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1 / 1)
就在柳飛風還在苦思冥想時,陳嘉木已經在心裡做出了一個現場推理場景,他假設這個步搖是兇手之一的。
之前端木月怡曾經根據掌摑的手印,推測行兇的人中間是有女人或是小孩的,現在看來端木月怡的推測是對的,兇手裡面的確是有一個女人,她是一個戴得起兩千多兩的金鑲玉步搖的貴婦人,而且她很可能是個左撇子,所以她的巴掌全是打在婷芳的右臉上。
另外還有一個男人也扇過婷芳的耳光,最後還有一個血手印捧在了婷芳的雙頰,但是因為那手印殘缺不全,所以陳嘉木也不敢確定,最後殺婷芳的人跟扇婷芳耳光的人是不是同一人,陳嘉木就先假設有三個人吧。
此外,婷芳的雙手被人抓住制服過,那麼就還要再加上兩個幫兇,所以陳嘉木估計,本案至少有四五名以上的兇手。
之前端木月怡推理是婷芳先跟人扭打,抓了對方的頭髮,繼而被人抓住施暴,最後殺了。
但現在有了這枚步搖釵,那順序就應該顛倒過來才對了。
事情的經過應該是,那夥人先抓住了婷芳,然後上前施暴,婷芳反抗,掙脫了那兩個抓住她的人,一把抓住了那個貴婦人的頭髮,將她的步搖抓了下來,因為事出突然,現場一片混亂,而婷芳又太激動氣憤,所以兇手倉皇之下拔刀,殺了婷芳。
婷芳倒地的時候,剛好壓在了這個掉在地上的步搖釵上面,那夥人見殺了人,一下子全慌了,自然也就沒有察覺到貴婦人頭上的步搖釵不見了,於是全都一鬨而散。
只有這樣才是合理的,要不然如果是婷芳先跟人扭打,再被制服施暴,最後才被殺的話,那殺人的過程就應該相對來說很平靜,從扇耳光,到殺人,這麼長的時間裡,肯定會有人發現貴婦人頭上的步搖釵掉地上了的,又怎麼會將這麼重要的物證留在現場呢。
柳飛風故意笑道:“好好好,你說的都對,但那又怎麼樣,是先扭打再被抓住,還是先被抓住再掙脫扭打,這兩者有什麼區別嗎?咱們只要知道這個步搖釵是兇手的就夠了,這種無關緊要的細節你就別故意賣弄了,你老這樣找茬,讓端木月怡情何以堪。”
陳嘉木白了柳飛風一眼:“拜託,我這不是找茬好吧,難道你不覺得這個順序很重要嗎?”
柳飛風一愣:“很重要嗎?”
陳嘉木無語極了:“你說呢,如果是婷芳先跟那貴婦人動手,然後被抓住扇耳光,一直都沒有掙脫,直到最後被殺死的話,那說明貴婦人那夥人是有殺人之心的,他們是故意殺人。
但是如果是那個貴婦人一上來就讓人抓住了婷芳,然後扇耳光,最後因為婷芳掙脫以後攻擊她,兇手才會在情急殺人的話,那就說明,這個貴婦人專門來找婷芳時候,她只是要打婷芳一頓,並沒有想過殺人,他們是防衛過當……”
不等陳嘉木說完,柳飛風就不服氣道:“那又怎樣,殺人就是殺人,何況還是她先仗勢欺人的,不管怎麼樣都是她不對,她都要被判重刑!”
陳嘉木簡直要抓狂了:“喂,你別打岔好吧,難道你還沒有注意到重點嗎!婷芳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花魁,被幾個人抓住了以後都還能掙脫,這說明什麼?”
柳飛風一驚,隨即道:“這說明抓住她的幾個人也都是弱女子?”
陳嘉木瞪了柳飛風一眼:“總算你還沒有笨到家,沒錯,抓住她的都是幾個弱女子,而指揮的是一個貴婦人,被打者是一個專門取悅男人的花魁,現在你該知道這件案子該怎麼定性了吧!”
柳飛風略一琢磨,興奮道:“我懂了!是原配帶著丫鬟打小三!”
