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哭(1 / 1)

加入書籤

“苗嶺?”能有這本事,必然是苗嶺,可是我喚了幾聲,也沒人回應,便又提了晨光了名字。

“晨光?”

話音剛落,光暈裡的一個人影動了一下,我便趕忙又喊著。

“晨光!?晨光,是我,我是姐夫!”我跟激動,想要再靠近,卻猛然被陳影呵到。

“別碰!”

可是陳影說晚了,我早就碰到了那東西。

那是一股罡氣,保護著他們,氣澤不是我所熟悉的,卻又排斥著我,但也並不值得陳影喊住我。

“它不會傷害你。”陳影說到,我這才明白他說的是什麼意思,原來此前他探知到的那個吸取他修為的東西,就在眼前。

“晨光,晨光?你能回答我麼?苗嶺怎麼樣就,他是不是……”

我看著兩個人影只有一個在動,便以為苗嶺受傷了,可是還沒等問出口,那個本不動的身影猛的坐起身,以一種保護的姿態單膝跪在另一個身影面前。

他在防禦,且準備進攻。

“苗嶺,是我,我是師父。”

我以為他必然會回應我,可是他卻還不如他身後的那個身影,他僵硬著一動不動,就像雕塑一般。

我看不清他的面目,心中焦急,便開始用真氣相貫,可是我以之相抗,那罡氣便雄厚了起來。

“苗嶺?”我猜測他恐怕失去神智,就如兩個人隨鄭鑫離開一般,可一時又想不到如何喚醒他,畢竟這罡氣隔絕了一切。

“用強罷!別磨蹭了啊?”穆如生跌跌撞撞跟了上來。

“叔叔?”我徵詢著他的意見。

“劈開它。”陳影低沉的聲音說到。

這我便安了心,細碎的電光頃刻就在外面的天空隱現,慢慢又彙集開來。

我推開了穆如生他們,等著第一道電光炸開天際的時候,整個廠內驟然間如白晝一般。

未免傷害到我比常人脆弱的眼睛,我只能閉目以躲避強光。

然而這力道顯然還不夠,我只覺得一股更勝一籌的力道回擊了我,好在閃避的及時。

然而還不等我第二次出手,身邊就傳來了抽氣聲。

那是一種……倒吸冷氣的聲音,我很肯定,即使很微弱,我也知道出自穆如生和狼牙。

“怎麼了?”我直覺事情不妙,卻沒想到穆如生直接撞到了我身邊。

“草,齊目快!快劈開!”

穆如生在喊,是真的急了的那種喊,緊接著一隻手順勢就握上了我的手腕,隨之而來的,是一股貫絕天地的力量湧進了我的身體。

“你……”

“別廢話,我只能借你之手。”陳影說到,我便覺他牽我向前了一步,緊接著我觸碰到了那罡氣,兩相抗衡之下,電光從罡氣外散佈開來,猶如織羅的藤蔓,罡氣被束,波動奇形,我亦覺得體內猶如貫通,來來回回,繼而不過一瞬,白晝再現。

這一次我變換回了雙眼,卻在頃刻間氣血翻湧,只覺得血液噴薄彷彿在尋找出口,使人目眥欲裂。

“苗嶺——!!!”

“穩住。”陳影渾厚的聲音貫徹了我的頭腦,比如洪鐘大道,我近乎咬碎牙齒般逼著自己冷靜,繼而我與陳影二人齊齊出手,終於是將那罡氣破開,隨著一聲‘叮噹’泉響,玉墜跌落破碎。

“苗嶺……?”

我發出的聲音已經嘶啞,雙腿如灌鉛,隨即跌倒在地,我幾乎是用爬著走到了他面前。

他還是那副防備的姿態,聽到我喚他名字只是歪了一下腦袋,晨光麻木的躲在他的背後,兩手抱緊苗嶺的一隻手臂。

我握上苗嶺那孩子拄在地上的手,他想反擊,卻被我一把扯住。

“是……我。”我慢慢的把他摟在懷裡,想要摸摸他的腦袋,可我根本不敢下手,只能攥緊了拳頭。

“是我……啊。”

第一次,我想痛哭,想發洩,想毀掉一些什麼東西,就像被毀掉的苗嶺一樣。

“對不起……”我把你帶離了母親身邊,卻沒能保護你。

“對不起……”我收你做小徒弟,卻從未盡過師父的心。

“對不起……”我將你的人生攪的天翻地覆,如今卻束手無策。

“對不起……”

我只能摟著那個還不算堅毅的小身軀,說著這個世上最無用的話,感受熱淚從臉上橫流。

“怎麼會……這樣。”穆如生細若的聲音響起。

“把燈關掉。”我聽到陳影這樣說,然後手電的光便從眼中消失。

晨光不知何時朝著我們湊了湊,我便又抓了他的手,把人也扯到了眼前。

我沒了說話的勇氣,也再流不出眼淚,我抵著他們的頭,摸著晨光手臂上被燒灼的皮肉,連呼吸都被放慢。

如果可以,我願意承受這一切,用盡辦法,換他們的平平安安……

————————

“齊目?”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還有人在輕輕推搡我。

一陣風吹過,我睜開眼,看到窗簾被吹的亂舞,那一刻,我是想立刻閉上眼,再也不睜開的。

“你睡了好久了,醒醒,一會兒該頭疼了。”

“陳晨?”我覺得有些奇怪,便坐起身,看著她對我淡淡一笑。

她怎麼會笑呢?

她不該笑的。

晨光受了那麼大的傷害,她不會露出這種表情的。

我……在做夢?

感受著午後的陽光灼燒著皮膚,我覺得這並不像是夢,這大概,是幻境。

這是我的自我逃避麼?

因為苗嶺受到的無可挽回的傷害?

我想著,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因為閉上眼,他被硫酸毀壞的雙眼和臉龐,還歷歷在目。

連五官都無法分辨的頭顱,怎麼都不能再次復原,耳朵甚至融化,面目全非又怎能形容他。

可他還是那麼勇敢的擋在了弱小的哥哥面前,永遠的護著他。

這是我給他的枷鎖麼?

我總是叫他保護哥哥,卻忘了這個小孩子也才不過十幾歲,還沒有成年。

忘了他曾經敏感的與母親之間無法和解,卻又割捨不掉。

忘了他倔強又委屈的叫著我師父。

“你怎麼哭了?”

微涼的手指劃過我的臉龐,我聽著陳晨有些擔憂的問到。

“沒什麼,想母親了……”想要回到從前,似乎也沒什麼不好。

可是,我該醒來了,我不能窩囊的陷在假象裡,我還要替他們報仇……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