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虞美人(1 / 1)
都說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沒想到這條魚翻臉也那麼快。
方才還‘依依不捨’的拉著我不肯鬆開,現在卻想要一嗓子把我送走。
我抱著自己繃著青筋的腦袋,想要逃離這恐怖的聲音,只是不管我走到什麼方位,哪怕背對著它,都毫無用處,那聲音被穹頂回響,自四面八方湧來,就像次聲波一樣可以隔空穿透我的身體。
五臟六腑在這一刻翻湧著,好似再持續下去就要漲爆一樣,所以我不得不開始退離這個大殿,朝著門外跑去,只是我方轉身還沒跑出去幾步,一股巨大的力量落在了我的肩膀上,我便整個人朝著後方飛去。
‘咚’的一聲落了地,我才察覺到自己的胳膊被卸了下來一般疼痛難忍,這疼痛蔓延到我覺得這並不是幻境,我不得不又一次感嘆締造這幻境的人牛掰。
“啊——!”大魚朝著我嘶吼,它張開的嘴巴里整整齊齊的都是人的牙齒,我知道有種魚會長著人的牙齒,但那東西長在亞馬遜流域,國內罕見,總不可能眼前的是一隻漂洋過海的魚妖,遂我第一次對這大魚的身份產生了懷疑。
它的臉和人很像,只是長著鱗片,手雖說是鰭的模樣,但是鰭長和人的手臂很像,而且他的尾巴可以像人類一樣走路,更是奇怪。
而他的行為,不管怎麼看都和人出奇的相似,就好像一個套著魚外殼的人一樣。
想到此,我腦子裡突然想起曾經在密室裡看到的典籍中的一則故事。
那講述的是一則以偷天換日來規避天劫,為求飛昇的傳說。
傳說曾經有一位修士,痴迷於修仙之術,他用了不知多少時間,終於得到了飛昇的機會,而為了能夠得道成仙,他將自己的軀殼換給了另一個人,在天劫到來的時候,用另一個人來替自己渡劫。
只是他最終有沒有成功書上並沒有說,那個被換了軀殼的人最終的結局也無從知曉,而這種極惡的邪術究竟是不是真的也不知道。
但是看著眼前的大魚,我一下子就聯想到了這個故事,只是不同的是,它是從一個人被換成了一條魚,相同的是,若它真的是被人換了軀殼,那這個人必然是和那故事中的修士一樣罪大惡極。
我正想著,那條大魚又朝著我撲了過來,一改之前的態度,這一次是雙鰭猛地拍向了我,好似不把我拍扁不罷休一樣。
我一個利落的轉身,忍著手臂的劇痛,堪堪避開了它。
但是它很顯然沒有罷休的意思,我忙從地上爬起來,倒退著,利用大殿裡高大的石柱躲避它。
眼見我躲不開,我便想著施術法,可卻發現自怎的都召喚不出符紙,心中頓時一涼,意識到我還在幻境中。
幻境中的我,說是我,也不是我,我在這裡有一個身份角色,所以大魚才會那樣對待我,只有我找到我自己,才能徹底脫離幻境。
只是令我想不明白的是,今天我的身份到底是什麼,才能叫這大魚忽而對我熱情似火,忽而又對我恨意叢生?
但還來不及等我多想,一個陰影再一次朝著我飛撲了過來在,這一次我閃避,卻沒能躲過,直叫它撲倒在地,而那大殿的地板也不知是什麼豆腐渣工程,竟然就那麼直接被那大魚和我砸出了一個空洞。
我只覺得無盡的失重感傳來,隨即又一次跌落到了黑暗中。
而再一次睜開眼,就看到了另一番不一樣的場景。
說不一樣,也只是色彩不一樣,如果說之前的場景昏黃的像是一幅核爆炸後幾十年的老照片,那眼前就是上個世紀初最燦爛的時代。
這裡的建築我若是沒認錯,還是之前我遇到大魚的那個永遠走不出去的地方,不過這裡很新,壁畫的顏色更燦爛,牆上也還沒有爬上奇怪的藤蔓。
高聳的穹頂看上去極盡奢華,壁燈閃耀,好似身後的大門被推開後,會立刻出現一群穿著禮服的賓客一般。
我正在腦子裡描繪著,不遠處的那扇巨大的門就被推開了,一個人影在陽光中朝著我走了過來。
我看不清陽光裡的人,只聽到了‘踏踏踏’的類似皮鞋的聲音,待他走的近了,我看清了面貌,才叫我微微驚訝。
來人穿著一身西裝,身上披著一個華貴的皮大衣,鼻樑上還架著一副金框眼鏡,胸前的口袋有個鏈子,我猜那會是一塊懷錶。
他的臉非常的精緻,精緻到我覺得那不應該是一個男人,一雙鳳眼蔑視一切,從鼻尖到唇角都像是完美的雕刻,我見到他的第一眼,腦子裡聯想到的就是一種花——虞美人。
這個男人走向了我,並在我面前停下,然後露出了笑容,我有些驚訝,隨即看他笑的越來越燦爛,便忽然轉過了頭。
果然,他並不是在看我,而是看我身後出現的那個女人。
只奇怪的是,我一直看不到女人的臉,她的臉是模糊的。
我猜想這種情況只有一種可能,就是這幻境的主人沒有了這個女人面貌的記憶。
男人越過了我,迎向了女人,我心中不免感嘆,不管看著再冷酷的人,似乎都會對在乎的人卸下心防。
只是還沒等我感嘆完,那邊就出了意外。
那個男人似乎和女人談崩了,正一臉神色苦痛的哀求,我聽不到他們之間的對話,只能從他們的肢體語言中猜測。
隨即我看到那男人不知道是又說了些什麼,那女人終於肯乖乖的被他抱在懷裡,接著他們就朝著另一個反向的門走去。
我心中好奇,便跟了上去,只是奇怪的是,這一次走近的地方非常的眼熟,我左右瞧了瞧,怎麼看怎麼像是我遇見大魚的那個地方。
想到大魚,我四下瞅了瞅,似乎這一次的場景中沒了大魚的存在。
我正搜尋,只見那女人關上了門,而後又走到了一面牆前,在那壁畫上比劃了幾下,他們眼前的地面上就出現了一個密室的入口。
我見他們要下去,就快走了幾步,待我走到那地下密室邊緣,伸出頭朝著那裡面探去,就看到了叫我震驚的一幕。
那密室裡赫然擺著兩副鐵棺,並排而立,只是這兩副鐵棺此時都是新的,且棺蓋都是活的,而那個女人,正指著其中一副,似乎在示意那個男人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