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殘局(1 / 1)
在這地宮裡平地起雷想來這群人也沒見識過,所以從最初的震驚過後,就是鳥獸四散。
我趁機將陳晨和晨光一手攬一個,閃電般的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把人搶了過來。
那個始終抓住陳晨脖頸得男人,我掰開他的手腕,徑直扭轉了一圈,活活給他換了個方向,然後一個力道杵到了地上。
哀嚎聲中,白骨從他的皮肉裡衝了出來。
陳晨別開了眼,晨光卻像是受到了驚嚇,驟然睜大眼睛,開始掙扎了起來。
好在陳晨立刻安撫著他。
而另一邊,向陽目標明確,就是為了救出穆如生,所以藤蔓將穆如生身邊的所有人都纏繞在一旁,然後重重的丟出去,才又捲走了穆如生。
“還是心慈手軟啊。”向陽將穆如生丟在了我的懷裡,一聲震天響,藤蔓甩了出去,將方才潰散又重新聚集起來的紅袍人打的七零八落。
他們逃跑的狼狽樣子,像極了馬戲團裡的小丑,跳著腳,捂著自己被鞭打的傷處。
只除了兩個人。
紅眼睛,以及另一個,看上去不慌不忙的人。
我在人群中精準的捕捉到了那個和其他人狀態不一樣的紅袍人。
他的步態也很快,但快的同時,不乏穩健,靈巧的躲避著降下的雷電,和那漫天飛舞的藤蔓。
這人怪異的姿態,讓我不得不懷疑起她的身份,隨即不等和他們解釋,我就衝了出去。
我一手狀似抓握的姿勢,穿過了擋在我前面的所有人,直奔那人而去。
“扎賀魚穌!”眼看那人近在咫尺,我忍不住大呵她的名字。
穿梭的人影,還在躲避林立的電閃,飛舞的藤蔓,像鞭策畜生一樣驅趕著他們。
而我的眼中,始終只有那個看不清全貌的紅袍。
只是奇怪的是,無論我衝的多快,走的多遠,她始終都仿若在天邊,哪怕你看到她的袍子離我的手只有一掌的距離,你卻永遠也出碰不到。
我見此有些心急,手臂已經拉扯到了極致,猛的夠了又夠,還是觸控不到。
而就在這時,向陽揮舞的藤蔓甩出了一陣風,終於揭開了那個紅袍的真面目。
真的是扎賀魚穌,一個比畫像更生動的存在。
立體的眉眼,沒有我以為的兇惡眼神,有的只是淡漠,空洞。
沒有人能懂那一刻我有多麼想抓住她,彷彿一個窮途末路的人看到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在眼前一樣,然而很快,在紅眼睛突然擋住我的視線時,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果不其然,等我抓住她的肩膀將人甩出去,扎賀魚穌,就那麼消失在了我的眼前,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巨大的心理落差讓我的憤怒達到了頂峰,我的腦子裡就像有一頭巨獸一樣,它已經撞開了牢籠的鎖,下一秒就要衝出來吃人。
而第一個被我‘吃掉’的,首當其衝就是紅眼睛。
我把她提了起來,又重重摔在了地上,她痛苦的痙攣著,雙手企圖抓住我的手,卻又因為沒有力氣只能虛浮的顫抖著。
一道銀光閃過,那枚差點重傷向陽的戒指將我的眼睛刺痛,我閉上眼躲避的一瞬間,手上一陣刺痛,繼而一道風劃過,我感受著來的方向,利落的向後躲開了攻擊,順勢放開了手。
再睜開眼,就見紅眼睛狼狽的坐在地上不斷地後退,右手的指甲中滿是血跡,而那血,是從在的手臂上劃過的證據。
許是手上的痛讓我收回了一絲神智,也給了向陽攔下我的機會。
她不知何時來到了我的身邊,猛的鉗制住我的手臂。
“齊目,你冷靜點,怎麼我還沒大開殺戒,你倒是要先見了血。”
我抵了抵後槽牙,微微咬緊了牙關,在向陽的拉扯下,還是向前走了兩步,嚇的那個紅眼睛連連後竄,就像戈壁上的蜥蜴一樣。
“夠了!”向陽又加重了一分力道,她故意按在我的傷口上。
我眉心不由自主的蹙了一下,“她替扎賀魚穌遮掩,我就快要……!”
“你抓不到她的。”向陽搶著說到。
“……為什麼?”我不由得問到,那股氣怒忽然就消了大半。
“那個人不是扎賀魚穌,你被騙了。”向陽鬆開了我的手。
“不可能。”
“其實也不能說那個人不是扎賀魚穌,只能說,不是現在的扎賀魚穌。”向陽微微皺著眉。
“這是什麼意思?”
“你追過去的時候我也看到了那個人,大概是你太專注了,而我的注意力在於你的安危,所以我才能看出來她的不對勁,嚴格來說,那是扎賀魚穌就在這兒的一段影像。”
我不由得沉默了下來,那個我永遠夠不到的身影,確實詭異。
“這個影像很顯然是特地留下來給我們看的,應該就在不久之前,甚至於,就在剛才那群紅袍人圍在一起的時候。”向陽又說到。
“那她呢,她僅僅是湊巧衝到了我的面前麼?”我指著那個已經龜縮到貼著牆壁的紅眼睛,此時她的髮絲凌亂的飄下了幾綹頭髮,無暇顧及她的部下,只警惕的看著我和向陽,右手藏在袍子裡,左手的握著拳,那枚銀色的戒指在地宮中醒目的很。
“她方才應該是想要去搶那枚珠子。”向陽指著不遠處說到。
我這才注意到,鑲嵌住紅珠子的套球不知什麼時候被我丟到了角落裡。
我走過去拿起了它,紅眼睛的目光就隨之而動,原來我還真的冤枉了她。
“走罷,離開這個鬼地方。”我冷冷的看了一眼滿地的狼藉,七零八落的屍體,就像哪個變態殺人狂的分屍的作案現場一樣,受傷的紅袍人,大多被燒損了袍子,他們流的血,可全都是向陽下的手,這也是向陽說我又心慈手軟的原因。
整個地宮裡,恐怕除了那個紅眼睛,再沒有一個人是完好無損的。
而臨走前,向陽丟了那節腕骨在紅眼睛的腳邊兒,那女人便又如餓極了的狗一樣撿了起來。
“這樣豈不是沒了全屍。”當初我們帶走那具屍骨,本想替她安葬。
“全屍?死都死了,誰還在乎。”向陽笑著朝那隻禿毛雞走去,穆如生如今被它馱在背上。
她的身後,她的腳下,無不可怖的厲害。
就像彼岸花上空的旭日,是流淌著鮮血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