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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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嘉木倒也沒有拒絕他,只是嗯了一聲,便走到雲路面前,說道:“雲路,你把剛才從棧道上滾落下來以後發生的事情都告訴我。”

雲路想了想,說道:“白天從那斜坡上滾落下來,我以為我死定了,可是誰想到,那斜坡上多荊棘雜草,還有不少小樹灌木,減少了不少衝擊,不過滾落到山下時,我還是暈過去了,醒來時已經是晚上了,我當時肚子餓的咕咕直叫,便進了村子,敲了幾戶人家,想討點吃的,可是太晚了,沒人願意給我開門,後來我就在這村子裡發現了一座山神廟,當時我還覺得好奇,怎麼會有人把山神廟建在村子裡面的,後來在廟裡面發現了吃的,我便把那供桌上的點心,都給吃了。

當時正吃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我急忙放下點心,躲到了神像後面。只見是一名身穿紅色嫁衣的女子,在幾名村民的帶領下來到了廟內。我看到一名老婦人在那女子耳邊輕輕囑咐了幾句,然後幾人對著山神像,虔誠地拜了幾下,然後才關上廟門離去,我藉著燭火,隱約能夠看到女子的容顏。雖說不上花容月貌,卻也算是清秀可人,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意。我當時很奇怪,這女子要出嫁,但為何會到這山神廟?後來我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我使勁聞了幾下,然後就不知道怎麼的就睡著了,醒來以後就被綁起來了。”

陳嘉木點了點頭道:“好了,我明白了,你受了傷,我先讓他們帶你去村長家裡,先休息吧,只是委屈你,案子查清楚之前,你不可以出來,只能在屋子裡待著。”

單滄讓衙役押著雲路離開了。

同時陳嘉木也讓雲子他們都去村長家裡歇息,畢竟白天趕了一天路,大家都很疲憊,需要養足了精神才能繼續趕路。

柳飛風跟捕快王祥他們想留下來陪陳嘉木查案。

而那十個侍衛,他們則兩個人一班,輪流值守,保護陳嘉木的安全。

陳嘉木隨後又問村長是誰先發現屍體的。

村長說道:“是雪梅的父母先發現的。我們村有個習俗,那就是說女子出嫁前都要去神廟待上一晚,以求神靈賜福。當時山神廟門窗都是關的好好的,雪梅父母進去的時候就發現雪梅死了,而剛才那個壯漢卻躺在地上,似乎在睡覺,於是便叫來了村民,綁了他。”

陳嘉木點了點頭,隨後進入廟內,開始檢查起死者屍體。

很快陳嘉木就檢查完了,他對著單滄說道:“死者死亡時間應是丑時至卯時之間,死者身上並無其他傷痕,頸部傷痕平滑,應是被砍刀之類利器所斬。而且死者死前還受到過凌辱。”

這話一出,單滄,村長,以及雪梅的父母都紛紛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尤其是雪梅的父母,此刻二老抱在一起痛苦起來。

陳嘉木繼續說道:“其實要證明我那隨從不是殺人兇手也不難?”

單滄道:“哦?如何證明?”

“我們是剛剛來到此地,他們兩人無仇無怨,為何要殺她?還有如果是他殺了人,那兇器何在?死者頭顱又何在?”

“興許是被他藏起來了吧。”

“好,就算他能把這些東西藏起來,但是這山神廟就那麼大點地方,能藏哪裡去,那隻能藏到外面,然後再回到這山神廟來睡覺?但是這樣未免有些不合常理。”

單滄此時點了點頭。

陳嘉木又道:“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死者頭顱被人斬下,脖腔必定會噴出大量血水,而他身上沒有丁點血跡。所以這就足以證明他不是兇手了。”

一旁的劉水此時很激動,忙說道:“對,對,對,大人說的太對了,我大哥不可能是兇手的。”

單滄此時行了一禮,道:“如此說來,確實是村民們誤會他了,那兇手是另有其人。”

陳嘉木又道:“我目前猜測,此案有可能是情殺,我們可以猜想這種可能,死者生前曾與人私定終身,可是現在卻出嫁在即,而嫁的那個人卻又不是同她私定終身之人,而後那人懷恨在心,所以才做出這等喪心病狂的事情。”

陳嘉木這番話又讓眾人為之驚愕。

雪梅的父親,也就是那個瘦瘦高高的老者,怒道:“不可能,我家雪梅覺不可能與人私定終身的。嗚嗚嗚......”

