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溫泉山兵變(4)(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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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郎將?!”奕六韓失聲低呼。

“三公子。”萬華微微一笑,用擦亮的火石點燃角落裡一盞油燈。

昏黃而又幽暗的光影搖曳著。

萬華從腰間取下鑰匙,熟練地插入奕六韓手足鐐銬的鎖孔,寂靜的室內響起齒簧轉動的格格聲。

“你受委屈了。”萬華一面開鎖一面說道。

說話間,鎖鏈當地一聲兩處彈開,奕六韓一把撈住就要沉沉砸落的鐵鏈,輕輕放下,試著活動手腕,眉間疑惑猶濃:“父王讓你來的?”

萬華正低頭給奕六韓開腳鐐,一時未答。

又是輕微的“噹啷”聲,腳鐐彈開,奕六韓慢慢活動腳腕。

萬華將鑰匙重新掛回腰間,微微一揚眉,露出一絲莫測高深的笑意,從懷裡拿出公文,呈給奕六韓。

奕六韓劍眉緊鎖,接過公文,對著油燈一看,臉色大變。

他驚愕地抬起頭來,盯著萬華。

萬華仍是淡淡地笑著,又拿出一枚兵符,放進奕六韓手裡。

兩人在油燈昏暗的光影裡對視著。

“你為何……”奕六韓手微微顫抖。

“三少夫人對我萬家有再生之恩,萬華無以為報,願為三公子驅使。”萬華退後兩步,深深地拜伏下去。

奕六韓劇烈一震:又是小湄!

她又救了我!

胸中湧起一陣感動。

然而,很快就被一股寒意替代。

她連父王身邊最信任的人,都能收買。

這個女人,實在有點可怕……

那時,因為歌琳闖入蘇葭湄房中,打了懷孕的蘇葭湄。

葉振倫年過半百,膝下三個成年兒子,卻沒有一個孫子。

便把最心腹的侍衛,萬華和任敖,派到蘇葭湄房間外日夜守護,以確保他孫子的安全。

一個寒冷的冬夜,萬華仍在門外廊上值宿。

忽然,正房門推開,蘇葭湄出來,手裡捧著一件貂皮大氅,是奕六韓的,讓書盈給萬華披上身。

又讓書盈去小廚房,給他燉了一碗冰糖雪梨羹,他手裡捧著熱騰騰的雪梨羹,只覺那溫暖一直烙到心底。

第二天,蘇葭湄親自去見葉振倫,請求以後取消晚上的值崗。迎暉院儀門上本身就有值夜的小廝,沒必要單獨再加一層崗哨。

“以萬大哥和任大哥的武功,根本不必在廊上值守,受風吹寒侵。他們只要在我隔壁的耳房裡,任何動靜都逃不過他們的耳朵。”

後來蘇葭湄又聽說萬華家因為負債,將要沒入官府的作坊為奴役。

北梁官府有捉錢令史,專門向民間放貸,如果到期不還,就要以身作抵押,為官府的作坊服苦役。

恰巧蘇葭湄的族兄蘇宇新任捉錢令史,蘇葭湄便找到蘇宇,讓他對萬家放寬期限。

然後找到勒內,讓勒內貸錢給萬家,利息降得極低,期限又寬,萬家得了這筆錢,立即把官府的債還清了。

後來,勒內死了,除了充公的那部分,勒內的產業全部被蘇葭湄弄到了手。

其中包括勒內曾放債的那些債主。

蘇葭湄將萬家借的債一筆勾銷。

並且還僱傭萬華的家人,幫自己經營邸店、碾坊。

萬家與蘇葭湄,早已是利益共同體。

“中郎將此恩此德,昱無以為報!”奕六韓忙將萬華扶起,“日後若有富貴無極之日,必與中郎將共之!”

“萬華誓死追隨三公子!”萬華抱拳單膝跪地。

“好,如今我們先度過眼前此劫。”奕六韓用力拍拍他,重新將目光落在公文上,臉上的神色漸漸猙獰。

我明明是被陷害的,老賊竟然不相信我!

難道他以為我會像他一樣,喪盡人倫、逼奸庶母?

居然要收我的兵權!

我若無兵權在手,我的妻妾子女,將全部成為任人宰割的魚肉!

