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獻祭（1 / 1）
“……你有沒有，覺得很冷。”
安靜了有整整兩分鐘，姚玉讖才開口和我說了這麼一句話，而我自己也是剛從目瞪口呆中驚醒。
“這算什麼……坑殺麼，震懾敵人的？”這下面的屍體，除了離得近的，其他的，就像壘砌的高牆一樣，一層接著一層，他們的頭衝著圓臺的方向，大多數都是被當做了一塊磚，少部分，和最上層的屍骨一樣，是奇怪姿勢的，看這架勢，隱約還能看出點兒規律來。
“下去看看。”
“啊，啊……？”姚玉讖閃了神，磕磕巴巴的。
“那我下去，你等著。”
“不行。”姚玉讖又立刻拒絕到。
“……那你想怎樣啊？”我瞪了一眼他拉著我的手，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立刻鬆開了。
“我也下去，我也下去，你留我在這兒，我心裡不踏實。”姚玉讖似乎從某一時刻開始，不再端著架子了，大概就是他發現自己不小心用錯了符的時候。
不過其實他也不算是幹了什麼不得了的事，畢竟現在我倆都還活的好好的，穆如生他們也安全離開這裡了。
到這兒我就記起離開前陳影說的，他肯定是不會送姚玉讖來害我就是。
估計也是因為這句話，我一路上對姚玉讖也沒動什麼非要他怎麼大動干戈跪地認錯的心思。
“下面兒屍骨更多，你不怕麼。”方才讓他脫那屍體一件衣服他都猶豫半天，英勇就義一樣，這會兒倒是積極。
“那不一樣。”
又是這句話，我也不明白他這不一樣是不一樣在了哪兒，不過既然他不怕，那多一個人陪著我倒也好。
“那你小心啊，下面……挺不好走的。”我張望了兩眼，地下並不深，但是屍體都快堆到地面上了，這一腳下去，都是踩在骨頭上，那種感覺，還是挺讓人記憶深刻的。
至於姚玉讖，他更是一腳沒輕沒重的，踩掉了人家的腦袋。
“唉呀……”他僵在那不敢動，可腦袋已經說著縫隙‘咕咚咕咚’落了地。
“不是叫你小心麼。”屍骨踩斷了不要緊，他要是滑下去，不小心再被誰的肋骨給戳中了怎麼辦。
我不得已拉著他，讓他一步步順著我找的路線下去，因著我發現屍骨堆砌方式確實還挺有講究的，除了頭，它們的身體結構上倒是巧妙的疊加，才能讓他們壘砌的又高又穩。
落地以後，我們發現屍堆大概有三米多高，那幾個奇形怪狀的，則是像被插在了屍堆上一般，好像有一雙巨大無比的手，在用這些屍骨堆砌積木。
“這要有……多少人命啊。”姚玉讖輕聲說到，人總是對死亡不敢慢待，下意識多了一份敬畏。
“上百條了。”如果按照鐵籠裡的那具屍體的死亡時間來計算，這麼大的死亡基數，也太罕見了。
最重要的是，如果他們是同時死亡，那如此體量的失蹤人口，必定會驚動上面才是，可是卻死的悄無聲息，這怎麼也說不通啊。
“可是這裡好像沒有……嗯，怨氣。”姚玉讖又說到，說完還看看我，生怕我不理解他似的。
“不會有怨氣的方法有很多，不是說人死了以後都會有怨氣，要是這樣，那這世間還不得遍佈惡魂，烏煙瘴氣。”
普通人的怨氣，也就是那麼一股子氣而已，生的時候怨恨叢生都奈何不得，死了以後就更不用提了，左不過讓冤家對頭在墳頭上打個冷顫噴嚏之類的。
更何況鬼也有鬼差，它們又不是吃乾飯的。
“可是，這也太乾淨了。”姚玉讖疑惑的看著高高的屍堆。
“是啊，確實很乾淨。”不過人都死了這麼久了，乾淨倒也不難理解。
“你剛剛，說能讓人死後不生怨的法子，都是什麼啊？”姚玉讖跟在我身後追問到。
“嗯？你對這感興趣？”我不由得審視著他，上下打量了起來，“你該不會動了什麼心思吧。”
我是故意這麼說的，姚玉讖果然誠惶誠恐，“我不會，我就是好奇。”
我暼了他一眼，說到，“修道之人自然是要學習化解怨氣，這是最普通的方法，修為深厚的人，他們的能力也不一般，化解的怨氣自然也不同，再或者，有些偏門左道……”
“什麼偏門左道？”姚玉讖好奇的問到。
“你還記得鄭鑫麼？”
“……啊，記得。”姚玉讖一臉茫然，倒是沒了之前被欺騙時候的勃然大怒。
“幫她殺人的那個人，就用了些……不太常規的手段，硬生生將死者的怨氣，脫離了下來。”
“他好像很厲害啊，我記得你跟我說過，他比我厲害的多。”
“他確實比你厲害的多，只不過，也不只是他。”這背後還牽扯別的事情，我不想和姚玉讖多說。
“你似乎不想提起，好像那次之後，你就沒再找過我，後來再找我，也沒跟我說清楚是為什麼。”姚玉讖說的倒是直白，這一下子我又想起來他為什麼會被我牽扯進來了，莫名有些煩躁。
“唉，都是命運。”我搪塞了一句，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還有呢？”
“什麼還有？”我想著他倒是執著，不過李玉的事情我不想說，他也絕對不要妄想從我嘴裡聽到什麼。
“沒有其他的辦法化解鬼魂的怨氣了麼？”
“嗯？”姚玉讖原來關心的是這個啊，我愣了一下，差點兒撞上屍堆，“啊，還有，辦法多的是，我閱歷也淺，見識的不多。”
“那外面那些呢，它們是麼？”
外面？
我剎住腳，想起巨獸為什麼把我送下來。
“你是說，那些殘損的魂魄，是它們的……？”
“這不是很合理的懷疑麼，它們都在這座山裡，唯一不合理的，就是那些魂魄也乾乾淨淨。”姚玉讖說到。
“你似乎，總覺得它們死的時候一定充滿了怨恨。”
“我只是合理猜測而已，死了這麼多人，難道他們會是自願的？又或者是其餘天災？”姚玉讖仰著頭望去，臉上一副悲憫的樣子。
可這也是表象而已，我知道。
“如果是獻祭，就很有可能。”獻祭，別說怨氣，連魂魄都可能不具。
“是麼……”姚玉讖大概還是不怎麼相信，“不過為什麼這些人沒有穿衣服呢？”
“嗯？”姚玉讖說完，我還特地溜了一圈，好傢伙，要不是他說，我真沒注意到，這些人連件兒衣服都沒有，死的時候赤條條啊。
“太可惜了，連線索都不會有了。”姚玉讖說到。
“那也未必，總有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