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不甚完美(1 / 1)
為了照顧我們的口味,廚師皺著眉頭把牛肉粒燒成了自己不能認同的熟度,倒是送給白袍人的,都是切開還鮮嫩到發紅的牛肉。
我同陳晨打趣說這是零點一分熟,她說那大概是新宰的牛肉在太陽底下曬了三分鐘端上來的。
不過歸根到底,這都是我能接受的程度,雖然我更偏愛秋女士燒到軟爛的牛肉粒。
這裡聚餐,和我們在國內不一樣,用餐,就是用餐,安安靜靜的用餐,不會討論除了美食以外的任何東西。
這場聚餐,以獲得了廚師一個略得意的挑眉完美落幕,他昂首闊步的帶著我們的讚賞離開了宴會廳,我看著那個背影,不由得好奇的問向陳晨,她最後說了什麼,竟然能讓那個臭臉了一整個晚上的廚師有了這種轉變。
“也沒什麼,他覺得自己的烹飪不被認同,無論怎麼解釋我們的用餐習慣,他始終介意,我僅僅是讓他意識到他倉促更改的烹飪方法,竟然也能得到完美的結果而已。”
“夫人厲害。”如果是我,恐怕會一直揪著人家不喜歡的解釋。
“……情商是天分。”陳晨自得的挑挑眉。
“我怎麼從前沒見你跟我用點兒情商。”穆如生涼涼的說到,斜著眼看著自吹自擂的陳晨。
“我最初也用過點情商,不過最後發現你是個畜生,哪兒用的上情商。”陳晨說完,向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的不可自抑,直給陳晨手動點贊。
穆如生脖子一梗,要是按著從前,他必然是要個陳晨打上一場嘴仗的,不過向陽一出動靜,他就洩氣一樣。
這種情況是自下午他和向陽的有效溝通的結果。
用餐結束,撤掉了殘局,白袍人便離開了,只留下了金。
“這頓晚餐,僅僅是晚餐麼?”我看向教主。
“年輕人,我希望這僅僅是一頓晚餐。”
“所以我可以提問,對麼。”
他笑而不應,我便不客氣的開了口。
“教廷的紅袍人,我希望能見一見,問一些問題,不過請您放心,這些問題,您都有權知曉。”
教主大人依舊沒有開口,我便又接著說了下去。
“我們要打聽的,是關乎一個女人以及她所做的,和所留下的所有東西。”
扎賀魚穌依舊沒有照片,只有一張灰白的素描。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教主的臉上,我們期盼著能從其中解讀出什麼,哪怕是欺騙隱瞞,也是線索。
事情最終不了了之,這天晚上,教主並沒有給與我們任何反饋,他的表情出乎意料的自然。
他是個隱藏的高手,他甚至反問,‘也許他見過也不一定’。
如此失敗而歸,讓我多少有些沮喪,所以第二天,對於教主要親自帶領我們去的那個地方,也沒有太大的興趣。
“你總是心事重重。”陳晨在門外的陽光下笑看著我。
我知道她在說什麼。
我確實是那種很容易被突然發生的事情影響情緒的人,無論從小到大發生過什麼離奇的事情,只要事情不在我的掌控之內,失落必然由此而生。
母親從前說過我少年不志氣,每每都是我垂頭喪氣的時候,她告訴我要輕狂灑脫,可我終究追不上她的年紀,如何理解她口中的志氣輕狂和灑脫。
“改不掉了,你只能接受一個不完美的我。”我嘆口氣,那種情緒終究散了不少。
“挺好的,感覺這樣有人味兒。”陳晨說完,我們便一同上了車。
車上並沒有向陽,她說會同行,但並不打算依靠我們的交通工具。
教主的車在前,這次出門他並沒有帶上金。
阿爾古斯畢竟太小了,所以車輛停下的時候,我便對車窗外的街景很是熟悉,一定是之前經過這裡留下的印象。
阿爾古斯遍地都是高樓,其實嚴格來說並不算高,但這種建築是阿爾古斯絕大多數居民的住所。
當然,什麼地方都免不了有地位特殊的人。
而眼前這座隱藏在小巷裡的莊園,很顯然它的主人就是如此。
周宇好大的手筆,這是我當時的想法。
這座莊園並不大,相比於朝山穆家的老宅而言簡直不能比,更不用說穆家的本家。
而且這裡和整個阿爾古斯的建築風格都是那麼的格格不入。
“……你們有沒有覺得這裡很眼熟?”穆如生皺起眉打量著這些建築。
“這很像我們第一次下的那個廢棄的礦山裡的那棟建築。”陳晨說到。
那個地方也算是我們相識的開端,也是故事的開端。
其實那棟建築也是西洋建築,帶著教堂的特色,只不過其中混雜著那個時期中西結合的特點,所以我才會覺得眼前的建築和阿爾古斯格格不入,因為阿爾古斯可是純純的西洋風。
在這麼個西洋建築林立的國境內,有這麼點國風,怎麼可能不惹眼。
“年輕人,跟我進來吧。”教主捨棄轎車,所有人步行進入院子。
阿爾古斯地界不大,能空出這麼個地方已經非常不錯了。
院子裡一片綠色,幾個西洋風格的花壇在路邊,上面還有花草,看來有人在定期維護。
建築的主體別墅進門就能看的一清二楚,三個樓層,雖然陽光正盛,但所有的窗戶都被窗簾遮住,像極了教廷每天對外的模樣。
大門是教主親自開啟的,一把古老的鑰匙,而映入眼簾的,就是一樓的客廳。
一樓空曠的厲害,桌子,沙發,壁畫,以及桌上的茶具,櫃子上的留聲機,無不告訴著我們,這些東西的歷史。
“這是你的,年輕人。”教主走到我年前,遞給了我大門的鑰匙。
可是我沒有接過。
“你知道,它並不屬於我。”
教主笑笑,將鑰匙放在了茶几上。
“紅袍人每日的餐飲,都只是簡陋的三明治,包括了糖類,蛋白質,維生素,礦質水,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教主突然說道。
我不知道為什麼話題突轉,但是很顯然,他成功吸引了我們所有人的注意力。
“當年處決奧西維爾,我親眼見證了那枚巨釘釘進了她的左手腕骨,也僅僅只有那一枚釘子而已。”他笑一下,有些釋然,有些無奈。
原來,奧西維爾從沒有死亡過,她的死不是因為背叛後的殘酷刑罰,更有可能,是那個不知真假的荒謬傳說。
“恐怕你們也已經見到了,地宮裡的真身,並不是同一時間入住,而我們,亦不是從來就在人數上佔據優勢。”他說話的時候,專注的盯著我,彷彿再透過我看另外一個人。
“而只食用三明治,就是為了即將到來的入住地宮的時刻而做出的準備。”說完,他走上了蜿蜒的樓梯,提著寬大的衣襬走了兩步,在我即將跟上去的時候又轉過頭,說,“而這,就是你教授給他們的方法。”
那時我便我知道,他說的人,一定是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