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斬盡殺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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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六韓驚呆了:父親,這是要矯詔啊。

皇帝詔書里根本沒有提及趙氏,葉振倫卻要利用詔書裡“抓捕同黨”一句,一舉剷除趙氏,這是假傳聖旨啊。

“父親,就算城陽王和北海王進了趙源府邸,也不能就判定他們是同謀,父親這樣誣陷栽……”

“真是北海王買兇刺殺皇帝,還是你個孽子編造出來的?”葉振倫雙目如冷劍逼視奕六韓。

奕六韓啞口無言,半晌,囁嚅道,“可我編的謊言好像沒人信,我也不知道皇帝如何就信了……”

“皇上未見得就信。”葉振倫冷笑,“只不過他身邊的人,令他不得不信了。”

葉振倫沒有明說,但這句暗示讓奕六韓腦中閃過胡駿鬣鼠般的小眼睛,慕嬰齊意味深長的眼神。——莫非,他們都被父親收買了?

胡駿他知道,早就是淑妃的人。

可是羽林中郎將慕嬰齊,從來不和幾大豪族有來往,父親是怎麼勾搭上他的。

葉振倫忽然一聲嘆息,“變起倉促,皇上也是無可奈何。他必須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出最好的安排。

皇子衝幼,後族擅權。當初皇帝本人就是多年活在趙太后淫威下。

現下,眼看又要出一個趙太后,皇上想用我們葉氏去制約,但又不想直接給我們權力,所以才封他的弟弟這一堆頭銜。

他知道自己的弟弟是個窩囊廢,只能依靠我們葉氏。”

葉振倫說到這裡,輕蔑地瞥了一眼臨江王。臨江王妃尷尬地在座位裡扭了扭身子,臨江王卻張著嘴,一臉憨傻,似乎早已神馳天外。

奕六韓這才恍然大悟:原來,皇帝突然給窩囊廢弟弟予以重任,用意在此。

“如果我沒猜錯。”葉振倫勾起一抹深沉的冷笑,“皇上的遺詔一定是讓右相趙源和臨江王共同輔政。”

說至此,葉振倫雙眼一眯,殺氣凜冽,“趙源那隻老狐狸,難道看不出臨江王的背後是我們?他會容忍有人跟他們趙氏‘共同輔政’?

將來他侄女升為太后,他隨時可以矯詔發太后令,一個謀反罪名就讓我們赤族滅宗!我現在不除他,等他們手裡的小皇子登基,就來不及了!”

這番話說完,兩個兒子都神情一凜,一起拱手躬身道,“請父親示下,兒子願聽從調遣!”“請父親示下,兒子願效全力!”

葉振倫輪流掃視了兩個兒子一眼,滿意地點點頭,大袖一拂,霍地站起身來,他站起來的那一刻,高大的身形猶如一座拔地而起的雪峰,迸發出的氣勢和威嚴,讓滿室的燭光都黯然失色:

“青鳥,你即刻陪伴臨江王,拿著聖旨和兵符,去接管牙門軍。然後帶上兩萬牙門軍,以捉拿行刺主謀為由,包圍趙源府邸。

我已經派了盯梢,在我來之前,北海王和城陽王還沒出趙府。如果他們出來,我的人會把他們逮住。

你不用管,只讓趙源交出二王,就算二王還在,趙源也不會交。你就以包庇同謀的罪名,突然發難,就地斬殺趙源。

這是趙源府邸的圖紙,你宣旨之前,先悄悄派人攻佔各處角門和箭樓。

青鳥,我要你把趙源府中老小全部殺光,不留一個活口。”

葉翎面不改色地躬身領命,“父親放心,青鳥知道怎麼做!”

奕六韓變色大呼,“父親,殺戮太過,恐失人心!”

葉振倫冷冷掠了奕六韓一眼,“我聽說刺殺皇上的是天柱死士——這就是除惡未盡、徒留禍患的下場!”

奕六韓薄唇動了動,再不敢出聲。

“青鳥,你即刻出發吧。”葉振倫一揮手。

“是,父親。”葉翎穩步走至慕煊身邊,勁瘦頎長的身影遮住了燭光,讓慕煊眼前一暗,張大了嘴,呆傻地望著葉翎,“要做甚事?”

“皇上有旨,讓你……”葉曼珠正要向他解釋,葉翎二話不說,一隻手插進慕煊腋下,將兩百多斤的他,往上一提就拉了起來,然後挾著他健步如飛地往外走去。

二哥的武功不可小覬,奕六韓默默看著,心裡暗想。

突然葉振倫一聲,“三郎!”

