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令姬出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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爐子上咕嘟咕嘟地煮著藥湯,奕六韓因為傷口未愈,到底打不起精神,和淺淺、小湄一道用過午膳,就睡了過去。

醒來時,聽見很低的說話聲,緩緩抬目看去,只見淺淺和小湄兩姐妹坐在爐子邊,兩個腦袋湊在一起低聲地講話。

兩個絕色美人都梳著高髻,露出潔白修長的後頸,火光為她們鍍了一層優美動人的光澤。

奕六韓只覺心中泛起無限柔軟,伸了個懶腰哼哼唧唧道:“喂,兩個大美人在商量什麼?”

“商量怎麼一起休了你。”淺淺耳垂下的赤金纏珍珠耳墜晃動著,回頭白了他一眼。

奕六韓笑出聲來,笑得傷口都牽扯著痛,哎喲一聲捂住了胸口,眼睛卻瞥著心愛的女人,見沒有一個人關心他,氣得直嚷嚷:“哎喲,哎喲,痛死我了!”

淺淺這才站起身,翩然生姿地走過來:“我看看。”

奕六韓眼睛仍看著小湄,小湄卻理都不理,徑直從衣架上取下披風,裹著披風就出帳而去。

“她去哪裡?”奕六韓望著小湄嬌小筆挺的背影。

蘇淺吟坐下來看他的傷口:“二妹忙著呢,剛才已經把你託付給我了,交待我怎麼給你煮藥、換藥。”

“她忙什麼?”奕六韓心中一片失落,眼睛始終望著小湄離去的方向。

“忙什麼?她不是在幫你籌集軍資麼?聽她說,你們倆在京城裡有幾十家店鋪和碾坊……”

“具體多少家店鋪,我都搞不清,一直都是小湄在打理。”奕六韓低頭看著淺淺為他換藥裹傷,她那高挺的鼻樑,從他這個角度看下去,宛如雕塑一般,帶著一種張揚的美,水蜜桃般鮮嫩的紅唇誘人至極。

忍不住抬起她的下頜,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又放開她。

淺淺嚶嚀一聲,撒嬌地扭了扭蛇腰。

奕六韓再次俯身吻了她的鼻尖,又放開她。

就這樣反覆,一次只吻她一下,隨即放開,撩得她渾身都起了火,粉色的紅暈升上了玉頰,她終於忍不住仰起頭,手搭在他的雙肩,和他瘋狂地吻到了一處,唇齒交纏,不住地吻著,直到彼此的氣息盈滿了唇舌。

這晚,奕六韓連小湄的影子都沒見著。

第二日奕六韓還是沒見著小湄,不放心地問了帕姨,帕姨說蘇葭湄昨夜很晚才回來,住在帕姨的軍帳中,今日一早就出去了。

她連過來看我一眼的時間都沒有嗎。

奕六韓臉色有些不好看,帕麗以為他擔心小湄安全,便說道:“你不用擔心她,有侯隊長形影不離地跟著,不會有什麼危險。”

奕六韓聽了這話,臉色更加不好看了。

這天午後,親兵來報,葉府的車隊護送二公子葉循,到達轅門外。

“小姬和循兒來了?”奕六韓歡喜地一坐而起,傷口仍有些疼,卻咬牙忍著,牽了淺淺的手,“走,和我接他們去。”

蘇淺吟甩開他的手,噘嘴道:“不去,不想看見你那些女人。”

奕六韓無法,只得自己帶了親兵到轅門外。

曠野上車仗綿延,傘羅齊護,一溜車隊都掛著“晉王府”的漆金水牌,當先一乘馬車走下一個披麻戴孝的婦人,抱著孩子,後面跟著奶孃。

“長姐?怎麼是你?令姬呢?”奕六韓上前幾步,看見嘉妍懷裡的二兒子,伸手要抱他,“來,爹爹抱。”

循兒一縮,伏在嘉妍肩頭,不理睬奕六韓。

“循哥兒,這是爹爹,叫爹。”無論嘉妍怎麼哄,這孩子始終伏在她肩上不肯抬頭。

奕六韓也不好勉強,說是他的兒子,但他沒帶過一天,孩子還沒滿月他就出徵了,孩子不認他是正常的。

但是為何衡兒見了他就叫爹?

