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父親的秘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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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少夫人有了?”奕六韓來不及回答歌琳,唐虞就歡喜地叫了起來,轉頭去看柳書盈。

柳書盈亦是滿面喜色,激動地捂住了嘴,淚花閃閃,半晌才想起還沒給蘇葭湄道喜,連忙雙手交握在腰側,蹲身一福:“三少爺,三少夫人大喜!”

唐虞亦隨之向蘇葭湄道賀,眉梢眼角溢滿喜色。

吳令姬見狀,忙也起身一福,“少夫人大喜!”

到這個份上,歌琳已經隱隱能猜到了,她手裡的玉箸“啪”地掉在桌案上,怔怔地看著她們,呆滯的目光慢慢移到蘇葭湄臉上。

四目相碰的一刻,無數的往事和恩怨都翻騰起來。

……陽光照耀著無邊無際的繽紛花海,草原上的風吹起漫天野花飛揚,灑了滿身滿臉,他的氣息像漩渦般襲捲著她,一點點地沉下去,柔軟得像要融化了……

“小歌,我沒喝多少,是你讓我醉了……小歌,我要你……”

那一刻天地為毯,神明作鑑,她和他深深融為一體,他緊緊抱著她,在她耳邊承諾:“等出征回來,我就向你父汗提親,娶你為妻。”

可是等出征回來,父汗已是一具無頭屍,而他娶了另一個女孩。

“讓你照顧小湄,你弄她一臉瘴毒,讓你照顧阿孃,你,你……”他一個耳光扇過來,當著一千野利子民,打得她眼冒金星,滿嘴是血。

狂風暴雪中她負氣出走,策馬飛奔,在無邊無際的雪原,漫無目的地風馳電掣,只想狂奔到天盡頭,那裡,父汗和母妃在望著她,等著她。

風捲著雪花打在臉上,滿臉淚水融著雪水流下……

她真的要這麼做嗎?

就因為他打了她一耳光,就要這樣去氣他、讓他擔心、讓他痛苦、讓他後悔嗎?

在草原上初次結合,她就有了他的孩子,本想等著一見面就告訴他,可是一見面就看見他摟著另一個女孩。

然而孩子是無辜的,他是一個生命,不是你用來和他置氣的工具,歌琳啊,你怎麼能拿這個孩子去氣他。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忽然間有悔意湧上來,正要勒馬回韁,突然,坐騎往下一沉,馬匹一聲悽慘長嘶,原來是馬蹄陷進了雪窟窿,將她高高拋了出去。

身體重重落在雪地,腹部隨即傳來一陣劇烈的墜痛,身下一股熱流洶湧而出。

——孩子!孩子沒了!

她和他的孩子沒了……

……

濃密捲翹的睫毛下,兩顆又大又沉的淚珠,將墜未墜,終於,長睫微微一顫,兩行淚水順著冰雕雪刻般的美豔面龐,慢慢滑下。

“小歌,我……”奕六韓眼裡最初的狂喜,已然熄滅,面對歌琳的淚水,他突然感到惶然無措,像做錯了事的孩子,剛搭上她的肩頭想要安撫幾句,歌琳掙脫開,騰地站起,一抹眼淚奔了出去。

“小歌!”奕六韓慌忙扶案而起,追了出去。

吳令姬扭頭看著他們跑出去,又轉回頭來看蘇葭湄,令她意外的是,蘇葭湄相當平靜,在唐虞服侍下慢慢擦掉嘴角吐出的汙穢,潔手淨面之後,竟繼續開始吃飯。

吳令姬低頭夾菜,心想:夫人好強的定力。

剛吃了沒幾口,蘇葭湄又有些噁心欲嘔,停住了玉箸。

“少夫人?”唐虞連忙又將銀盂奉上。

柳書盈上前殷勤道,“要不少夫人試試用湯泡飯,乾硬的米飯更容易犯惡心……”

“好,試試吧。”蘇葭湄抬眸,微微一笑,杏仁狀的眼睛裡,光彩明亮,露出發自內心的光輝與喜悅。

吳令姬呆呆看著她,心想,也是,她有孩子了,最大的籌碼都握在手裡了,那個女人就算獨佔夫寵,哪裡是夫人的對手。夫人這樣的女子,不會計較這一時的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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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麼看!都給我散了!”

