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淵源(1 / 1)
我拿著照片就從樓上追了下去,一路上喊著‘媽’。
“喊什麼喊,我又沒聾!”母親埋怨的瞪了我一眼,責備我的大呼小叫。
我則是把照片都擺在了她面前,問道。
“這都是外婆,是不是?”
“是,那又怎樣。”母親不耐煩了起來,說我擋到她看電視了。
我還想問,陳晨卻攔住了我,示意我不要著急。
我平復了一下心情,冷靜了一下才拿起其中一張照片問道。
“這個,也是外婆?”
“對啊,不然呢,你看看那時間,總不可能是我。”
母親說完,我這才注意到照片的下標,有手寫的小字。
“1967年十月七日。”
這個時間叫我的腦子混沌了起來。
1967年,距推斷騰格他們逃離災難的時候恐怕也得是1931年以後,這麼多年過去了,外婆怎麼可能還是這副年紀的模樣?
“這會不會是假的時間……?”我下意識的問道。
“誰那麼有病,在照片上寫假的日期幹什麼,為了騙小傻子麼。”母親嫌棄的看著我,她口中那小傻子無疑就是我了。
“那……難道外婆也不會老?”我喃喃自語,可又推翻了這種想法。
要是外婆不會老,母親怎麼可能不知道。
只可惜母親今天不願意為我解答問題,我就只能收起照片,等待一個時機。
時機很快就到了,第二天我就在她要出門打麻將的時候攔住了她,不告訴我絕不放她出門。
“外面待了一年,翅膀硬了是麼,在哪學的這些死纏爛打的招式。”
“管用就行,這就叫死纏爛打,那您是沒見著穆如生呢。”我僅僅是攔在了門口而已。
“你總問你外婆幹什麼。”母親終於放棄了出門的想法,妥協的坐到了客廳裡。
“好奇。”
“你覺得我信麼,你是我肚子裡生出來的。”
“……真好奇。”我總不能說我看到我外婆了,甚至還和她說過話罷。
不過母親很顯然不信,見我堅持不說,也就沒追究了。
“想知道什麼。”母親見到了在屋子外跑步回來的陳晨,招招手拍了拍身邊的座位,對我的問題很顯然還不如對陳晨上心。
“你……為什麼對外婆的事情這麼牴觸?”我本來應該問一下外公叫什麼的,這樣一來基本上就能確認,至於時間差的問題,以後再查也是一樣的,但是這話偏偏就脫口而出了。
母親沉默了一下,臉色已經變了,正巧陳晨進來,看到這整個人都惶恐了起來,眼神茫然無助。
“媽,你嚇著她了。”我小聲提醒,母親這才看到了突然轉過頭,和善的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繼而又冷著臉轉過頭看著我。
“你會願意提起你爸麼?”母親反問了我一句。
我第一反應就是毫無反應,因為‘爸’這個字眼,何時從母親嘴裡說出來過,實在是稀罕。
但當我反應過來以後,卻又有些意外。
“我……外婆她。”跟我父親一樣拋夫棄子來了?
“嫁進齊家的前一年,她走了,拋下我和你外公。”
“那時候您……”
“我22歲了已經。”
這好父親的情況並不算一樣,外婆的更像是……失蹤?
“你們沒找過她麼?”
“找過,找不到了。”母親無所謂的說道,可很顯然她是在意外婆離開的這件事的,可能算得上是愛恨交織。
“你覺得外婆是拋棄了你?為什麼不覺得她可能是失蹤了或者遇到危險了?”
母親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神有些落寞,“你外公後來因為她失蹤的事情重病,當時我們已經將尋人的廣告遍佈全國了。”
“沒找到也並不意味著是她拋棄了你們。”我覺得這樣似乎對外婆不公平,如果她是被害了呢。
“你猜錯了,我們收到了她的來信。”母親眼神堅定的看著我,“她選擇不回來。”
我被她的眼神盯的眼神慌亂了一下,我似乎明白了她為什麼不想再提起外婆。
“對不起。”我從來不知道母親的過去,也沒想過去了解,只是從她這麼多年的隻言片語中去猜測。
“還想知道什麼?”母親又問道。
我忽然就不知道該問什麼了,像是回到了小時候我犯錯誤時一樣。
“你想知道你外公叫什麼?”母親見我不說話,竟是主動提起了這個問題。
“……嗯,為什麼你不想告訴我?”我想母親責備外婆,應該不會牽連外公才是,怎麼連外公也不願意告訴我呢。
“你外公叫秋文天。”
“外公也姓秋啊……”這我是萬萬沒想到的。
“對,不過他應該以前不叫這個名字,秋,也是跟了你外婆的姓氏。”母親沒有過多解釋是什麼原因。
“你外公做主把我嫁給了齊家,沒過多久,他也走了。”
對母親來說,她是被外公和外婆都放棄的那個人,如果說她還會以為當初可以和外公相依為命,那麼外公的辭世就是對她最大的傷害。
“我這一輩子,前20年過的像是假的一樣,是世人豔羨的大家閨秀,可實際上呢……”母親苦笑了一下。
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倒是陳晨,她默默的握住了母親的手。
“那外公的照片,您有麼?”
母親聞言搖搖頭,“都燒了,他不讓我留,你爺爺也不讓我留。”
那時候母親已經嫁入了齊家,本來這樁婚事就摻雜了各種因素,母親對爺爺也是敬畏,不敢不從。
但目前看來,秋文天這個名字可是和騰格八竿子打不著,我要怎麼確定他是不是騰格呢。
“對了,媽,你先別走,等我一會兒。”我想起了穆如生身邊的穆和有一手繪製人像的好本事,趕忙上樓去聯絡,過了大概一個多小時,騰格的畫像就躍然紙上了,我又拿著手機急匆匆的找到了樓下。
此時母親已經等得極其不耐煩了,一直是陳晨在安撫她的情緒。
“來了來了來了。”我氣喘吁吁的跑過去,什麼都沒說,直接把手機送到了母親眼前。
“這畫像哪兒來的?”母親的神情一下子嚴肅了起來。
“你認識?”我心中一下子就燃起了希望,“是外公對嗎?”
從母親的表情裡,我幾乎已經確認了答案,騰格,納姆阿麗,就是我的外公和外婆。
那一天,麻將很顯然已經對母親失去了吸引力,她把自己關在了屋子裡,陳晨問我要不要去開解一下母親,被我攔住了。
我知道,她需要的不是安慰,她在懷念,無論他們是不是‘拋棄’了她,她總是懷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