單滄嘆了口氣道:“你也不要如此,江大人剛才所說也只是猜測而已。”

單滄又問陳嘉木:“大人,下官有一事不明,那兇手既然深愛著雪梅,為何又要害她性命?”

陳嘉木聳了聳肩膀:“也許兇手認為,他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休想得到。”

“大人說的雖有道理,卻只是一種猜測。還有殺人者會不會是山賊呢?”

“此事絕對不會是山賊所為,大人管轄此地,應對山賊有所瞭解。山賊兇殘成性,如果真是山賊所為,他們定會大開殺戒,在村中劫掠一番,何必單殺一名女子呢?”陳嘉木頓了頓又道:“兇手很有可能就是本村的村民。”

聽陳嘉木說兇手就是本村之人,眾人頓時譁然。

村長頭搖的像個撥浪鼓,使勁的杵著柺棍,顫巍巍地道:“大人,本村民風淳樸,兇手絕不會是本村之人。”

陳嘉木道:“村長,本官目前也還只是猜測。”

看著神色激動的村長,單滄急忙安慰道:“村長,你且放心,江大人定會給你們一個交代的。”

陳嘉木回憶著方才雲路說的話,他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然後就睡著了,難道他當時聞到的是迷香嗎?

陳嘉木心中立即浮起一個計策,他嘴角上揚露出一個自信的微笑。

“單大人,本官倒是有一計策,可以找出兇手來。”

單滄大喜,“是什麼辦法?”

“請單大人下令,讓村裡各家盡數交出砍柴刀,我自有辦法找出兇手。”陳嘉木故作神秘的說道。

單滄不解,但是也很想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於是下令讓衙役們跟村長去聯絡村民,把自家的砍柴刀都交出來,如有私藏不交者,必是兇犯無疑,必將追究查辦!

小楊村背靠大山,家家戶戶皆有柴刀,陳嘉木大概數了下,約莫有六七十把。選了一處闊地,雙手抱胸的站在原地,讓村民們們挨個上前將柴刀交給他。

單滄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見陳嘉木仔細的觀察著每一把柴刀,但是不知道他究竟想幹什麼。

那些村民挨個的上前,直到有一名叫‘阿巴’的男子走來,他眼睛中閃過一絲異樣,但很快又裝作若無其事,繼續接收柴刀。

幾十把砍刀放在地上,排成了一片。

此時,天氣剛剛入秋,雖然天氣稍稍有些涼意,不過山村裡蚊子蒼蠅還是不少。

眾人等了一炷香時間,也不見陳嘉木有何動靜,逐漸開始不耐煩起來。

單滄也是滿身大汗,他擦著汗水,著急的問道:“江大人,這些柴刀有什麼問題嗎?”

就在此時,其中一把柴刀上飛起了蒼蠅,那些蒼蠅出嗡嗡聲響,在柴刀上聚集。

“有了!”陳嘉木微微一笑,指著那把柴刀問道:“這是誰的?”

人群中走出一個青年男子,這男子用手比劃著,嘴裡出含糊不清地聲音。

“啞巴?”單滄眉頭一皺。

“大人,他說這柴刀是他的。”村長在一旁對單滄說道。

陳嘉木驀地對單滄拱手道:“單大人,兇手已經找到,就是他!”

此言一出,眾皆譁然,那啞巴更是神情驚慌,似乎被突然其來的指控嚇壞了。

“江大人,你如何判定兇手是他?”單滄顯然不相信,這啞巴就是兇手。

“單大人請看,其餘柴刀皆無蒼蠅,惟有這把有蒼蠅飛集,這乃是殺人之後刀上血腥未散,所以才導致蒼蠅聚集。”陳嘉木指著那些柴刀說道。

單滄上前看去,果然如他所說,數十把柴刀只有這一把上有蒼蠅飛繞。

那啞巴連連擺手,他嗚嗚叫了起來,指手畫腳的比劃了起來。

“大人呢,啞兒他說,這把柴刀上的血,是昨日殺雞時所沾染,這上面並非是人血啊!”村長顫巍巍的說道。

“江大人,單憑一把染血柴刀就認為他是兇手?這未免有些欠缺說服力呀,村民們怕是會不信服。”單滄道。

陳嘉木看著單滄,平靜地道:“單大人,你要是不相信我所說,請你給我一些時間,我定會找到證據,證明我所說不假。”

