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險象環生(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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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們還有一條出路……”趙玉檀目光彷彿看到了很遠的地方。

趙欒冷冷掃她一眼,根本沒把她的話放心上,轉身就要離開。

見自己的看法,完全得不到兄長重視,趙玉檀扶著椅子扶手站起身,“哥,姑母給我們還留了一步殺招。”

聽到先皇趙太后的名頭,趙欒正往外走的腳步凝住,眼睛看過來。

趙玉檀迎上兄長目光,一字字道,“阿禎(小皇帝)的奶孃杜嬤嬤和徐嬤嬤,都是姑母的人,此事只有我知道,是姑母去世前告訴我的。葉繁熾(順天太后)她絕對不知道,這兩個嬤嬤是我們的人。”

趙欒還以為是什麼殺招,聽罷後,對這個妹妹更加不耐煩,狠狠瞪她一眼,拂袖而去,“兩個婦人能成什麼事!”

“哥!”趙玉檀見趙欒都沒耐心聽自己說完,不由焦急地喚了一聲,然而趙欒步履未停,不顧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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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葉府,迎暉院。

昨夜下了一場小雪,晨曦初露,積雪未融,朱門繡戶間,瓊華疊沓,玉樹掩映。

蘇葭湄剛用過早膳,裹著銀貂緙絲披風,站在廊下看幾個婆子掃雪。

院牆下的幾株寒梅已經打苞了,想必不久就會如火如荼地盛開了。

就快到年節了,夫君卻不能回來。不知道自己生產時他能不能趕回來?

輕撫著隆起的腹部,無法遏制的思念如潮水般洶湧而來。

前幾日送來的軍報說,夫君奇襲大小櫟谷,端了白豹羌的老巢。

真了不起!大小櫟谷可是羌人的王庭。直搗蠻族王庭,北梁定鼎百年以來,也只有過兩次。

蘇葭湄慢慢靠在廊柱上,輕輕閉了眼睛。

歌琳應該已經見到夫君了吧,不知她在夫君身邊會怎樣詆譭我。一想到這裡,她心中就是一陣絞痛。

如果夫君真信了歌琳的話,以為是我讓唐虞造謠,說歌琳踢了我肚子,故意引來父親虐打歌琳。該怎麼辦?

蘇葭湄不禁望了一眼正房旁的耳房:裡面關著重要證人唐虞。

只有唐虞知道,歌琳打我那天,我可是交待過唐虞,不要告訴任何人,趕緊去西廂告訴歌琳,我們都中計了,被人挑撥離間了!

所謂歌琳踢了我肚子,都是吳香凝買通唐虞造的謠啊!

“二夫人!”

“周太醫!”

蘇葭湄睜開眼,只見吳香凝穿著一件大紅羽緞、白貂裡子的大氅,笑盈盈地引著太醫進了儀門。

吳香凝一上臺階,那含笑的眼睛就在蘇葭湄腹部一轉,“三少夫人終於顯懷了。哪像我家令姬,四個多月的肚子,倒像七個多月的。”

顯懷,就是說孕婦的肚子終於高高地隆起來了。

“二孃,太醫。”蘇葭湄微微施禮。

隨後一起進了暖閣,蘇葭湄靠在軟榻的引枕上,將手伸出來讓太醫拿脈。

“東廂妾過來了。”書盈在門口稟報。

“令姬來了?讓她進來吧。”吳香凝滿面歡喜地站起身,“一會也讓太醫給她聽聽脈。”

“姑母,三少夫人,周太醫。”令姬依次行了禮,將羽緞披風交給書盈,找了把椅子坐下。

屋室裡安靜下來。

周太醫聽了一會,站起身對吳香凝一躬,“恭喜夫人,三少夫人胎像穩定,已經可以正常地起居,走動。”

吳香凝喜形於色,“如此太好了,順天太后已經下旨,過幾日年節宮宴,所有三品以上的朝廷命婦,都要出席。現下既然三少夫人胎像穩定,能夠正常走動,那麼我就派人回話,三少夫人亦將赴宴。”

蘇葭湄眉梢一抬,微微驚異,但她很快便鎮定如常,問太醫道,“我可以去宮裡赴宴麼?”

太醫笑道,“絕對沒問題。”

蘇葭湄點點頭,不再說話。

太醫又給令姬拿了脈,吳香凝問道,“我家令姬怎麼肚子這樣大?”

太醫笑道,“夫人多慮了,令侄女胎像比三少夫人更強勁,這肚子裡肯定是個男孩,而且還是個大個子呢。”

吳香凝卻仍是擔憂,“孩子大了,不好生吧?”

太醫上下將令姬打量了一番,捋須而笑,“這本是穩婆的事,不過,以老朽的經驗來說,令侄女這身形,是特別適合生育的。”

“哦。”吳香凝笑盈盈看令姬,“說起來當初倒有一個穩婆,跟我們家有來往,曾說我們吳家的姑娘,腰細臀大,特別能生養呢。”

說著又轉頭看著蘇葭湄,對太醫道,“倒是三少夫人這身段,怕是難過生產這一關。屆時,太醫可得給我們介紹個好一點的穩婆。”

周太醫笑道,“宮裡御用的兩位穩婆都是名手,當今聖上都是她們的手抱出來的。到時候就讓她們來吧。”

吳香凝笑眯了眼,“那太好了!”