在現代社會,這種原配帶著小姑大姑,老媽老姨,奶奶婆婆集體打小三的事情,再多不過了,當街扒衣,扇耳光,揪頭髮,潑硫酸,各種手段層出不窮,各路吃瓜網友都已經見怪不怪了,而古代也一樣。
柳飛風這才明白為什麼陳嘉木說順序很重要了,她歡欣的道:“你真的好聰明哦,嘻嘻。”
陳嘉木得意道:“那可不,像我這種智商高到沒朋友的人,聰明這兩個字已經不足以形容我了,下次換個新鮮的詞,知道不。”
柳飛風俏著嘴道:“切,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現在案件性質定了下來,接下來的偵破方向也就清晰明瞭了,就從這個花魁的入幕之賓們開始著手調查,應該很快就會有收穫的。
百花樓,益州城裡有名的銷金窟,每天一到晚上,就會有各路達官貴人云集,帶著大把的銀子來這裡買開心,樓上樓下的淫聲浪語一傳幾條街,路過的人們紛紛搖頭嘆息,真是世風日下,喪風敗俗,哎,我咋沒錢去消費呢……
百花樓之所以有這麼好的生意,有一半都是老鴇馮大娘的功勞,她是青樓界的金牌星探,曾經發掘捧紅過好多位花魁,包括婷芳就是由她一手包裝打造的。
仗著這些臺柱子花魁撐腰,她的百花樓傲視整個青樓界,喜歡她的人稱她雞中之霸,不喜歡她的人簡稱她為……雞**霸。
而百花樓另一半的功勞就來自婷芳,百花樓之所以叫百花樓,就是因為裡面的花旦姑娘有上百位,但婷芳一個人創造的業績就佔了百花樓的一半,她的恩客最多,也最大方,現在婷芳死了,百花樓的生意也就跟著一落千丈了。
以前的達官貴人們都是衝著婷芳的名頭來的,現在她被人殺了,兇手還沒抓到,每個人都想跟百花樓撇清關係,誰也不願意來這裡消費,馮大娘咬著牙恨恨道:“不知道是哪個天殺的王八蛋斷老孃財路,等抓到了,老孃不扒了你的皮才怪!”
馮大娘看著空蕩蕩的大廳,一張臉就跟死了老爹似的,破口吼了起來。
“都穿那麼多幹嘛!跟我裝什麼良家婦女,都給我把肩膀露出來,那些臭男人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包的這麼緊,鬼才給你們花錢呢!”
一個姑娘怯懦的道:“馮媽媽,我們冷……”
“冷什麼冷!冷就不用吃飯了!你們不賺錢,我拿什麼養你們,真當我這裡是開善堂的嗎!”
馮大娘就是百花樓的武則天,誰敢不聽話,都不會有好果子吃,姑娘們只能把外套都脫了,只穿著半敞的羅紗衣,瑟瑟發抖。
“都呆在屋裡幹嘛,出去給男人看啊!不讓男人看到,他們怎麼知道你們好上鉤啊,去吆喝啊!”
於是姑娘們又頂著風雪,穿著單薄的紗衣,拿著手絹在臨街門口跟樓上,吆喝起來:
“大爺,人生苦短,進來玩玩嘛……”
“這裡有京城四大花旦獻藝的小曲,琵琶,跳舞,不玩也來看看嘛……”
“哎,這位公子,咱們百花樓新推出了大保健的專案,不如今晚就由小女子服侍公子……”
“呵呵……沒錢。”
“滾!”
忽然,三個人走進了百花樓,柳飛風在前,陳嘉木跟王祥跟在她身側,柳飛風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看到這些浪蕩的小妖精,柳飛風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小妖精們正愁沒生意,一看到跟在柳飛風身後躲躲閃閃的王祥,立刻一窩蜂的全圍了上來。
“哎呀,小寶哥,你來了啊,你可好久沒來了,我們都好想你哦。”
“我也是啊,小寶哥,今晚你點我吧,我給你解鎖幾樣新姿勢。”
“喂!搶生意也要點臉好不,像你這麼賤,鬼才要你呢!”
“切,你管得著嗎,我樂意,小寶哥,怎麼樣,今晚互相傷害啊。”
柳飛風狠狠的一瞪眼,王祥急忙道:“你們都別過來啊,我是正經捕快。”
“切,裝什麼假正經,你又不是第一次來了,來嘛,今晚咱們玩美女與野獸。”
陳嘉木哈哈笑了起來,王祥真恨不得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就在所有人都在拉王祥的客的時候,一個穿杏黃色紗衣的姑娘找上了陳嘉木。
“哎喲,這不是大名鼎鼎的陳神探嗎,您怎麼也來我們這裡啦。”
陳嘉木眯著眼睛打量了她一下:“呵呵,王祥能來,我難道就不能來嗎?”