“令姬呢?”奕六韓又問了一聲,朝後面的車隊張望。

奶孃抹著淚走上前,遞給奕六韓一封信,奕六韓驚訝地接過來,剛看了幾行,臉色就蒼白了。

“唉!小姬,傻丫頭,我沒有怪罪你!”奕六韓拿著信紙的手直髮抖,連連跌足長嘆,“我讓太后把你哥哥綁來,不是要殺他!”

奕六韓轉身讓親兵牽馬,準備上馬進城去找令姬,嘉妍扯住他的韁繩,搖頭道:“別去了,她已經落髮了。”(落髮,即指令姬已經出家)

奕六韓傷口仍牽扯著疼,上馬都困難,只得抱著馬頸失聲痛哭。通曉人性的流星騧,不住地轉過頭蹭著主人,發出安慰的低鳴。

“他們兄妹都覺得對不住你,令禾為了贖罪,抓了兩個人給你帶來。”嘉妍抱著孩子上前,“循兒,快讓爹爹別哭了。”

“娘,娘……”似乎是感應到了父親的悲傷,葉循突然哭起來,一聲聲喊“娘”,在葉嘉妍懷裡不安分地扭動。

奶孃忙走過來,將哭鬧的葉循抱過去哄。

“抓了兩個人?”奕六韓疑惑地朝後面一乘馬車望去。

他慢慢走過去,拉開車門。

明亮的陽光照進去,裡面被五花大綁的女子,掙扎著抬起頭來。

“婉兒,是你啊!”奕六韓眼裡有血光恨意浮起,上前一把將那個女子拖了出來。

車裡綁著的另一個人是吳香凝的陪房陶大娘,奕六韓讓親兵直接割了她的喉嚨。

吳令禾聽令姬說了一部分事情真相,知道陶大娘和甘婉蘅在撒謊,他沒臉再來見奕六韓,便綁了這兩個欺騙他的人,給奕六韓送來。

“陶大娘可以痛快地死,你卻不能,婉兒,我發過誓要讓青鳥的妻妾受盡折辱!”奕六韓抓著甘婉蘅的頭髮,一直把她拖到營寨背後的山腳下。

甘婉蘅一路嗚嗚咽咽,那雙勾魂攝魄的桃花眼,秋波流轉地祈求著。

“我知道你有話說。”奕六韓氣喘吁吁地蹲下來,他的傷口仍然牽扯著痛,抓住甘婉蘅的頭髮,讓她狼狽中仍不失嬌豔的臉,朝著自己,“婉兒,我跟你沒什麼好說。你跟了我二哥,做了我的敵人,你就承受失敗之後的代價。成王敗寇,你還有何好說?”

甘婉蘅被布條塞住了嘴,不住地嗚咽祈求,媚眼流波,眉膩如水,散亂的鬢髮越發添了風情。

奕六韓別過臉去,看著滿山枯樹在風中搖曳,枯黃的樹葉像紛紛揚揚的蝴蝶蹁躚起舞,漫山遍野都是悠遠的颯颯聲。

“讓我見一見蘇葭湄。”甘婉蘅竟吐出了塞在嘴裡的布巾,用喑啞的聲音掙扎著說道,“我……我有話跟她講!”

奕六韓惡狠狠地俯視著她:“你別想耍花招,你敢耍花招,我讓整個營計程車兵輪你!”

這天蘇葭湄又是一整天沒出現,直到深夜,營中篝火殘焰逐漸熄滅,才有馬蹄聲由遠及近地傳來。

十幾騎從夜色裡馳出,在轅門處勒馬,為首戴面紗的女子嬌小婀娜,翻下馬背時,一個高頎男子上前,伸出手扶她。

她將纖纖玉手放進他寬大手掌裡,輕盈地跳下馬背。她穿著幹練的青羅窄袖襦、繫著淺紫腰裙,下面是水綠色綢褲,步履輕快地走進轅門。

轅門處的衛兵齊齊抱拳躬身:“王妃!”

