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引(1 / 1)
東西拿到了,可我並不打算立刻交給林羅一。
“你是不是還落下了什麼?”我看著林羅一說道。
她沒有開口,但卻微微朝著我們的方向靠近,我猜想她大概是要逃出去。
“你出不去的。”我拉著‘徐月’退後,直接出了房間門,林羅一正好被困在裡面,而門簷上,正貼著一張符紙。
那是我進門的時候貼上去的,說白了就是為了防止林羅一逃出去。
“你敢騙我。”
“我為什麼不敢,禮尚往來,你不是也騙我?”
“我騙了你什麼!”林羅一暴躁的在房間裡衝撞,她的聲音傳傳來,就像是重錘一樣,‘徐月’受不住,慢慢的捂著耳朵蹲在了地上。
“騙了我什麼?南川校長當年送去封京政府的那封信,是在你手裡的,對麼?”
林羅一聞言果然不再暴躁了,她的神情我無從得知,但恐怕不是很好。
“當年你用了什麼理由離開了九號公館,又是怎麼得到老校長信任的,為什麼,那封信沒有到封京政府手中呢?”
這時候穆本成已經追了過來,我把‘徐月’推到了他懷裡。
穆本成看不到眼前到底是什麼情況,可林羅一卻清楚的看到了穆家手下拿著的那些鐵盒,她的力量陡然暴漲,在場的人都能清晰的感受到一股帶著戾氣的寒意撲面而來。
然而這卻還不如林羅一能耐的十分之一。
這還要得意於她選的這個位置,這裡躲避了向陽對她的搜捕,可也削弱了我和她的能力。
“告訴我那封信在哪,我會答應你的要求,這對我們來說很簡單,我想你應該從‘那個人’的口中知道這件事。”我從穆家手下接過了一個鐵盒子拿在手中,左右翻看,“我覺得我們的合作,是可以拋棄那第三個人的,你覺得呢?”
我知道林羅一不是那麼好糊弄的,所以沒有想騙她的心思,但很顯然,她對我的信任不夠。
“你的妻子會有危險,你不怕麼?!”林羅一在房間裡遊蕩,依然試圖衝出房間。
“怕,怕到想要威脅我的人灰飛煙滅。”我攥緊了手,被無名指上的戒指硌到疼,才忍住了那股怒氣。
“可是我也想要一勞永逸,不是麼,從你盯上我妻子開始,或者說是更早,我們之間就已經不能和解了。”我把陳晨交給了向陽,以及我的母親,雖然我嫌棄向陽,但他的能耐,我還是心底有譜的。
“如果你不答應我的要求,不幫我們揭露當年的真相,那個女人一定會死!”林羅一陰森森的說道。
到此時,我有些想不通‘那個人’到底對她許諾了什麼,叫她這麼深信不疑。
所以,我打算詐一詐她。
“你真的覺得,那個人是要幫你麼?”我先丟擲了一個問題。
林羅一不為所動,我又繼續說道,“那個人是不是跟我一樣高,一樣的身材,甚至走起路來,也很像?”
林羅一的動作忽然慢了起來,我知道這方法或許有用。
“你仔細聽一聽,他說話的聲音是不是……和我也很……像?”我站到了她的面前,雙眼直視她,“你一定沒見過他的樣子對不對?”
“因為他不敢叫你見到,因為他怕你知道,他和我長得有多像。”我笑了一下,看到林羅一子在沉默之後,終於爆發。
“你們耍我!”
我將‘徐月’從穆本成身邊拉了過來,一把摔在了走廊上,“是你們在耍我!是你把我和我的家人牽扯進來的,要怪,你該怪的人也不是我。”
我將手中的鐵盒撬開,裡面是一份手書的檔案,說來也巧,那第一份,竟然就是林羅一的。
“1938年4月十三日……”我淡淡的將上面的文字唸了出來,每一句,都似乎踩在了林羅一的心上。
‘徐月’也從地上爬了起來,她踉蹌著去搶,卻被我閃開,又一下子撲到在了地上。
“打火機,拿來。”我朝後伸出手。
穆本成還是懵的,估計是看著地上哭到不行的‘徐月’有些心軟。
但是還是把東西遞了上來。
鐵盒被我‘砰’的一聲摔在了地上,繼而我開啟了打火機。
“林羅一,這份志願書是你的,今天如果我燒了它,那麼生生世世,除非死去的人能活過來,否則你林羅一永遠都不會被人記起。”
火苗幽幽若若,那脆弱的紙張還沒等靠近火苗,就已經有了捲曲的跡象,而我也終於等來了林羅一的回應。
“你到底想要得到什麼,不會只是想知道那份信,對麼。”林羅一到底有些腦子在。
“我可以幫你,但我需要你配合我,把‘那個人’引出來。”我將志願書交給了穆本成後說道。
如果成功了,這將是我第一次,在主動的情況下,和‘他’正面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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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羅一受伏於我,她交代了那最後一封信的位置,在教堂的一個天使塑像的翅膀背後。
我只問了她為什麼不肯交出那個檔案,沒有去追問當年發生了什麼。
林羅一說,那是她這輩子唯一的汙點,當年如果這封信曝光了,她從九號公館逃脫的始末,也一定會被封京政府知道,到時候南川淪陷的真相揭露,可她,也一定再翻不了身。
[所以……是誰殺了你。]我帶著她和‘徐月’離開了教堂,朝著老宅的方向而去。
[是封京政府的人。]
林羅一給我的答案我並不意外,但……
[你不是早就把那封信藏在了教堂裡,為什麼他們還要殺你。]
林羅一沉默了一下,才說道,[原來你也覺得封京政府的人都要毀了這封信,可笑當年我自詡不輸男兒,竟然那麼天真。]
林羅一說當時封京政府的人似乎也沒想到她的身上沒有那封揭發信,可卻還是被滅了口。
最後那封信就成了謎,誰也不知去向。
南川大學的那位老校長,也以為林羅一已死,恐怕信箋已毀,便沒再抱希望。
其實我想,這或許也是天意,是天意叫當年的事情不會被埋沒,是天意,在等著有朝一日,南川死難的國民,死而瞑目。
[你知道事情結束之後,我會對你做什麼嗎?]
[知道。]林羅一輕笑一聲,[灰飛煙滅?]
我從林羅一的笑聲裡,聽出了她似乎一點都不在乎自己的命運。
“真是……好笑……”我淡淡的說道。
可能我永遠也理解不了,一個名字真的那麼重要麼,這是我當時的想法。
彼時我還年輕,還有一個堂堂正正的名字,還不知道身不由己,是多麼的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