黃衫女抿嘴一笑:“陳神探可真愛說笑,王祥是因為沒女朋友才來我們這裡的,難道你也……”
陳嘉木嘴角一翹:“對啊,我也沒女朋友嘛。”
黃衫女笑的更大聲了:“是不是真的啊,咯咯咯。”
陳嘉木的眼睛迷陣了一條縫:“當然是真的,要是我有女朋友的話,她看到我在這裡,還不一巴掌扇過來啊……”
話音一落,柳飛風就朝著陳嘉木的後腦勺狠狠的拍了一下:“找死是吧!”
陳嘉木吐了吐舌頭:“幹嘛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沒女朋友嘛。”
柳飛風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然後唰的一下把佩刀抽出了半截,厲聲道:“都給我老實點,要不然,別怪本捕頭不客氣!”
眼看柳飛風動了怒,妖精們撇撇嘴,悻悻的散開了,本來就不多的幾個客人一看到這架勢,也連忙開溜了。
柳飛風道:“這裡誰管事,出來見我!”
馮大娘聽到動靜,從樓上的房間出來一看,心裡頓時不高興了,本來就沒生意,現在還被官差們找上門來,還要不要吃飯了。
但是,她也不敢表露出來,於是堆起職業性的笑容迎了下來:“哎喲,這不是秦捕頭嗎,真是稀客啊,您能大駕光臨,我這心裡真是要高興死了。”
柳飛風冷笑道:“你別高興的太早,我是來查案的。”
馮大娘臉角一抖,馬上又熱情道:“好好好,查案是吧,我們保證配合,呃……咱們到樓上房間去說。”
有這些喪門星守著門口,誰敢進來消費。
柳飛風點點頭,帶著王祥朝樓上走去,卻發現陳嘉木沒動,柳飛風冷聲道:“還愣著幹嘛,還不快上來。”
陳嘉木嘻嘻笑道:“我就不上去了吧,嘿嘿。”
陳嘉木一邊色眯眯的笑著,一邊跟周圍那些小妖精們眉來眼去,柳飛風憤忿的一跺腳,小聲對王祥道:“你在下面看著他,要是他敢亂來,你就……就閹了他。”
王祥訕訕道:“這不好吧,他又不是公門中人,他有權在這裡正當消費的啊。”
柳飛風的眼神變得毒辣起來,王祥吞了吞口水:“瞭解,我一定看好他。”
交代完王祥,柳飛風轉身朝樓上而去。
一進到房裡,柳飛風就開門見山的道:“本捕頭沒功夫跟你廢話,我是來查婷芳的案子的,你知道些什麼,都告訴我,要是你敢有什麼隱瞞,哼,那你這百花樓,就別開了。”
馮大娘一急:“別啊,我這百花樓往小了說,是養活一百多號人的鋪子,往大了說,我是整條街的納稅大戶,現在像我這種利國利民的良心商家可是不多了,我這又沒犯什麼事,您可不能說封就封啊。”
柳飛風輕蔑的冷哼了一聲,現在她總算明白什麼叫又想當婊*子,又想立牌坊了。
柳飛風對著馮大娘一瞪眼:“少跟我廢話,現在我問什麼你就答什麼。”
馮大娘撇撇嘴:“行吧,那你想問什麼就問吧。”
柳飛風冷聲道:“我問你,婷芳最近一段時間有沒有跟什麼人起過節,比如,插足了別人的婚姻之類的。”
馮大娘噗嗤一笑:“秦捕頭,你這話說的可就真好笑了,做我們這行的,哪一天不是在插足別人的婚姻。”
馮大娘這絕對是一句真話,柳飛風在心裡恨恨道,一群恬不知恥的妖豔賤貨,要是以後我的相公敢來這裡,我保證拆了你這破窯子!
說到以後的相公,柳飛風又想起了樓下的吳昊,臭流氓,要是你敢在下面亂來,看我待會下去不閹了你!
柳飛風接著又道:“那最近有沒有人來跟婷芳吵架,我是說那種帶著丫鬟的貴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