又聊了幾句,吳香凝告辭,臨走前交待道,“命婦的宮宴安排在年初一,屆時三少夫人先到我院中來,按品大妝,然後我們一起進宮。”

令姬也隨著姑母一道告辭,從頭到尾,令姬和蘇葭湄不敢有一點眼神交流。

書盈送完吳香凝等人回來,剛推開暖閣的門,就見蘇葭湄臉色極其不好。

“三少夫人?”書盈擔心地坐在榻邊。

蘇葭湄慢慢攥緊了被褥,“上次太醫來請脈時,還沒說我可以走動。恰恰順天太后舉辦宮宴,我就可以走動了。這裡面會不會有什麼陰謀?”

書盈一聽臉色也變了,“那怎麼辦?雖然你有老爺的兩個侍衛,但進了宮裡,就是順天太后的地盤。”

蘇葭湄身子一顫,蹙眉沉思了許久,方道,“父親明令,若有人害我腹中孩子,要將其剝皮剔骨。順天太后真敢忤逆父親?她接連駁回父親擬定的六部人選,最近父女關係已然緊張。真的和父親鬧僵了,順天太后也討不到好吧。鎮邊平叛打仗,不都得靠父親嗎!”

“可是這次西征,二少爺趁機掌握了老爺的神策軍。她只要有她的哥哥,就有人替她打仗鎮邊了。”

“但是這次西征,夫君的軍功也很卓著,二少爺不可能獨掌兵權。”

兩人合計了半晌,都覺得赴宮宴一事確實蹊蹺,但要說葉太后會害蘇葭湄的孩子,感覺又不至於。

再說,葉太后都下旨了,太醫也說蘇葭湄可以走動,這宮宴是推不掉的。就算心中疑惑,也是不得不去。

“還有穩婆的事……”蘇葭湄緊緊咬了銀牙,“宮裡的穩婆,順天太后很容易就能收買。”

書盈道,“那咱們就不請宮裡的穩婆,到時候三少夫人讓孃家請個穩婆來。”

蘇葭湄的孃家,也就是族叔蘇岫雲家。蘇岫雲的夫人許氏,和蘇葭湄交情甚厚,自從蘇葭湄懷孕,她經常來看蘇葭湄,還替蘇葭湄和蘇岫雲傳遞訊息。

前幾天許氏來看蘇葭湄時,還給蘇葭湄帶來了霍荻的訊息。蘇葭湄已經拜託嬸孃,轉告霍荻,去前線暗殺沙列魯。

平定蘇峻之亂時,霍荻在奕六韓軍中待過,認識沙列魯。

蘇葭湄欣賞地看著書盈,“還是你想得周到,我竟沒想到這一節。等我有機會跟父親說一說,就用孃家的穩婆。絕不能用她吳香凝推薦的穩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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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北梁的慣例,除夕這日皇帝大宴群臣,皇后則負責大宴內外命婦。

然而自從前朝趙太后執政,這一慣例就被改了。因為趙太后既要充任皇帝之職,大宴群臣;又要充任皇后之職,大宴命婦。

分身乏術的情況下,只能把兩場宮宴錯開。

除夕日大宴群臣,初一日大宴命婦。

初一這天早上,蘇葭湄按照吳香凝事先的吩咐,用完早膳就去了影紋院。

葉振倫給她的兩個侍衛,她只帶了任敖,讓萬華守著耳房的唐虞。

書盈建議她把兩個侍衛都帶去,以防順天太后有什麼陰謀。

但蘇葭湄說,唐虞這個證人太重要了,如果唐虞死了。誰跟夫君解釋那天發生的事?

只有唐虞現身說法,將她被吳香凝收買的事,包括沙列魯的事,全部對夫君坦白,夫君才會相信自己。

到了影紋院,蘇葭湄發現只有自己,心裡一咯噔,問吳香凝道,“二嫂還在病著麼?”

寧眉初病了很久,而蘇葭湄養胎足不出戶,又不能去看她。昨晚除夕家宴,寧眉初也未出席。

吳香凝搖頭,臉色凝重,“她那病,只怕不太好。能不能熬過元宵節都難說。”

“那二嫂去不了今日的宮宴?”

“去不了。今日就只有我和你一起去。”

兩個時辰後,婆媳兩人按品大妝完畢,一道前往府中車馬棚,各自登上一乘畫著葉府標誌的馬車。

書盈陪著蘇葭湄一起坐車,侍衛任敖並一隊葉府家兵小廝騎馬隨行。

在宮城內司馬門下車,葉太后派了掌事太監來迎,車馬廣場上已經停了各家豪門貴婦的車馬。

蘇葭湄一下車就發現,吳香凝的車不見了!

剛才吳香凝那倆車明明走在自己的馬車前面,是什麼時候不見的?

她和書盈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見了強烈的不安。

這時掌事太監曹升哈著腰,殷勤地笑著走過來,手裡麈塵一甩,“請三少夫人跟我走,順天太后特意交待了,要照顧好三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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