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全身而退(1 / 1)
“爸!!!”陳晨的手扣住了我的手腕,生生攥出了血,可我依然沒有鬆開她。
“周吉,把穆如生帶走!”我看著從地上爬起來還要繼續衝進去的人,說到。
周吉撐著身子將穆如生壓倒在地,我們就這樣一人壓制一個,努力把他們帶離洞口的位置。
陳晨胡亂的叫著陳山水,根本聽不進去我的話,我只能攔腰抱起人,她就轉過頭祈求我。
“齊目齊目!求求你,求求你放開我,放開我啊!”她的眼睛彷彿在祈求一個陌生人,叫我的心一瞬間抽痛了起來。
“齊目,你放開我,真的,我求求你,我不要你為我好,我只求你放開我,放開我!”她慌張到說不出任何其他的話,似乎求我,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
我被她的眼神重擊,一時失神,就被她掙開了懷抱,我眼睜睜的看著她再一次闖進了洞口中,驚慌失措間只得跟了上去。
她就像是一隻闖進了老虎領地的小鹿,瞬間就被三個黑影捕捉到,他們虎視眈眈的朝著獵物撲了過去,我一個健步衝上去將陳晨護在了懷中,轉身的一瞬間只覺得背上一陣撕裂的感覺,接著就是一股力道將我和陳晨再一次推了出去。
我們滾了幾圈,我忍著痛抬頭,正好看到是老一再一次站了起來,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我和陳晨推了出來,最後重重的跪在了洞口不遠處。
而陳山水,也不知怎的,似乎恢復了神志,他就在老一的背後,靠著一個人的力量將那三個失智的穆家手下攔在那裡,他們似乎知道眼前的人是他們之中的‘叛徒’,沒有多久,就開始朝著陳山水攻擊了起來。
我只能聽到他們野獸一樣的叫聲和漫天飛舞的鮮血。
那一刻,我下意識的捂住了陳晨的雙眼,隨後她哀嚎了一聲‘爸爸’,就失去了聲息。
我的雙眼在那一刻被血色淹沒,耳邊還有著穆如生的怒吼。
他的雙眼赤紅,頭上青筋暴漲,周吉已將將頭都埋在了他的腰上,才勉強將人攔住。
我探了一下陳晨的脈搏,見她確實只是昏睡過去,便將人背遠趕忙跑過去幫周吉。
“穆如生!”我攥著他的肩膀死命的搖了搖他,這才逼著他看向了我。
“穆如生你清醒一下,我們必須要離開了!”
說出這話的時候,我的眼角還能看到洞口裡的情況,老一來的時候穿的一身軍綠色的外套,格外顯眼,他就那麼跪在那,就像個戰士一樣守著那洞口,彷彿永遠都不會倒下,而他的背後,陳山水的背影卻漸漸微弱。
“我想救他!”穆如生咬著牙,繃緊了面容,一雙眼通紅的看著我。
他那句‘想救他’,似乎也不是對我說的,而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我想救他,齊目你聽到了麼!”他猛地抓住了我的領子,惡狠狠的說道。
可他已經放棄了掙扎,我知道,他是理智的,他知道,我們要立刻離開。
“我知道,可是穆如生,我們該離開了……”我放下了他的手,眼神淡漠,或者說是麻木。
我轉頭看向那個埋葬了太多人的通道,緩緩說道,“這裡不能再被開啟了……”
穆如生狠狠的攥著拳,‘咯咯’作響,“我知道。”
我看向來時的那個簡陋的木頭柵欄,很顯然它完全不夠把洞口堵死。
正當我束手無策的時候,一個我們早就遺忘的人忽然出現在了眼前。
“讓開,我來。”向陽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他急匆匆跑向我們,手中藤蔓沿著地面鋪天蓋地而來。
飛沙走石間,就見那洞口被漸漸的淹沒,直到世界都歸於平靜。
那一刻,我倒在草地上,看著那一望無際的天空,只覺得自己似乎已經和周圍的草化作了一體。
我從來就不過是一個渺小的個體,我之於這天地,又和這裡的一顆草有什麼差別。
“齊目,別睡,該走了。”
一個身影擋住了我的視線,我才發現那陽光暈了我的眼。
我伸出手遮擋了一會兒,才看到穆如生正面無表情的看著我。
——————
離開北地的路程很順利,也許是因為我們真正的做到了無所求,又或許老天爺決定這裡已經死了夠多的人了,再不然,就是因為我們有向陽領路。
總之,我們活著走出了北地,回到了鎮上。
回來的那天,站在鎮口,我揹著陳晨,渾身泥濘不堪,穆如生不比我好多少,周吉的傷勢加重了,一路上都是他攙著周吉。
我們之間唯一還乾淨的人,恐怕就只有分外珍惜自己的向陽了。
我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間,又是什麼月份,總之離開時的那場雪已經消失了,整個鎮子已經沒了我印象中的樣子。
來往鎮上的人會好奇的轉頭看我們一眼,卻從不會停下腳步。
“走吧。”穆如生淡淡的說道,周吉已經沒了說話的力氣,只能勉強看到他的眼睛還睜著。
一路走回了我們曾經居住的小木屋,路上還看到了哲閣的那家診所,此時大概還早,路上的人不多。
只是我們的小木屋不再只有我們,而是多了幾個外地人。
他們將屋子裡烘托的暖暖的,煮了湯和飯,見到我們進門,他們一下子都站了起來,一副受驚的樣子。
我覺得冒昧打攪確實有些不妥,但是實在是沒有心情去多說些什麼,就只能裝作看不到。
這間小木屋本就不只是我們才可以使用的,所以他們的存在我無言置喙,而我本以為穆如生會有不滿,卻見他也是一副淡漠的表情。
我這一路似乎走了十幾天,路上早就沒了乾糧,全靠著向陽,才能找到些吃的。
但我們似乎依舊沒有走出那種死寂的情緒,對所有的一切,都淡淡的。
“你們的朋友是受傷了麼?需不需要我們幫忙?”那群人中的一個年長一些人中年男人問道。
穆如生聞言看都沒看他,我想那已經是穆如生脾氣最好的一種回應了,但依舊看著過於的兇惡,遂我不得不開口。
“多謝,不必。”
我找到了之前留下的裝置,向章阜發出了訊號,相信最遲明天,就會有人帶我們離開。
而此時那個問話的男人悻悻然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他身邊的人都圍了過去安慰著他。
“他受傷有點嚴重,帶我去鎮上的診所找些藥材。”向陽神色凝重的替周吉診了脈,說道。
我聞言默默的站起身,將人都託付給了穆如生,便隨著向陽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