越想越是悲憤,幽暗寂靜的室內,可以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聲,猶如被激怒之後的野獸,充滿了吞噬的慾望和力量。

“中郎將,我的親兵們都在哪?”

“王爺將他們關押在從這裡往東的一所院子裡。”

“你現在就帶我去,把他們放出來。”

“是,三公子!”

—————

陽光下,她曳著桃紅色的襦裙,輕盈地飄過灑滿落紅的草地。

宛如一朵飄落在春光裡的桃花瓣,散發著醉人的芬芳。

她的眼睛被布巾蒙著,只露出微笑的紅唇。

只有她會那樣笑,從來不掩唇,從來不抿嘴。

而是燦爛無邪地露齒而笑。

是不是因為她自己知道,她有著世上最潔白美麗的牙齒。

柔軟芬芳的纖纖玉指,撫上了他的臉。

從他的眉毛,摸到他的眼睛,再到他的鼻子。

她的笑容剎那間凝固了。

慢慢地摘下矇眼的布巾,臉都嚇白了,聲音顫抖,“四……四公子……”

葉振倫沉默地看著她,暮色裡,他深邃的長目,像兩道危險的深谷。

一絲嫵媚的紅暈,冉冉地浮上她白嫩的面頰。

“哈哈,夫人抓錯人了!”

侍女們拍著手,嬉笑著從樹叢裡跑出來。

她們對葉振倫屈膝施禮後,擁著馮夕如跑掉了。

一群鶯鶯燕燕在陽光下跑遠了。

他站在那裡,久久地望著那抹桃紅色的背影。

心裡默唸:如果你回頭看我。

我就要了你!

一陣薰風吹起,枝頭桃花紛紛飄落。

忽然,那抹桃紅背影微微一凝。

春水般的眸子,穿過落紅如雨,向他柔情地流盼。

夕如啊,只因你的這一次回眸。

今生我都不會再放開你了。

……

“四……四公子!”夜色低迷,她剛轉過廊道,便被他攔腰抱過去,摁在牆上俯身便吻她。

潔白美麗的牙齒,芬芳的唇。

他渴望很久了。

他如飲甘露般瘋狂地吻著。

“四……四公子,我們,我們不能這樣……”

“別叫我四公子……”他急不可耐地粗喘著,“叫我的字,君望。”(葉振倫,字君望)

“四公子……”

“叫君望。”他突然粗暴地低吼,用她的腰帶矇住她的眼睛,“聽到沒有?”

“啊,不要……”她哀哀地乞求,“我什麼也看不見了。”

“叫君望。”他解下褲帶,綁住了她的手腕。

“啊,你幹什麼,不要……”她繼續哀求,嬌弱的聲音如春水蕩樣。

“叫君望。”他沉沉低吼著。

“君……望。”她微顫而溼潤的紅唇,終於喚出了這個字,屈服在他的強勢與霸道下。

她摟住他的脖頸哭泣,源源不斷的淚,燙著他頸間的肌膚。

“我做了什麼,我做了什麼啊!”她哭得傷痛欲絕,“我是個沒廉恥,沒婦德的銀婦,要遭天譴的……”

“別這樣,阿瀾,都是我的錯……”

“別叫我阿瀾,叫我夕如。”

“夕如?”

“我的小字,連你父親都不知道。”

“好,以後我就叫你夕如……”

“君望……”馮夕如深深伏在他的胸膛,臉緊緊貼著他薄薄的胸肌,眼裡是刻骨的迷戀。

“夕如……”葉振倫緊緊摟住她,似乎想要把她揉進身體裡。

“抱著我,抱緊我,永遠,像今夜這樣……”

“轟”地一聲,殿門四開。

寒風呼嘯著席捲進來,如冰冷的浪頭。

金鐵撞擊的聲音冷冽刺耳,夾雜著急促的腳步、淒厲的慘叫、慌亂的呼喊:

“三公子,你——”喊聲未竭,便是銳器入體的嗤聲,和人體撲地的沉悶聲。

葉振倫從旖旎的夢中驚醒,猛地坐起。

寒風厲厲,帷幔亂卷,繚亂的燭影在眼前晃動。

一個高瘦的人影,正從光影中走來。

手握長刀,刀尖向下,殷紅的血正從血槽裡,一滴滴落在地毯上。

“把逆子給我拿下!”葉振倫用力拍著床沿,瞠目怒吼,“逆子,你要弒父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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