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回到川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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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條不算寬,卻很長的河,我們在岸的東邊,離我們最近的,是一座石橋。

那石橋看著有年頭了,橋上的痕跡粗糙斑駁,尤其是石墩下。

我大概能猜到是什麼原因造成了那麼嚴重的磨損,因為在橋下,東西兩岸呈現了兩種完全不一樣的情況,東面,靠近我們的這邊,河水全部結了冰,而西面,已經是潺潺流水,似乎有了初春化凍的樣子。

那些斑駁的橋墩,都是被河中心巨大的碎冰衝撞而造成的。

“我真的沒有遇見過這座橋。”我慢慢的走上前,看著那因為月亮升起而躁動的河水,好像能感受到生命一樣。

“……這怎麼可能?”向陽也很意外。

“我不知道。”夕陽來了,就像灑在了河水中一樣,河的對岸,和我仿若是兩個世界一般。

我的身邊沒有陳晨,甚至沒有穆如生,只有一個很奇怪的,和穆如生越來越像的芍藥精怪。

“走吧,不管你有沒有遇到,現在都只有這一條路。”

我隨著向陽的手望去,突然心裡就生了膽怯,下意識的,人就朝著來路看了一眼。

說來可笑,我竟然有一種想要逃回去的衝動,我想如果不是向陽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我可能真的就轉頭逃回去了,逃向那座城,逃向那個金礦,逃向那個我不想走出去卻被向陽帶離的轉折路口。

可是我最終還是被帶上了那座橋。

這座橋的紋飾和我小時候村裡的橋很像,那還是一座當初日本鬼子留下的。

橋欄很低,人走上去會有一種不小心跌下去的不安全感,相比於橋下那條河的規模,我以為至少不該是這樣的設計。

說白一點,它們的搭配有一種違和感。

“溫度高了不少。”越靠近西岸,對溫度的感覺越明顯,而且很明顯,對面的荒原上,已經見了綠色,冰雪只零星的像斑塊一樣子分佈在地面上。

我已經完全無法辨別來時的方向,只能倚靠著向陽,他若是此時突然消失,我恐怕離開這裡的可能性會非常的小。

我摸了摸揹包裡的鐵盒子,腦子裡想的都是我若是走不出去了,該怎麼給外面的人留下些資訊,告訴他們這截殘肢的存在呢。

“想什麼呢,咱們很快就能離開了,你是不是還不舒服?”他又來牽我的手,卻被我一下子閃開了。

“我沒事,走吧。”我整了整揹包,率先一步離開了這座橋。

找到方向定位的契機,是因為我終於同意向陽帶著我‘飛’向了一個我熟悉的地標建築,那間驛站。

“找到了?可以放心了吧,我們沒走錯。”我沒理會向陽,徑直走向了後院。

終於,我見到了那座可以叫我稍稍安心的塔。

可也僅僅是稍微而已。

而在那以後,我強迫自己按照我的記憶路線,離開了驛站的位置,沒幾天,我終於看到了希望。

那片像是大門一樣的刀鋒石林。

“你可真是難伺候。”向陽捂著腦袋,雙眼翻白。

他大概覺得我不可理喻,我其實也覺得自己這一路上偏執了。

但可能是因為在那個轉折口我沒有堅持自己的想法,所以之後所遇見的每一幕,只要無法和我的記憶重合,我都不能接受,甚至深深的懷疑。

“哎——!老闆——!”

遙遙的,我聽到什麼聲音,向陽很警惕的站起身去探,轉頭就指著遠處說道,“那有人,好像在叫你。”

我有些疑惑是誰,便拖著疲憊的身子站起來,打眼一瞧,竟然是個熟人——吉音索次。

只不過,他的大巴車不見了,只剩一輛……馬車。

索次換了一身新衣服,乾淨利落了不少,人也看著喜慶。

他其實嘰嘰咕咕說了一串話,只可惜我能聽懂的就那麼幾個詞語而已。

他搖頭晃腦的,說著就把馬車趕了過來,惹得向陽好奇不已。

“這傻子是誰?”

“禮貌一點,他是我們的嚮導。”我迎著索次走去,那種忽然見到熟悉的人的感覺,讓我心情倍好。

向陽無所謂的笑笑,最終還是跟上了我,我們的馬車,就和青山村裡大家趕路的驢車一樣,露天的,沒有遮蔽,鋪著一床被子,但是很乾淨。

“他在說什麼呢,天書嗎?”向陽小聲在我身邊問道。

其實我覺得他可以不用這麼小心翼翼,我們現在處於一種,互相都聽不懂的狀態。

“跟著走就是了,哪那麼多問題。”彷彿雲開見月,我竟是有心思賞起了沿途的風景。

馬車比不上汽車,所以我們泉音站休息了一晚上。

當天晚上索次還給外面通了電話,我和他說了好幾次,要他撥通陳晨或者穆如生的電話,但他都聽不懂我的意思,所以我只能頹敗的等著明天回到川壩。

“我就說他傻子吧,你還不讓我說。”向陽躺在長椅上,對面的索次已經睡到打起了鼾,吵到我們都睡不下。

“好像過新年了。”到了車站,我才看明白,這裡的裝扮和之前不一樣,喜慶的多,我也明白了索次為什麼穿成那副樣子了。

“過年?”向陽來了興致,“過年好啊,我要見識見識。”

他嘀嘀咕咕說了一大通,無外乎就是他走過南闖過北,就是沒來過川壩這邊。

我就在他這絮絮叨叨的聲音裡,漸漸的睡去了。

第二天,意外之喜睜眼就送到了眼前。

穆小千開著車來接我們了。

“齊少!”穆小千興高采烈的端著早餐送了上來,只是看到我身邊的向陽的時候有些困惑,可還是什麼都沒問。

我拿著早餐直接上了車,不想再耽擱時間,只不過這小孩總是用後視鏡瞟著向陽,好奇的緊。

“不帶吉音索次麼。”我問道。

“他會自己回去的,回他自己的家,二少該給的錢一分沒少,您不用擔心他。”穆小千說道。

我們之間誰都沒有提起他們離開的事情,我雖然想知道,但也不想在從小孩嘴裡知道結果。

回到川壩的時候,天終於亮透了,那寬敞的大馬路上喜氣洋洋,路上的人也多了起來。

“後天就過年了,齊少,今年咱們就不走了。”穆小千很有興致的樣子,似乎穆如生能留下和他過年是一件很令他開心的事。

“是麼,也好。”這是我第一次,沒能陪在母親身邊過年,我本以為,今年的我,可以帶上陳晨回去,而後回憶起來,才發現今年發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我一時有些疲憊,之後竟然又靠著車窗睡了過去。

直到被一陣聲音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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