些加起來值三百兩不?”

柳飛風連忙算了起來,其他的七八樣加起來撐死後門也只值兩百兩出點頭,平均算下來一件只值三十兩,雖然也算高檔了,但是跟這隻金鑲玉步搖釵比起來,那差距就像是兩元店跟珠寶店的差距了。

陳嘉木道:“一個只戴的起二三十兩首飾的青樓花魁,她憑什麼戴的起兩千五百兩的步搖釵?而且我看過她梳的髮髻,那個髮髻只適合插三根簪子,根本就不適合加一根步搖,更何況這根步搖的款式跟這三根簪子的風格根本就不搭,硬插上去的話就會不倫不類了,她是個靠賣笑賺錢的女子,梳妝打扮是基本功,她怎麼會犯這種錯誤?”

柳飛風笑道:“看不出來啊,你還挺懂行的嘛。”

陳嘉木得意道:“廢話,我也是混時尚圈的好吧。”

得意過後,陳嘉木又認真的道:“而且你看,這個步搖的雙蝶翅膀,被壓的有些變形了,所以劉老頭說這根步搖釵一開始是被死者的屍體壓著,這是真的,因為他在搜東西的時候,死者就已經死了。”

原來如此,柳飛風恍然大悟,這件案子若是由他來查,那他現在都還在揪著那個乞丐不放,可是交到陳嘉木的手裡,陳嘉木不但查出了劉東林,還將劉東林的嫌疑給排除了,更重要的是,現在又多了一個新線索,那,這個價值連城的步搖釵會是誰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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