葉振倫這一吼,一屋子心驚膽戰的人都趕緊一鬨而散。

葉東池也隨著人流走出祠堂,往自己住的明霞院去。

他對趙玉蛟一向厭惡,當初剛娶趙玉蛟時,她父親趙鴻還在世。

趙鴻是趙太后次兄,當時的右相,聽到女兒告狀說,葉東池成日浪跡青樓,從不踏進趙玉蛟的房間。趙鴻直接把葉東池叫去,舉起紫檀木鳩頭柺杖,將葉東池狠狠揍了一頓。

葉東池被打得鼻青臉腫,後來平康坊的姐妹們嘲弄了他好一陣子。

他從那之後,更是恨上了趙玉蛟。

然而,剛才目睹趙玉蛟的慘狀,他心下還是不適,並非同情憐憫,而是恐懼害怕。

父親收回江州,剷除當地豪強,手段鐵血殘暴,他有所耳聞,但畢竟不曾親見。

今日才算是真正領教,不由得心有餘悸,再看跟在自己身邊的二妾,亦是臉色蒼白,驚魂未定。

“大少爺留步!”身後突然有急促腳步聲傳來。

葉東池剛回頭,一個長隨並四個葉振倫的親衛,就衝了過來。

四個親衛徑直衝向葉東池的小妾秦氏,在她驚慌的呼喊聲和掙扎中就將她制服。

長隨跟葉東池解釋道,“秦氏亦是趙氏的陪嫁,是趙府的家生丫鬟,老爺說不能留。”

“大少爺救我!大少爺救我啊!”秦氏被四個凶神惡煞的高大親衛押走,掙扎著回頭,淒厲地呼救,凌亂披散的髮絲下,滿臉是恐懼無助的淚水。

葉東池無奈地對長隨揮揮袖,“行了,我知道了。”

長隨躬身一禮離去。

葉東池轉身看見另一個小妾何田田,臉色慘白,雙腿打顫,幾乎站立不住。

葉東池摟住她,帶她回到明霞院。

仲秋午後的明霞院,一株株紅楓在陽光下像大片的雲霞,色彩濃豔得近乎血腥。

葉東池攬著何田田直接進了正房,掩上門,葉東池就像繃緊的弦一下子鬆了,長出一口氣,癱軟在一張坐榻上。

何田田站在下首,身子還在發抖,神色怔忡,明顯驚魂未定。

葉東池突然直起身子,一臉神秘,對何田田招招手。

何田田渙散的眼神,好一會才凝聚起來,注意到葉東池詭譎的神情。

詫異地靠過去,立刻被他摟進懷裡,只聽他低聲問道,“田田,剛才趙玉蛟死前喊的那段話,你聽見沒有?”

“啊?她喊了一大串,然後父親就震怒地……”想起那一幕,何田田又打了個寒噤。

“我看父親那樣震怒,恐怕是因為其中的一句話。”葉東池撇撇嘴,勾起一絲不懷好意的弧度。

“哪句話?”

“你沒聽見?趙玉蛟說父親連庶母都搞……”

“啊?真的?我沒聽見!”何田田驚訝道,想了想又說,“大少……趙玉蛟深恨父親,只怕是血口噴人吧。”

“總不能空穴來風,可以羅織的罪名那麼多,趙玉蛟幹嘛非要提這一茬?”

何田田呆住了。

“田田,你從沒聽趙玉蛟說過此事?”

“沒有,從沒聽說過父親……有這種事……”

“你在高臨老家時有沒有聽到過什麼傳聞?”

何田田是高臨當地人,在高臨長大,何氏在高臨是寒門薄宦,一直依附葉氏。

何田田肯定地搖頭,“從未聽說。”

“那麼趙玉蛟又是從何處聽說的?”葉東池蹙眉。

“說明這是大少……趙玉蛟編造的唄。”

“不……”葉東池皎白如滿月的臉上,浮起詭異的笑容,“我要調查這事,對了,到伯父府裡去打探一下。”

葉明德自喪子之後,把葉東池當親兒子一般,葉東池出入晉國公府比出入自己家還多。

葉東池一邊低頭輕解何田田衣帶,雨點般的吻落在她身上,在她的嬌吟聲中放下了床帳。

一邊回憶起十四歲那一年,他因睡了本家一位嫂子,事發後被父親杖責一百,打得他全身上下沒一塊好肉,還罵他道:“我怎麼會生出你這種豬狗不如的畜生!”

從那之後,父親就看重青鳥遠勝過他。

看著身下婉轉承歡的女人,葉東池微微浮腫的眼袋一眯,一抹邪惡的冷光閃過:如果是真的,哼哼,老東西,正是你這個老畜生,生出我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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