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那個人(1 / 1)
車上被穆如生一直騷擾到了別墅,他那顆躁動的心思都依舊沒有停下過,見我油鹽不進,就又把主意打到了陳晨身上,竟然還舔著臉問可不可以將來把我倆孩子的臍帶血給他一份研究研究。
我從背後聽到這話,直接一腳把他踹了個踉蹌,這種人真的是死性不改。
而一旁的穆和很顯然還是沒有當初老一的那種淡定,他的臉色很明顯的一變,想要出手,見自家主子又嬉皮笑臉的站好了,便只能又尷尬的收了回去。
晨光被送上了早已經為他安排好的房間,其間陳晨不放心,就一直守著,我則是和穆如生在客廳畫起了我曾經看到的那張臉。
其實能看到那張臉,屬實也有運氣的成分,在我撲向那個黑影的時候,他為了閃避我,正面和我對了起來。
而彼時他大概以為我看不清他,才會那麼放任自己的臉擺在了我的眼前,卻不知道我已經將他的臉盡收眼底。
然而我這雙眼睛唯一的壞處就是,我不能像正常的眼睛一樣辨別顏色。
所以我只能將人的輪廓畫出,卻沒有任何光影的效果,就好像紅外成像一樣。
在我繪圖的時間裡,穆如生就坐在我的對面,穆和正在和他彙報一些訊息,其中包括他要把馬上千瘡百孔的陳家丟到穆家人眼前等他們叼走的計劃安排,完全不避諱我的存在。
“我說你就不怕我把這訊息透露出去麼?”我覺得穆如生是不是過於不把我當外人了。
“那擔心什麼,你的秘密我知道的也不少,咱倆誰跟誰啊,再說透露出去對你一點好處都沒有,我猜你也不至於做這虧本的買賣。”他的話狀似是在拿我的秘密相脅,但我卻聽得一點都不生氣。
“沒準我就是看你不順眼,畢竟你也該知道自己有多欠到我想把你弄死。”我一邊畫一邊打趣道,但眼睛卻忽然就從畫像上移不開了,因為我覺得那畫紙上的人,說不出為什麼,總是帶著一絲絲的熟悉。
“你?你要想弄死我還不容易,我看……你就是捨不得我是不是?”穆如生嬉皮笑臉的和我開著玩笑,忽然見我不理會他,直接湊到我身邊。
“我說你怎麼了,是有什麼……”說到這穆如生話音一頓,看著我手裡的畫紙說道,“你幹嘛呢,畫你自己做什麼?”
“我自己?”穆如生的話就像一個悶棍一樣敲在了我的心頭。
我轉頭看他的瞬間不小心在杯子上瞥到了我的臉,就再也轉不開眼了。
是啊,這該死的熟悉感,不正是我每天早晨洗漱的時候看到的臉麼?
人其實最不清楚的,大概就是自己的臉了。
但你又總會是有一種錯覺,覺得自己怎麼可能認不出自己的臉。
可是事實就擺在眼前,我認不出自己的臉。
“你怎麼了?”穆如生看我發呆,好奇的問道。
“這是我看到的那張臉。”我把畫像懟到他面前,“真的很像我麼?”我不確信的問道。
“你說真的?”他的表情立刻就嚴肅的了起來,接過我手裡的畫紙自己看著。
半晌,他才又說道,“像了你七分,另外那三分,可能是這人的年紀比你大。”
“真的很像我?”我不知道是在問他,還是在問自己。
“齊目會不會是你記錯了,或者受到影響畫錯了?”
面對穆如生的問題,我無從回應。
我連自己的臉都認不出,又如何會受到影響把自己畫在紙上呢?
“我不會記錯的。”說到這兒,我忽然又記起了之前去解救晨光的時候,他看到是我遞出的手忽然就閃躲的一幕。
難道說當時晨光在昏迷前也見到了那個人的臉,所以才錯把我認成了他,才會那麼恐懼我的靠近?
“這個人和你長得這麼像……會不會……”穆如生說出了我至今為止都不敢直面的一件事情。
我抬起頭,見他眼中除了為難,還有一絲的難以置信。
“我不知道……”
後來聊天的時候,穆如生說我當時說出這話的時候聲音都輕了幾度,帶著一種虛無縹緲的感覺,瞬間感覺我就是個弟弟,脆弱的想要保護我。
雖然彼時我覺得他說的或許是真的,但是怎麼聽怎麼覺得不舒服。
“他……還活著麼,都沒聽你提起過。”穆如生的聲音都小心了起來。
然我卻為難的搖搖頭,“我沒見過他,也沒聽人提起過他。”除了南叔那拿到的那些資料,‘父親’這個詞似乎早就已經從我的世界中消失了一樣。
相似的樣貌,似乎已經印證了這個人和我千絲萬縷的關係,如果他不是那個人,我卻也再想不出別的人來。
而且,我始終記得羅丹離開前說的那句話。
我那個人很像,她很討厭我們。
那是我第一次在心中種下了關於‘父親’這個詞的種子,沒想到不過短短几天,它就發芽了。
“你們在做什麼?”陳晨從樓上下來,看著我和穆如生之間的氣氛似乎有些不對,忙問道。
“你看,他像不像齊目。”穆如生把畫紙遞給了她。
陳晨很顯然聯想到了什麼,看著我一臉的擔憂,“你確認了麼?”
我搖搖頭,“當然沒有,我只是看到了這張臉。”
“晨光醒了?”我轉移了話題,問道。
“嗯,穆和在裡面,他好像還能接受穆和陪著他,我就先下來了。”陳晨說道。
“陳家的那些人……”我忽然提起了綁走晨光的這件事。
“齊目,告訴我,你們猜的那個人是誰。”陳晨忽然問道,似乎已做好了心裡準備。
我看著她的眼,一時不知道怎麼開口,倒是穆如生忽然沒好氣的說道。
“就那個姓連的老頭,藏什麼藏啊,她肯定已經猜到了的。”
穆如生說完,我就見陳晨的臉色驟然一變,不是那種難以接受的表情,反倒是像氣球洩了氣一樣。
“連叔啊……”陳晨唸叨了一句,然後默然低了頭,就像失去了氣力一樣,“我怎麼敢想到是他呢……他明明……”
陳晨的話再也說不下去了。
一時間整個大廳都彌散著一種叫人致鬱的氛圍。
關於她的。
關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