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後悔(1 / 1)
哲閣家的診所在我們走的時候,還是我們親眼看到他關上的,但是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人入住了這裡。
起初我以為是鎮長自作主張將店鋪盤出去的,但那個新接手的人卻說,這是哲閣親自盤給他的。
我心中不由得感嘆,哲閣這一次果然是做好了再也不會回來的準備,竟然有先見之明將店鋪賣了出去。
“我們想買一些藥材,方便麼?”向陽需要的是草藥和藥石,並不是他們的成品。
“當然方便,賺錢的事情,哪有什麼不方便。”新的大夫姓吳,也是個年輕人,看著三十多的樣子,神態語氣卻老道的像是歷經世事。
不過我沒有任何的心情和他寒暄,向陽自在那裡挑選完他要用的東西,我們就離開了。
小木屋內,我和向陽進門的一瞬間就察覺到了氣氛的僵持。
那夥人更是用奇怪的眼神打量我們。
而穆如生,難得的煮起了飯,只是品相不太好。
“先吃點東西。”穆如生淡淡的說著,似乎我們吃不吃與他並沒有太大關係。
向陽不吃這些東西,他拿著那些藥材擺弄著,好懸要在這裡施法煉藥,被我眼疾手快的攔下了。
我眼神示意了一下不遠處還在偷偷打量我們的人,然後拉著他離開了木屋。
“對不起,我常年住在深山,又遇到了你們,就疏忽了。”向陽說道。
我搖搖頭,自然是不敢責怪他,“你幫了我們大忙,感謝還來不及。”
向陽的情緒也一直很奇怪,他本來是有些灑脫的人,現在卻沉默了許多,我曾經問過他,他說是因為穆如生的情緒影響到了他,他才會一直被這種低落的情緒困擾。
“陳晨怎麼樣,沒有問題罷。”我問道。
路上,未免陳晨醒來接受不了現實,是向陽一直施法使她昏睡。
“她沒事,可是你打算一直叫她睡下去不成,她早晚要醒。”
“我需要時間來安排一些事情。”
向陽聞言不贊同的搖搖頭,“難道她醒來你就能想好怎麼解釋了?”
我一時無言,心中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可是現在的我,真的無法面對,我需要時間來面對她,最起碼,在回到章阜前,我還沒辦法面對她。
“你的請求我應了,可是我的原則也擺在那,回到章阜我會立刻解開她的禁制,至於你的解釋,抓緊時間想罷。”向陽煉製了丹藥就轉身回到了木屋,我看著他的背影,知道他這是在逼我,也知道他這是為我好。
我失神的看著草原上的天,這裡格外的悠遠寧靜,似乎是世間最後的淨土,可又有誰知道,它在我心底早就已經染上了血紅色,永遠都抹不去。
在外面待了一會兒,我才進了屋子。
此時臨近中午,我們吃過飯,終於有機會在溫暖的環境中休息。
不遠處的那群人似乎是攝影隊的,他們同樣的吃過了飯,卻一直在小聲的八卦著。
我耳朵靈敏,何況他們說的不夠謹慎,所以我都能聽得到。
他們猜測我們是不知道哪裡偷渡來的。
又有人說我們是殺了人的逃犯。
更有人說我們綁架了陳晨和周吉。
要是從前,我一定會嘲諷一笑,當做笑話去說給陳晨和穆如生聽。
但是現在,我心中連一絲波瀾都起不來,他們的猜測,在我看來就想是廢話一樣。
抽空,我們把身上的衣服換了下來,我出來的時候,就看到穆如生抱著電腦在不知道在研究些什麼。
“十一月了。”穆如生忽然說道,他連頭都沒有抬起。
我‘嗯’了一聲,坐到了他身邊,就看到他似乎在聯絡穆家,檢視穆家的生意。
我隨手拿起了揹包,將那個裝著倪長聲殘肢的盒子拿了出來,順便還帶出了那張圖紙。
我掂了掂,確定盒子裡的東西還在,就把那圖紙和它又收了回去。
我現在對他們的興趣實在是不大,只要它們還在就好。
我替陳晨擦拭了一下,然後就去看了周吉。
他的呼吸很重,似乎是肺部又不好了,向陽說他的藥治標不治本,不是大羅神仙,這凡人的病不好治。
我懂他的意思,也不好再說些什麼,只能祈求回去以後醫院會給我帶來好訊息。
“我出去待一會兒。”穆如生忽然說道。
他中午休息了一會兒,這會兒剛醒來,不知道從哪弄來了一根菸,就離開了。
我自然不會攔他,但是後來見天陰了下來,甚至飄起了小雪,他還沒回,我就出去尋了他。
穆如生沒有走遠,只是在屋子外的臺階上坐著。
他的煙一直沒有抽,只是在手上擺弄著。
我走過去坐在了他的身邊,挨著他,看著灰白色的天,慢慢的把我熟悉的那個小鎮還原。
“死人我見多了,我以為我習慣了。”穆如生半晌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淡淡說道。
我沒有做聲,只是安靜的聽著他的訴說。
“老一是個傻的。”他輕笑一聲,“你肯定看的出來,他憨憨傻傻的,一點都不像留在我身邊的那些人。”
我聞言就回憶起了我有限的記憶中的老一。
他是個絕對服從命令的機器,他身手矯健,頭腦或許不靈活,但也不至於憨傻。
但是和穆家的那些人精相比,他實在是差得遠。
“老一……老一今年二十七……”穆如生憋了半晌才說了這麼一句話。
“我早就動了心思想讓他離開穆家,可是……”他低頭微微扯起嘴角,“……我總是捨不得。”
我們都沉默了下來,任由雪打在頭上,我們的呼吸融化了冰雪,卻融化不了草原上被冰凍的心。
天最終暗了下去,穆如生將那根被碾碎的煙丟在了地上,轉身進了屋子,順便留下了一句話。
“齊目,我後悔了,但是……我更不能停下了……你懂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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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我看著陳晨的面容久久不能入睡,腦中一片空白。
後來見窗外雪都停了,才決定閉上眼休息。
只是到了後半夜,本就睡不熟的我卻忽然被一個躡手躡腳的動靜擾了神。
我聽得出是那群中人中有人在朝著我們靠近,只是我不知道他要做什麼,遂我裝作熟睡靜待他接下來的動作。
然我怎麼也沒想到,一群和我們毫無關係的人,竟然會出手打起了那個盒子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