她微微頷首,讓侍衛們將馬牽到馬廄去,只有她和那個高頎男子朝中軍大帳走去。

“你還知道回來?”身後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蘇葭湄回過頭,見奕六韓抱臂靠在旗杆下,營火明滅的光影映得他臉色陰晴不定。

“啊,夫君。”蘇葭湄微微詫異,掀起面紗,燦然若星的明眸在夜色裡閃著光,“你已經痊癒了嗎?”

奕六韓心想,是啊,我有沒有痊癒,你都不知道。你幾天沒來看我了?

侯希光立即俯身抱拳行禮:“王爺!”

奕六韓沒理他,上前跟蘇葭湄說道:“抓到了甘婉蘅,她要見你。”

蘇葭湄一愕:“要見我?”

奕六韓讓親兵將蘇葭湄帶到關押甘婉蘅的營帳。

他傷口又痛起來,有些支援不住,先回了寢帳。

撩簾進了寢帳,見炭盆溫暖的火光裡,淺淺正架著循兒的兩臂,教他在地毯上學走路。

聽見腳步聲,一大一小兩張臉同時抬了起來,衝奕六韓綻放開心的笑容。

柔和的燭光下,滿眼都是笑語融融,只一瞬間,奕六韓在寒風中等妻子等得冰冷的心,便暖透了。

“他跟你倒投緣。”奕六韓在兒子面前蹲下,“你喜歡蘇姨娘嗎?”

循兒咿咿呀呀地不知說些什麼。

“他還不怎麼會說話。”蘇淺吟笑道。

“會說‘娘’、‘蛋’、‘奶’……”奶孃在一旁笑著湊趣。

“衡兒只比他大一個月吧,都能說句子了。”奕六韓忍不住說道,逗弄著兒子,“叫爹啊,‘爹’不會說嗎?”

見孩子頭上綁著孝帶,突然火起,一把扯掉,狠狠扔在地上:“誰讓他綁孝帶的!”

“是……大姑(葉嘉妍)給他綁的……”奶孃囁嚅著解釋。

循兒被父親狠戾的表情嚇了一跳,哇哇地哭起來。

奕六韓不耐煩了,讓奶孃將循兒抱下去。

然後倒在榻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何必跟小孩子生氣?”淺淺埋怨道,走過來環住他的腰,依偎著他。

仰頭看著燭光裡,他陰沉的側顏,俊目高鼻,英俊非凡,忍不住仰頭吻了吻他下巴粗礪的胡茬。

這時,帳門外的親兵軍靴擦地,恭聲喊道:“王妃!”

一陣寒風捲入,蘇葭湄進來了。

淺淺正想直起身來,從男人的懷抱退出去。奕六韓胳臂一用力,反而把她更緊地摟進懷裡,淺淺想和二妹打個招呼都扭不過頭去,被男人牢牢地禁錮住了。

“見過那賤貨了?”奕六韓一隻大手撫弄著懷裡的女人,漫不經心瞥了小湄一眼。

“她死了。”蘇葭湄淡然地說道。

“什麼?怎麼死的?”奕六韓推開淺淺,氣急敗壞跳起來,胸間傷口一痛,又捂住傷口跌坐床沿,淺淺忙上來扶住他。

“我讓士兵殺了她,屍體已經埋了。”

“你!”奕六韓指著蘇葭湄,氣得說不出話,“我不是跟你說了,我要慢慢折磨她?本王的話,你完全不當回事嗎!”

“她也是個可憐人,已經為她的作惡付出代價了。何必再——”

“你倒是很有同情心,那你怎麼對小歌沒有半點同情?對小歌的孩子見死不救?!”奕六韓氣得捂著胸口,大口喘氣,眼裡浮起通紅的血絲。

蘇葭湄見他又提歌琳,再也忍不住了,神情也有些激動:“我為何要同情歌琳,她父親在北疆燒殺搶掠,殺了多少婦女幼童!就連你親生母親都是被她父親姦殺的!我告訴你,葉昱,你那個野利女人,死得活該!都是報應!”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奕六韓眼底驀地爆發血光,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從床榻邊猛地躍起,蘇淺吟忙抱住他的胳臂,“奕六韓,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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