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是又不是(1 / 1)
“周吉話裡的意思,恐怕是知道自己的魂魄是薛剛,他才是該死的那個人,可有人為了能讓他活下去,硬生生奪了周吉的身體……”陳晨說到這兒有些不忍。
而我亦然。
薛剛,周吉,這兩個人,似乎都是因為我,才落得如此下場。
“所以他跟你說的那句,‘是他自己刪的’是真話?”穆如生問到。
“應該是這樣。”
“可是這說不通啊,你想,當初是他自己說有話跟你說,只可惜沒說出來人就是死了,現在他又說手機裡的秘密是他自己刪的,很顯然當初他是想瞞著你,騙你的,那現在他為什麼突然就開竅了想要告訴你了?”穆如生糾結的問到。
“應該是周吉影響了薛剛的身體,又或者……薛剛真的將自己當做了周吉。”陳晨在一旁冷靜的說到。
“兩者皆有。”只有薛剛將自己當做了周吉,周吉才會對薛剛產生影響。
他的痛苦來源於薛剛的魂魄甦醒,讓他對自己周吉的身份產生了一種自我的否定。
薛剛的記憶折磨著他,他自以為那是夢,直到他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麼。
然而甦醒後的魂魄,早就已經不能再是薛剛了,他一直在替周吉活著,怎麼會認同自己還是薛剛呢。
周吉的不甘,薛剛的負罪感,交替著折磨著這個人。
薛剛大概知道了替換他們兩個的人,最終的目的就是要他說出自己隱藏的秘密。
他知道周吉因此而失去活下去的權利,這個既不是周吉也不是薛剛的人,對薛剛產生的怨,和對周吉的愧疚,讓他違背了薛剛的意願。
他選擇一定要告訴我這個秘密,可卻又說的如此隱晦。
“……有點複雜,我聽不大懂。”穆如生小聲在一旁說到。
“聽不懂就聽不懂,不重要。”我淡淡的說到。
“他最後跟我說的話,大概是在描述當初在山洞裡,我有可能……被神授的經過。”只有這樣,我才可能是我,而又不是我。
“可惜當時的影片不能恢復,也再沒人知道。”周吉,或者說薛剛,他恐怕能告訴我的,也僅限於此。
然而陳晨卻皺著眉頭,始終沒有說話,不知道再想些什麼。
沒多一會兒,她竟然去找了當初手機裡的那半截錄影。
“怎麼了?”我問到。
她將畫面定格到了我的那個身影。
“之前你說,自己對自己的身影是最不熟悉的,你還問我們,這個人是誰。”
我記得當時的情景,這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確實曾經叫我迷惑。
“當時我們自然是篤定這就是你的,可是現在,我不確定了。”
“……你是說,周宇。”
“我靠,對啊,那個人跟你長得太像了!”穆如生一拍腦門,也反應了過來。
“周吉的話裡,那個是你又不是你的人,未必就是你所說的神授,會不會也有可能是他?”陳晨猜測著。
然而事情終究是沒了答案,因為醫院那邊傳來訊息,周吉他,恐怕短時間內無法醒來。
“醫生說是傷了腦子,這不是脖子出血麼,怎麼就傷到腦子了呢?”穆如生懷著懷疑的態度說出了自己的困惑。
“失血過多,腦部供氧不足,會造成腦部的損傷,科學上來說的話是這樣。”陳晨說完又看向了我,“其他方面,我就不知道了。”
我輕笑一聲,“因為薛剛並不是自己主動奪舍了周吉的身體,也正是因為他的不主動,所以才會叫周吉的身體佔了先機,他在排斥薛剛的魂魄。”
長久下去的結果,就是薛剛的魂魄泯滅,然而周吉魂魄自然不能再回來,最終也不過兩敗俱傷。
“那你要怎麼辦,要……喚醒薛剛,讓他去奪周吉的身體?”陳晨問到。
我沒能立刻回答,這個答案對薛剛來說,近乎不可能辦到,他怎麼會再容許自己做出這種事來。
“你在擔心薛剛不肯?”陳晨又說到。
“是,他本就對薛剛充滿負罪感。”
“不,如果說這樣的話,當時在急救室門外,他不會一次又一次的企圖回到身體裡。”陳晨否定了我的擔憂。
“你的意思是……他其實想活著?可他為什麼要自殺?”我想不明白。
“對啊,他為啥要自殺啊?”穆如生好不容易才插上一句話。
“你不是說了,他是薛剛,又不是薛剛,他不是周吉,也是周吉。”陳晨笑了笑,我便立刻明白了她話裡的意思。
“我明白了,我有辦法了。”想死去的是薛剛,想讓周吉活下去的,也是薛剛,自殺的時候,只是想死佔據了上風。
而薛剛,已然‘死’在了療養院的床上……
“你們能不能別說暗號了,我……聽不大懂。”穆如生一臉的煩躁。
然而自始至終就在一旁旁聽的苗嶺,倒是一臉的崇拜,“原來跟在您身邊會有這麼多神奇的事情啊。”
“……怎麼的,你聽懂了?”穆如生不可思議的轉頭看向苗嶺。
苗嶺沒理會他,直勾勾的看著我,而我只能無奈一笑,“如果可以,我並不希望這些事情發生在我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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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吉甦醒了,也再沒人能回答我們的猜測了,因為薛剛已經‘死’了。
嶄新的周吉被送進了康復中心,他像是一個重生的嬰孩一樣,需要對這個世界重新認知,只是他的身體仍倔強的保留著一些從前的影子——不愛說話,看著木訥寡言。
臨走前,林濤問我是不是已經知道了想知道的秘密,我最終點了點頭,想著也算是知道了。
哪知道林濤又言,“少東家,南叔臨走前還給您留了一句話,他說您想的那些都與他無關,叫您別總陰謀論,有空看看外面的世界,別總盯著他一個人瞎猜,小心警惕。”
我聽了這話腦門上青筋都起來了,要不是心疼我那一口健健康康的原裝牙口,我怕是早就咬碎了。
合著這老傢伙根本就是知道了,卻還跟我打啞謎,非得等我自己去發現。
就這種人還要怪我陰謀論他?他自己心裡沒點數麼?!
回去的路上,我被南叔的話氣的不輕,不過一路上這氣也漸漸消了,轉而是濃重的無力感升了起來。
如果南叔預設這件事,其實我也不會做什麼,畢竟已經鑄成了大錯,遭報應的又不會是我。
然而他偏偏否認了,按照南叔的性子,故意否認,完全沒必要,因為他認不認,我都不信他。
可他這一否認,就意味著這話裡有一半的可能是真。
所以,那這個人又可能會是誰呢?
帶著南叔最後送給我的煩惱,我一路回家,看到一家人都等在客廳,這才恍然想起來我們還要去新中半島。
遂只能暫時將之拋諸腦後,準備接下來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