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面目全非(1 / 1)
那短笛是穆和發令用的,聲音的穿透力非常強。
所以最開始的調子,簡直就是提神醒腦。
“靠,別吹了,什麼玩意兒。”穆如生硬生生聽姚玉讖吹完了一曲,周圍不僅沒人問聲落淚,我們的穆二少直接暴躁了。
我也有點難受,就跟小時候我因為在學校裡被同學疏遠不肯上學賴床的時候,母親把鬧鐘抵在我耳邊一樣。
肉體還沒有甦醒,但精神已經被人吊起來打了。
“……這,我也……”姚玉讖有些無措,他看著我,眼神求助。
我一邊安慰穆如生,一邊給了姚玉讖一個否定的眼神,他才猶豫著把短笛還給了穆和。
“別急,再想想辦法,我們試試血行不行,我看你那眼淚還和著血水。”我從他身上摸索出一把匕首來,驚的穆如生慌亂的手舞足蹈。
“哎?等等等等會兒,什麼玩意兒你抽我匕首,你想……”
穆如生話還沒說完,一道有些低沉的曲子從遠處吹來。
在場的人都聽得出,這就是方才姚玉讖吹的那首,只不過換了一個樂器。
我們齊刷刷的轉頭看去,聲音正是從郝主任那邊傳來的,而他吹的,是一片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葉子。
如果說姚玉讖描述的,從陳影那裡聽來的曲子,在我看來可能還是有誇張成分的話,那真切的聽到它的時候,才能懂這到底是一種怎樣的‘催淚’。
我想著這曲子我從未聽過,也不知這作曲的人究竟是誰,但卻能在其中聽出一股蒼涼的味道。
襯著眼前暗淡的光,好像看到灰白的天際,陰風怒號中陷入不能驅散陰霾的沮喪。
最可怕的,是彷彿能看到眼前戰火燎原過後,已經和貧瘠的大地融為一體的累累白骨。
一股無聲的吶喊,一股不能抗爭的無力,將每個人的心臟揉碎又重塑,無數次的告訴著我們,死已經是最好的選擇,而我們卻只能扭曲的活著。
直到聽完這首曲子,我才明白,有些悲痛無聲無息,卻又深入骨髓,扒皮抽筋也不過痛成如此而已。
“快收眼淚,快點。”我用殘存的理智告訴大家別忘了正經事兒,過了有三五分鐘,淚水就收集了過來。
穆和開始組織人準備攀巖,打斷了這死寂的氣氛。
“……我怎麼覺得有點兒噁心呢。”臨了,穆如生來了這麼一句。
“瞎了和噁心,你選一個。”
“噁心就噁心,我能行。”他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也不知道怎麼給自己做的心裡建設,然後就是一副英勇就義的樣子。
這個過程並不如我們想象的順利,和在眼淚裡的東西所到之處,全都是血,最重要的是,它只要離開了眼淚,就會自己凝結,然後變得堅硬,落在地上消失不見,不得已,我就只能讓穆和找了東西把和著眼淚和血水的東西收集在了一起。
而穆如生,等我真正確定他的眼睛裡沒有問題的時候,這張臉已經不太能見人了,全是傷口。
“你離我遠點兒。”穆如生推拒著我,我眉頭一凜就讓他閉上了嘴。
“我最後檢查一遍,你別特麼亂動。”他的眼睛已經開始變得敏感泛紅,總是不自主的眨動,我們沒有特地為眼睛準備傷藥,他就只能忍著。
“什麼感覺,有沒有其他方面的不適。”我放開了他,這傢伙卻還想伸手揉,被我跟穆和兩個人扣住了雙臂。
“看得見了,就是乾澀的厲害,癢的厲害。”
我點點頭,知道這應該是沒有大問題了,就讓穆和把他臉上的傷給包一包,然後三兩步跨過去,找到了郝主任身邊。
“我不會說感謝。”
我看著他,期待他能回應我一些什麼,可是他還在沉默,我便又說到。
“這兒的一切,你都是經歷過的吧,你並不意外。”而臨行前,我們已經特地派了人去向他諮詢,這一趟究竟需要準備什麼,又或者注意什麼,可他卻什麼都沒說,甚至於還給我製造了一種,此行非常容易的假象,以至於隨身攜帶的裝置裝備,都只能憑藉著經驗來配備。
而這一路上,也是因此,惹了大小的麻煩。
“再給你一個機會,說清楚接下來可能遇到的一切。”我真誠的說出這句話,“不然,我想我一定不會如了你最後的意願,你也知道,我和你差的不僅僅是年紀而已,年輕人做事就是要衝動,善變,不計後果,我甚至可以為了你的一個態度,而改變太多太多的事情。”
“可是年輕人,不要太沖動,善變,不計後果,有些時候事情的結果不是能說不計較就能不計較的。”他笑著仰頭跟我說,就像在規勸一位明明已經咳嗆到,卻怎麼也不肯把手裡的菸捲兒放下的小學生。
“可人這一輩子就這麼幾十年,我不肆意,就沒機會了。”
“人這一輩子可太長了,也許往後餘生,你會為自己年輕時的任性悔之晚矣。”
“看來您是說不通了。”原來他是如此的狡詐又頑固,像極了狐狸,只不過看他那張臉,估計是隻藏狐。
“你不是也一樣說不通。”郝主任憨憨一笑。
我其實並不覺得他能擠兌到我,所以也無所謂的笑了一下,帶上了眼鏡防護罩,“其實你不用這般把我看做晚輩,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跟我們一樣的不成熟,倔的幼稚。”
說完,我也不等他回應,就走向了穆如生他們身邊。
我不想,也沒興趣知道他現如今的反應。
“抓緊了,保護好自己。”穆和那邊,此時已經開始準備攀爬,他拍了拍兄弟的肩膀,然後那人就開始上升。
“眼睛還好麼。”我站到了穆如生身邊,他大多時候還是閉目養神的,似乎眼睛沒有完全恢復。
“還好,就跟熬夜繡花一樣,估計休息休息就沒大問題。”穆如生沒心沒肺的說到,“剛才穆和他們勘探到這片岩壁背後有夾層,你能看出來什麼嗎?”
他指著穆家手下正在攀爬的那個方向的附近。
“我已經看過了,夾層很薄,厚度不均,寬的也就能容下一個小指,窄的幾乎看不出來。”我猜測這有可能是山體變動導致岩層出現了內部的崩裂,“不過你放心,他們現在攀的位置很牢固,不會有什麼危險。”
“我不是擔心這個,我是奇怪,你是不是覺得這牆壁上的熒石並不是天然的啊。”
“嗯。”我沒想到他會這麼問,“你怎麼知道。”
“你沒應和我唄,你就是不同意我的說法,又懶得跟我解釋,才不開口的,就你這種人,我看的透透的。”穆如生大言不慚的說到。
“呵,我這種人?”他還真是隻要稍微有點精神就開始惹人嫌。
“對啊,你我還不是看的……”
穆如生說到這兒話音一頓,他閉著眼,耳朵朝著巖壁的方向動了動。
“齊目,你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