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墳(1 / 1)
單依元的墓地,我本以為會有多精妙,多高深,畢竟他接觸這個行業,講究肯定是有的,就連墓碑上的一刻一劃都不能隨意去落。
可是他的墳墓有多簡陋呢,你看不出什麼風水,也不需要去揣測他是不是另有玄妙,因為它裡烏突突的擺在那,不知道的還以為誰家手的秸稈隨手堆在那了。
而他的周圍,有的地塊兒很明顯是種過莊稼的,有的則是種過莊稼,只是他的那塊還空著,而那兩個拿錢的嚮導,此時收了我們的錢,轉眼就進了隔壁的田。
那是他們種的。
“哎呦我去,原來還有人比我奸詐。”穆如生不是很服氣的樣子。
“是啊,你看他們多勤勞。”穆如生的奸詐,是大是大非上,商場上動輒幾千萬的奸詐。
這種小便宜,他哪兒是能看到的。
“單依元未必就不願意。”我走到了墳地面前,把該祭拜的東西拿了出來。
這單依元死的年頭太久了,又沒人對他做過些什麼,他一絲一毫都沒有留下來,就連蔭庇後代的福澤都不見半分,想著他孑然一身,是真的無牽無掛了。
“你啥意思?他跟你說了?”穆如生突然鬼頭鬼腦的盯著我們的四周,我這才明白他是誤會了。
“想什麼呢,他早就投胎不知道哪兒去了。”我好笑的看著他。
“那你從哪兒知道的。”穆如生氣急敗壞的推了我一把,抱怨叢生。
“猜的唄,他買了這麼大的一片地,也許就是希望自己的身邊有點兒人氣。”侯先勇的嘴裡,描繪的單依元是帶著主觀性的,可結合他的實際情況,不得不說同樣有他自己的客觀原因。
比如他的難相處,這也許是經歷使然。
人生而不同,從降生的那一刻,每分每秒都有著不同的選擇,繼而相連下一個岔路,從而縱生出數不清的路,沒有人會一模一樣。
單依元也許知道自己的難相處,也許也渴望身邊有親近的人,只可惜他或許意識到自己再也改變不了自己,就像他回了頭也再找不回從前的路,只能繼續走下去。
我想象著還沒有投胎的那段日子,他想來是真的可以不管不顧的去接近別人,善意的,沒有傷害的,然後了無牽掛的離開。
“你這玩意兒拜他還有啥用,你不說人都走了。”穆如生看我動作,現在一旁心情並不算好,我猜他估計是以為今天白來一趟,但最後還是被我按著腦袋生生鞠了躬。
“怎麼也沒有用。”我清理了一下這小小的墳包,折騰了一身的灰,八月末的太陽還是熾烈的,所以我打算在溫度上來之前離開這毫無遮蔽的大曠野。
“有什麼用,那姓侯的不是說他壓根兒也沒有後代和親戚麼。”
“沒有血緣親戚,難道還沒有朋友麼。”我拍了拍身上的土,示意穆和他們離開。
“那姓侯的不是說他天煞孤星。”穆如生三兩步跨過壟,追著我問,“再說你怎麼知道他有朋友。”
“天煞孤星不是他說的算的,我還說他自己天煞孤星呢。”
“那咱找誰啊,你有不認識單依元,不然你是能算出來?”穆如生上了車,天真的說到。
“你不是說了麼,單依元違法了。”
“……違規用地?”穆如生很顯然想起了他說的話。
“對啊,他違規用地了,可你說為什麼沒人來管呢。”我老向穆如生,“所以你現在該幹什麼了?”
“查人。”穆如生反應過來,急急忙忙讓穆和去查,轉頭就要開車回市裡。
“回去幹什麼。”我攔住了他。
“那不回去幹嘛,這荒郊野地的。”
“去村上查就好了,咱們開車去村委會。”我直接吩咐了司機,然後穆和先走了一步,等到我們進村的時候,已經有了訊息。
這個村叫連山村,今天來的巧合,正好趕上集市,只是對我們的車輛非常的不友好,擁堵的連通讓車輛寸步難行,穆如生新提的車,前前後後碰了三四輛小三輪蹦蹦。
然而我叫他下車走著去,也不過十幾分鍾,他偏偏又死活不幹。
“他們為啥要這麼看我?”
車輛挨的近,不少人都是擦著車邊兒過去的,他們看不見車裡面,但是我們能看得見車外邊兒。
所以能看到一群人的臉,探究的朝著車窗裡看。
那種感覺確實讓人有些不適應,大概就是一種動物園裡大猩猩的既視感。
“我不是讓你下車你不願意麼。”現在可好了,下不去,也退不回。
“我不,天這麼熱。”穆如生閉著眼休息,眼不見心不煩。
大概過了十分鐘,我們終於衝出了包圍圈,來到了一個看著很乾淨的院子。
連山村村委會,也是村診所。
這院子一排小平房,左邊診所,右邊村委辦公司,我們的車進門,不少人都出來看,舉著吊瓶在門口。
“下車啊?”我都下來了,車門都開啟了,穆如生還癱在那。
“能不能把這些人都請走啊,我不想當大猩猩啊。”穆如生一臉痛不欲生。
“哈,你還怕看?你臉皮這麼薄麼?”我扯著他,硬生生拽下來,還貼心的給他打了傘,“進去就沒人看了,別跟我瞎矯情。”
“誰矯情了,我就是……!渾身不舒服而已。”
村委辦公室進去的一瞬間,我以為進了什麼黑幫交易現場,還是談崩了的那種,因為穆家的幾個人站著控制了辦公室裡的幾個人,要不是穆和他們沒帶槍,我是真的會誤會。
“……至於?”我看著穆和,小聲問到。
穆和尷尬的笑了笑,退到了穆如生背後。
“我們這次來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我努力友好和平的跟他們溝通,想要扭轉一下我們的形象,奈何村主任大叔一臉愁眉苦臉的打斷了我的話。
“你們不是要找單依元麼?為啥子又要說一遍。”
被打斷的一瞬間,我一雙眼睛就瞪到了穆和身上,然後看著村主任那愁樣,也不一個樣怎麼安慰。
“您把知道的告訴我們,我們沒有惡意。”這話說來我都羞恥,跑到村委威脅人,他們這輩子估計也想不到。
“就這樣?”村主任愁著臉仰頭問到,然後笨笨的步伐從座位裡走出來,收拾好自己桌面上的東西,“那跟我走,跟我走,我帶你們過去瞧,大家都走。”
他的樣子像是怕我們反悔,又像很迫切把我們攆出去,總之我們是不受歡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