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結義三兄弟(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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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夫告訴阿部稽,修魚確實是喜脈,但她有先天心疾,生養孩子會非常危險。

大夫建議,最好是不要這個孩子,趁著月份還小,趕緊落胎。

阿部稽的臉色沉重了下來,薄唇抿成了堅硬的線條。

大夫見狀,嘆息道,“都督和縣主再商量一下吧,如果決定不要這個孩子,明日便來找我。”

阿部稽沉重地點了頭,“我知道了,我問一下她本人再說。”

進房後面對所有人詢問的目光,阿部稽只說,“大夫說時日尚淺,難以確定是不是喜脈,過幾日再來看看。”

送走大夫,阿部稽與妻妾用膳,席間阮湘在他耳畔輕柔低語,吐氣如蘭,“你今晚在縣主這裡留宿吧,別太冷落了她。你對她好一點,你不在的時候,她才能對我好一點。”

阿部稽知道阮湘所言甚是,飯後便對修魚道,“我送湘兒回西院,一會兒回來在你這裡睡。”

修魚鼻子一酸,強忍了淚意,頷首道,“你去吧。”

斜陽落滿庭院,修魚坐在窗前看著丈夫高瘦英挺的身影走進院來,心裡滿漾著愛意。

阿部稽一進房,修魚便站起來伺候他寬衣。阿部稽攜了她的手,拉她到內室床邊坐下,將陳大夫的話轉述了。

他沒有直接說修魚有心疾,只說修魚的身子不適合生養。

“你的意思呢?”修魚咬著顫抖的嘴唇,眼圈已經紅了。

阿部稽摟一摟她的肩,“我的意思咱們先不要這個孩子,以你的安危為重。反正湘兒也有孩子了,我不會沒有後嗣。明天我去把陳大夫請來,將這個孩子拿了,如何?”

修魚發出一聲哽咽,抓住阿部稽的衣襟,極其委屈而悲傷地仰頭看著他,淚水漣漣而落,“我想要這個孩子,哪怕付出生命的代價,我也想要為你生孩子。”

阿部稽怔住,冷酷的灰眸泛起一絲感動和不忍,“你先把身子養好,以後還有機會……”

“不,別拿走我們的孩子!”她忽然撲進他懷裡,緊緊地環著他的腰,臉埋在他堅實的胸膛,“我要留下這個孩子,夫君,我們不要傷害他……”

“好了,好了。我答應你。”他輕拍她的脊背,“別哭了。”

她這才慢慢止了哭,依然緊緊環著他的腰,無限眷戀地伏在他的胸膛,只聽他很冷冽地問了一句,“今天蘭茵來找過你們?”

他說的是“你們”,看來阮夫人已經跟他說了。

修魚正在斟酌該如何措辭,阿部稽道,“其實我從聽說勒內被抓,就一直在籌謀如何救他。”

阿部稽將修魚從懷裡推出去,站起來打量外面的天色。盛夏的傍晚特別長,西天的雲彩被霞光暈染得極其絢麗。

阿部稽開啟彩繪纏枝蓮紋檀木衣櫃,一面翻找著一面說道,“我最近也在多方打探訊息,但整件事情相當蹊蹺。

彈劾勒內的是新任的御史中丞李耿。

我聽說,李耿原本是吳舜民的同黨,只不過,為了維持在御史臺的勢力,二公子指使吳舜民擔下了所有罪責。

吳舜民招供說,當初李耿作為錦衣御史,曾經調查到薛世榮的種種罪行,全都交給了上司吳舜民。卻被吳舜民壓下來,沒有上奏。

這樣一來,李耿就成功脫罪,繼續穩坐御史臺。但是你三哥一黨,應該是很清楚李耿底細的。

前段時間,晉王徵辟朱斐入朝擔任御史中丞,朱斐被暗殺於途。之後,便由李耿繼任了御史中丞。

李耿一上臺就彈劾勒內,各種罪證俱全。刑部很快就下了逮捕令,把勒內抓進了大牢。

李耿是二公子的人,整個事件看上去像是你二哥又在加害你三哥,勒內似乎是為你三哥替罪的。

可是,我總覺得沒有這麼簡單。據說你父親任命李耿繼任御史中丞時,蘇岫雲居然附議支援。

蘇岫雲是你三哥的人,為何會支援你二哥的人上位?”

