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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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眼睛最怕的事情,就是已經預知了自己的死亡,繼而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逐漸走向死亡。

她每天看到那個白衣女人,就像是看到了一個正在倒計時的沙漏一樣,死神明明看不見,卻偏偏近在咫尺。

“這個白衣女人……為什麼突然變成這幅模樣了?”如果說,替身的出現等同於即將陷入沉睡,可她怎麼會瘋呢?

教廷裡的白袍人這麼多,他們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不是依然活的好好的?怎麼可能這個白衣女人突然就瘋了?

而且有一點,這個白衣女人確實身縈死氣,甚至比其他白袍人更甚。

“她的身上一定有些秘密,恐怕和那個以琳有關,不過這都不重要。”向陽看著那個白衣女人。

向陽說完就沒有了後話,可我總覺得這話還沒完,她看來是有些事情在瞞著我們。

“問問她,關於扎賀魚穌的事情。”迴歸正題,我便讓陳晨問些重要的事情。

扎賀魚穌的畫像,經過上一次我的親眼所見,以及陳晨所見的那雙眼睛,已經得到了很完善的修飾,所以紅袍人一眼就認出了她。

對於扎賀魚穌的存在,我們所遇到的任何與之相關的人,基本上都無法複述出完備的關於她的資訊。

所以我們對於紅袍人,並沒有太大的期待,但總歸是有的。

好在,她們給了我們一個很重要的資訊。

那群大辮子的下落。

這屬實是我們沒能想到的。

那群大辮子,我都已經快要忘記了有這群人的存在了,猛的被提起還叫我反應了兩秒鐘。

按理說,扎賀魚穌所在的這個邪教,能在教廷眼皮子底下為非作歹還不被逮到,我們早就應該聯想到是教廷內部出現了問題,後來知道一直主導教廷的紅袍人就是背後的人,一切便都解釋的通暢了。

而仔細想一想,其實這群大辮子才是能和扎賀魚穌有最直接聯絡的人。

只是他們的突然失蹤後又接連發生了許多事情,叫我們淡忘了。

“你們當初不是一直疑惑他們怎麼在一夜之間消失在阿爾古斯的麼。”陳晨轉過身,越過了我,看著對面的紅眼睛,“這群人已經死了,死在西邊的海岸,那個小石屋的外面。”

這個答案出乎我們所有人的意料。

然而當初,我也並不是沒有想過這種可能。

阿爾古斯作為一個島國,它的四面環海,只有一座大橋,面積也小到可憐,這些人能消失在這座城市裡,如果我們仔細推敲,就會發現其實並不能實現。

他們形象奇特,長長的辮子,不見天日的蒼白膚色。

他們舉止怪異,常年不怎麼離開那棟樓的獨居生活,會和周圍的人格格不入。

他們言語奇怪,會說普通話,言談舉止就像路邊被傳銷洗腦一樣。

這種人在短時間消失,只可能從一個聚集地轉移到另一個聚集地,可後來穆如生的人布控過,整個阿爾古斯並沒有大型的人員流動。

我們當初預設的結果,是他們分散融入到了社會的各個方面,他們的身份形象都能辦到,現在得到這個結果,只能說驚訝,但能想通。

只是……

“殺了這麼多人,誰動的手?”兩棟樓,近百人,死了這麼多人卻一點動靜都沒走漏,可見他們的存在感有多低。

陳晨搖頭,我本以為是紅袍人沒有說,誰知道她卻又開了口,“沒有人,他們是自願獻祭的。”

自殺?

而且陳晨用了獻祭這個詞,這可是知道非常恐怖的用法。

可是這一切放在扎賀魚穌身上又是那麼的順理成章。

她是個瘋子啊,瘋了近百年。

“是扎賀魚穌誘導他們去獻祭。”向陽說道。

她活的年頭久,對此的反應比我們鎮定的多。

“百人獻祭,她的罪孽遠不止我們以為的那些。”

我們已知的,是她連面來尋找和蔡楠檉相似樣貌的年輕男人來奪取軀殼,而現如今,她的罪孽已經足夠她永世不得翻身了。

“這女人是成了魔不成。”穆如生後怕的說到。

殺人放火的事兒,穆如生也不是沒幹過,可這屠殺,他還是心理承受不住的。

“說的沒錯,她恐怕真的成了魔。”向陽忽然開口。

說到這兒,我猛的轉過頭看向了她。

成魔……?

這年頭,成魔的難度不比登仙簡單。

除了向陽這種天地靈慧,登仙基本不可能,頂天的能耐,也只能尊稱一聲半仙。

成魔,那就更不容易了。

登仙還要歷劫,成魔,那可是天天遭雷劈的節奏。

從你有這個苗頭開始,雷劫便不分輕重的就落下,把這苗子從根兒上遏制住。

但凡你有這個念頭,所有的倒黴事那是一股腦的都會落在你身上。

其實我覺得這個懲罰機制是有問題的,你讓一個入了魔的人經歷更重的磨難,那不是心魔愈演愈烈麼。

我記得小時候爺爺給我講到這兒的時候,我就問過他這個問題。

然而當時爺爺說怎麼告訴我的來著。

他說,入魔,並非瘋魔,瘋魔在瘋,入魔,則在魔。

魔,意味著邪惡之心,成魔,意味著不再擁有善。

如果當年我以為的魔,是一個人面對眾叛親離後選擇報復社會,持刀殺人,那麼爺爺所說的魔,就是這個人妄圖顛覆秩序,將所有人的命運通通掌控在自己的手中,任意玩弄。

所以,我其實並不是很贊同向陽對於扎賀魚穌的定義。

這個女人或許瘋魔,瘋的太重,超出了普通人的理解,卻也還未到成魔的地步。

“怎麼,你不這樣認為?”向陽看出了我眼神中的不贊同,倒是也沒反駁,“也許是我多慮了罷,又或者說,期望是我多慮了。”

她話說完,穆如生就應和了兩句,通篇都是在說扎賀魚穌這個女人就是個魔頭,我想,大概他的想法,和小時候的我是一樣的。

最後,我們又詢問了扎賀魚穌相關的一些痕跡,一一記錄,然後離開了這裡。

離開前,那兩個紅袍人沒有任何奇怪的反應,似乎並不記得我們說過可能會帶他們逃離困境的這個條件。

她們並不在乎,這是我得出的結論。

我已經無從知曉紅袍人的無動於衷究竟是因為什麼,也不知道他們是否就打算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牢裡結束自己的餘生,這不該是我們摻和的事情,我們也再沒有了精力去幹涉其中。

離開地宮的路上,我們又遇到了拿個瘦弱的白袍人蓮,她像是正好算準了我們離開的時間,迎面就和我們撞上了。

蓮沒有什麼反應,她似乎總是平平淡淡的樣子,即使那一天她從門口迎來了教廷的新生,也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回到地面上的時候,白袍人已經在老教主的房間裡等候著,叫我們走出來,才說是金要見我。

此時距離繼任儀式還有一天的時間,我本還疑惑,但是福如心至,一個可能的原因忽然闖入了我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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