陳嘉木的話讓單滄陷入了沉思,他越來越搞不懂這個陳嘉木到底想幹嘛。

就連一旁的柳飛風也有點難以相信,以往處理案件一直都是心思縝密,一查到底,如今為何這般草率,就算是急著要為雲路脫罪,也無需如此呀。

眾人散去,而啞巴因為有人可以證明柴刀上的是雞血,而非人血,所以也並未受到看押。

不過,陳嘉木倒絲毫不在意,因為他的目的達到了。

對他來說,刀上是否有血腥並不重要,他只是藉此機會,查探持刀之人身上的味道。

因為具剛才雲路所說,他聞到的那種香味,陳嘉木認為這種香味應該是一種奇特的沉香,此香名叫‘伽藍沉’,是一種極其罕見的香料。伽藍沉有個特性,就是與檀香共同燃燒,就會產生微量的迷香。而且‘伽藍沉’這種沉香,具有很強的吸附性,兇手既然能夠用其做成迷香,那其身上定然有殘留香氣。

事實上,也確實如他所料。

他在啞巴的身上,清晰的嗅到了‘伽藍沉’的香味。

此時值守的是遊向陽跟仰天賦。

遊向陽見到陳嘉木剛才驗刀的一幕,不僅讚歎道:“大人,你這一招‘飛蠅驗刀’簡直絕了!雖然沒有找到真正的兇手,但也讓我大開眼界啊!”

陳嘉木笑了笑,“你怎麼知道我沒有找到兇手的?”

說罷,陳嘉木又跟柳飛風一起,前往山神廟,準備勘察現場。

聽陳嘉木這麼一說,遊向陽頓時停了下來,他疑惑地問道:“大人說的兇手就是那個啞巴麼?可惜,可惜啊!”

“有何可惜之處?”見遊向陽搖頭嘆氣,仰天賦頓時覺得有些奇怪。

“我雖然沒大人聰敏,但是我好歹在大理寺也是查了不少案件。大人既然知道兇手,為何要現在指出來?這樣一來,兇手豈不是有了準備?”遊向陽也不見外,一臉認真的說道。

陳嘉木回過頭來,微微一笑道:“那你可知,有一種計謀叫做‘打草驚蛇’?”

遊向陽忽然眼睛一亮,瞬間明白了陳嘉木話中之意。

“柳捕頭,有件事需要你幫忙。”陳嘉木對他做了個噓聲的手勢,笑著說道。

柳飛風瞥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麼,神神秘秘的,道:“說吧,要我做什麼?”

陳嘉木點了點頭,湊到柳飛風耳邊交待了起來。

柳飛風聽完之後,使勁點了點頭,還露出一臉幸災樂禍的樣子,就一路小跑的離開了。

看著柳飛風離開的方向,陳嘉木揉了揉鼻子,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陳嘉木隨後走近廟裡仔細檢視現場。

案發現場曾有村民湧進廟內,雖然廟內的東西基本上沒有被動過,但是地面上已經被踩亂了。

陳嘉木走到窗戶旁邊,先是仔細的觀察了下兩扇窗戶。

窗戶是從裡面鎖起來的,而且也沒有被撬過的痕跡。

這座山神廟不大,可以說是一覽無餘,進門就是神臺,除了神臺,山神像與供桌之外,整個廟內再無其他東西了。

那麼如此說來,這裡儼然就是一個密室殺人案了。

供桌前面是一灘已經凝固的血液,血跡中有一行清晰的腳印。

這個腳印其實剛才一進門大家就都看見了,之前陳嘉木也問過仵作,這腳印與死者鞋印是相吻合的,也就是說這是死者留下的腳印。

這就讓他有些想不通了,從現場看來,腳印是在血流出之後才踩出來的,難道死者在腦袋被砍之後,還能走路?才走到血水上的不成?

可根據現場來看,死者是橫躺在血跡前面,血跡上的腳印卻是靠近供桌,而且血腳印還是面朝門的方向,這樣看來不應該是死者自己的腳印才對,陳嘉木越來越看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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