修魚已經聽糊塗了,整個人雲裡霧裡,

這時,她突然注意到阿部稽從衣櫃裡找出一套玄色勁裝的夜行衣。

不禁呆住了,“夫君,你要作甚。”

阿部稽將夜行衣包裹好,又往靴筒裡插了一柄匕首,聲音冷若寒冰,“我有進皇城的令牌,我想去刑部大牢直接把勒內劫出來,送他去北疆他的叔叔安德那裡。”

“夫君,你……”修魚嚇壞了,驚恐地睜大了眼,一下子站起身來。

“放心吧,皇城不像宮城守衛嚴密,我先說自己是去找二公子或者他的部將,混進去後,等到夜深獄卒都睡了,我再行動。以我的武功,潛進刑部大牢應該不成問題。”

——————

同樣的夕陽也落在了晉王府迎暉院,給院中的雕樑畫棟、花木草葉籠上金色的暮靄。

正房內,奕六韓站在窗邊看了看天色,覺得時間差不多了,並不回頭地問道,“小湄,準備好了嗎?”

“嗯。”愛妻的聲音有些低咽。

他回頭一看,只見一套玄色勁裝的夜行衣,一雙輕便的軟底皂靴,已經放好在卷草紋的花梨木方桌上。

蘇葭湄坐在桌邊,卻並不朝他看,低垂的眼眸看不清情緒。

他知道她此刻心情複雜,不去打擾她,寬衣解帶,露出精瘦強壯的身體。

蘇葭湄一抬頭,見他脖頸間掛著兩款項鍊,一款是絲繩繫著的小歌的金耳環,一款是和她配對的玉墜——他曾經因恨她不救小歌而摔碎了,後來又重新找玉工雕琢的玉墜,上面鐫刻著葉振倫的表字“所望與君”。

而她脖頸間的這一款鐫刻著他母親的閨名“永如今夕”。

抬起手來默默捏著胸前的玉墜,蘇葭湄的心情漸漸平復。

那日夫君表白“對於我來說,世上還有什麼比你們母子更重要?”

她感動肺腑,將她所知勒內的罪行、陰私全都寫了下來。

之後,她和夫君定計,先設法讓李耿繼任御史中丞,李耿是葉翎的人,他一旦上臺,必定會盯著奕六韓的人。

再讓秀梅首告,將勒內的部分罪行(不涉及蘇家的那部分罪行),上告給李耿。

勒內一直都是奕六韓的人,而且葉翎知道勒內和蘇氏有利益牽扯。

能夠抓住勒內的錯處,葉翎一黨簡直像狼聞到了血腥。李耿立刻彈劾勒內,將他下獄。接著就是刑部立案。

到了這一步,勒內本人對於葉翎並不重要,葉翎想透過勒內繼續深挖,把蘇氏連根拔起。

那麼,為了保住蘇氏。唯一的辦法就是把勒內暗殺在獄中。

勒內一旦死了,他鎮守北疆的叔叔安德很可能會叛亂。

屆時,奕六韓就能以平叛為名,奪回兵權。

並且,誰都知道勒內是他的人,沒有人會懷疑勒內是他殺死的。

整個過程人們看見的都是,葉翎在整勒內,藉此扳倒奕六韓。

所以,一旦引發北疆叛亂,葉振倫只會怪罪到葉翎頭上。

整個謀劃天衣無縫,只是,誰去獄中暗殺勒內。

奕六韓認為,收買刑部獄卒會留下把柄。不如自己親自潛入刑部大牢,以自己的武功,當是不在話下。

奕六韓換好夜行衣,取出一柄短劍,從鞘中拔出一寸來,在視窗透進的夕陽下檢視。

只見短劍通體墨黑,在斜暉照耀下也不見透明,彷彿是從夜色中取了一截,形制十分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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