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南川(1 / 1)
母親似乎預設了和我們去往南川的決定,可是我卻猶豫了。
看著那個在院子裡等待晨光放學回來的人,我一時不知該如何抉擇。
母親跟著我們回了陳家,從那天開始她落在晨光身上的目光更多了。
大多數時間,都是那種慈愛的,甚至有些麻木的。
我知道她似乎在追憶些什麼,我知道,在南川那個地方,也許隱藏了很多我本不該去觸碰的秘密。
一個星期後,我們坐上了飛往南川的航班,沒有晨光。
他被陳晨送去了封閉式學習班,為了不久之後的藝術考核。
這也是我預設的,母親也並沒有反對,她似乎也並不如我想象的那般對晨光有所執著。
只是來到朝山以後的母親,終究和從前不一樣了。
她的樣子,似乎和爺爺剛剛過世之後的一段時間有些相似,卻又不甚相同。
沒有歇斯底里,沒有草木皆兵。
更像是一種妥協。
“下飛機了。”陳晨拍了拍我,因為我一直盯著母親的身影,竟然沒有注意到。
落地以後,我們到了早就聯絡好的一家度假酒店。
這個月份的南川十七八度的樣子,不少內陸城市的遊客會選擇在這裡過年。
這間度假酒店是穆如生安排的,但並非是穆家的產業。
說來奇怪,南川,是齊家從未涉足過的地方,這裡,幾乎可以說是沒有齊家的任何勢力。
“一會兒你去這個地方,找到那裡的主人,告訴她,我回來了。”休息的時候,母親用酒店前臺的便籤紙寫了一個地址,又寫下了一個名字——李淑華。
“她是……?”
“你不是想要知道你外公外婆的事情,這是老宅,找到她,咱們才好安排回去住。”母親說完,就帶著陳晨出門逛街了。
我沒想到秋家到現在還能有一座宅子在南川,我以為他們離開這裡,就是徹底的離開。
穆如生給了我一個接應的聯絡人,叫穆本成,是個讀書人的模樣,據說在南川大學的圖書館工作。
我很好奇為什麼穆如生會安排這麼一個人給我,但鑑於我此行也不需要什麼冒險的任務,所以也就沒多想。
他是南川本地人,在這裡生活了二十幾年,那個地址我拿給他看以後,他瞥了我一眼,並沒有說什麼,轉頭就開了車。
“這裡有什麼問題?”我問道。
“沒什麼,這裡是一片景區,很多人都會去的。”
我知道他的話只說了一半,“然後呢。”
我擺起了架勢,二郎腿一翹,就是穆如生看到都要思量三分我是不是真的生氣的神情。
“……可是您的這座宅子偏偏不是對外開放的。”穆本成後視鏡裡覷了我一眼後,斟酌著說道。
“嗯,知道了。”我大概能明白,這種私宅被劃歸到景區,表面上說是主人‘自願’貢獻出去的,說白了大部分恐怕都是在上頭的壓力下為之。
而能倖免於此的,不說名聲在外,就是人來人往的,也不免會出名。
隨著汽車的駛去,周圍的景緻漸漸遠離了城市的喧囂和繽紛,帶上了歷史的顏色。
那些灰白的建築也許是重新添的色彩,但依舊掩蓋不住時間的痕跡。
透過漸近的夕陽,我彷彿穿越了時間,來到了另一個空間。
“齊少,您找的那宅子,就是那個。”
穆本成在離目的地還有一段距離的位置停了車,那棟宅子和其他的果然不同。
它沒有絢麗的燈暈,也沒有介紹的碑文和花裡胡哨的景區指標,只是門口的一盞路燈足矣。
“您說的那個叫做李淑華的人,應該就是這裡的主人了,她脾氣可不怎麼好,您小心。”穆本成提醒著我。
我下意識的眉頭一皺,定睛看了那宅子兩眼,然後大步朝前走去。
周圍的建築,多少都沾染上了時代的氣息,只有這裡,那門口的兩個似乎無人敢觸碰的小獅子,在告訴我它們將這裡守護的很好。
我扣響了大門,哪怕沒有回應,我也沒有急躁,只是靜靜的等在那。
過了很久很久,久到晚霞已經染了過來,我才聽到了腳步聲。
李淑華,一個穿著打扮和母親都很像的長輩。
她的眼神很凌厲,卻也絕不是穆本成所說的那般。
她沒有開口,很顯然是在等我,而我,只是將手裡一直緊緊握著的紙條交給了她。
“……進來吧。”她收起了紙條,轉身讓開了一個位置,可我覺沒有跟著她進門。
“等一等。”我叫住了她,“母親說希望能安排一下我們住進來,我……不便久留。”
李淑華這才回頭看了我一眼,“你是她的兒子?”
“是。”我知道,她說的一定是母親。
我看到李淑華的眉眼皺緊了一下,卻又很快釋然,就好像我是母親兒子這件事,讓她不好抉擇一般。
“給我一個聯絡方式,等安排好了,我打給你。”李淑華說道。
我這才叫過了穆本成,把他的一個名片交給了李淑華。
隨後,那扇大門就關上了。
“齊少和這裡的主人熟悉?我說怎麼她態度這麼好。”穆本成笑著說道。
“她做過什麼?”這樣被穆本成反覆提及脾氣不好,肯定不止那麼簡單。
“說來其實也是傳聞,當初景區裡出過人命案,一個女遊客在一處景區的園子裡溺死了,她同行的人就說這位遊客白天和李女士爭吵過。”
大抵是那遊客偏偏不信邪的要去這唯一不能去的宅子裡參觀,被李淑華暴力攆了出去不說,還相當的丟人,那女遊客當街就辱罵了起來,甚至還特地買了噴漆,塗在了門上。
這下子可惹惱了李淑華。
李淑華竟是舉著一根點燃的火把,險些燒了那女遊客。
那天,紅漆侵染的大門,狼狽的遊客,和眼神狠辣的李淑華,成了大家唯一的印象。
而那個女遊客的死,更是營造了恐怖的氛圍,
說白了那個女遊客不守規矩慣了,溺水也是因為不聽勸阻,而李淑華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但大家還是會把這兩件事聯絡在一起,從此李淑華的形象更明朗了起來,陰沉,足以形容她。
回到酒店的時候,母親和陳晨已經在餐廳等著我。
對於本來計劃要在夜半去海灘的兩個人提前回來,我自然而然了問了一句為什麼。
“海灘那邊出了命案,恐怕最近都不適合去了,至少晚上不適合。”陳晨說道。
我點點頭,確實如此,不管是不是自殺,那裡確實暫時不宜。
但南川環海,我們還是有很多選擇的。
遂第二天,白天,我們一家人乘車又去了另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