奕六韓趕緊全身繃緊站直,躬身聽命。

“昨日接到旨意讓你伴駕,為防意外,我讓你派人去溫泉山調兵,你可有照做?”

“我派葉靖去了。”

“這會兒你的人應該到了,你讓他們駐紮在哪裡?”

“西明門外安平縣東陽橋。”

“好。”葉振倫一伸手,旁邊的親兵奉上一張地圖,葉振倫走到紫檀書案邊,展開地圖,親兵把燭臺端過來,奕六韓也跟了過來,見父親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地圖上點著,“你有羽林軍令牌,即刻從西明門出城,率領你這五萬人馬,以協助捉拿刺客為由,迅速包圍獵苑。

把你的人馬分佈在這幾個山隘口,只要封住這幾處,獵苑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進不來。

你親自帶重兵,把守住獵苑西口,皇帝的行宮就在此。還有一部分重兵,守住這條河,若有變故,可斷絕水源。”

葉振倫一邊說一邊從親兵手中接過硃筆,在地圖上幾處要道畫上了圈,燭光下殷紅的顏色極其醒目,彷彿幾滴鮮血。

奕六韓震驚地盯著那鮮紅的顏色,慢慢抬起雙目,“父親,你要逼宮?為……何……”

“以防皇帝並未大行。”(大行,皇帝去世,常稱大行。)

葉振倫目光冷酷,“咱們的主上,可不是一個庸君。你確定皇帝一定會駕崩?若他明天仍在世上,且箭傷漸愈,神志清楚,得知我矯詔屠滅趙氏。他一怒之下,降罪於我,我該當如何?”

奕六韓腦中浮現皇帝轉頭看聖旨時,突然露出的臉龐,那灰敗而憔悴的臉色,和拼命睜眼努力辨認字跡的樣子。

劇烈的痛楚會讓人視覺模糊,當時皇帝一定是痛得眼目都花了。奕六韓估計皇帝都沒看清詔書上寫什麼,之所以做出那副努力辨認的樣子,說不定是故意震懾那幾個近臣,讓他們不敢在皇帝眼皮底下做手腳。

“父親,您多慮了,我看皇帝的樣子,怕是熬不過今晚。”

“孽子你懂甚!”葉振倫狠狠一拂袖,地圖和硃筆都被拂落在地,“把各種情況都考慮到,才能算無遺策!”

奕六韓趕緊將地圖和硃筆拾起來,垂首認錯,“是,父親。”

葉振倫稍抑怒火,“皇帝身邊有我的人,一定也有趙氏的人,我這裡滅了趙氏,訊息肯定立刻傳到皇帝那裡。保不齊有人挾持皇帝作亂,矯詔欲殺我!

你這孽子,若想保住富貴,就給我帶兵圍住獵苑。你擔心逼宮罪名,難道就不知道以捉拿刺客為由!

只要有聖旨在手,還不是由得你說!抓幾個人冒充刺客,讓他們攀咬。誰敢反你,誰就是行刺主謀!”

“是,父親,我明白了。”奕六韓連連彎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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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苑行宮,一處側院內,雖然天已大亮,院子周圍種滿的松柏和雲杉,讓室內的光線依舊暗濛濛的。

“三郎……三郎……”婉轉纏綿的低低呢喃,如柔柔的流水在寂靜的室內流淌開來。

突然,她睜開眼睛,猛地坐了起來,把床邊伺候的兩個侍女嚇了一跳。

“公主,你醒了?”

“公主,你昨晚發高燒,可把我們嚇壞了。”

兩名侍女見慕煙要下床,連忙過來扶,“公主你要去哪裡?”

慕煙坐在床邊,怔怔地發愣,慢慢從迷濛的狀態恢復清醒,低下頭褪下肩頭的衣服,看自己的傷口。

“公主小心,別碰著了傷口……”一名侍女道。

“我躺了多久?”慕煙問。

“就一個晚上。公主身子骨壯健,昨晚起初燒得很高,但後半夜就退燒了。”

“我還以為過了好多天了。”慕煙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亂七八糟做了好多夢,一個接著一個……”

“公主一直在喚‘三郎’……”一個嘴快的侍女道,見另一個侍女對她使了個眼色,她一縮肩,立刻緘了口。

“什麼?”慕煙一怒,氣呼呼道,“你聽錯了,我怎會叫他?”

突然,慕煙想起什麼,扶著床欄站起身,“皇兄怎樣了,我要去看看皇兄……”

這時,慕煙看見了窗外的黑影,重重疊疊的黑影中閃爍著兵器的冷光。

慕煙大驚,看看一名侍女,又看看另一名侍女,“怎麼回事?我的屋子被包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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