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解惑（1 / 1）
在回到朝山這麼久後，我又一次見到了姚玉讖，說實在的，我都快忘記他的存在了。
說來可憐，他似乎從頭到尾，存在感都並不高。
“你來看我的麼？”姚玉讖不知道為什麼坐在輪椅上，我以為當初他被帶走，便應該康復了才是，難不成穆如生虐待他了？
“你還沒有恢復麼？你怎麼會……”
姚玉讖面無表情，看著我，說到，“你是來看我的吧。”
他執著的想要得到我的一個回應。
“不然呢。”
其實我是因為苗嶺那件事才想起他來的，我也說不上為什麼這兩者在我的心裡有所聯絡。
“那就好。”姚玉讖低垂下眼，然後自己轉動輪椅調轉了方向，我不知道他要去幹什麼，但是下意識的想要去幫他。
可我剛抬起一步，他便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察覺到了背後的我要做什麼。
他在無聲的拒絕我。
遂等了好一會兒，姚玉讖才再一次動了起來，而這次，我沒有了再上前幫忙的念頭。
姚玉讖住在一家療養院的二層，這裡環境非常的好，綠柳成蔭，只是這療養院的人屬實太少，一路上能看到的房間都是空的。
我忽然就覺得穆如生把他關在這兒，也是一種折磨。
“請進吧。”
姚玉讖在一個房間門口停下了。
這個療養院有些年頭了，總是什麼東西都帶著點兒陳舊感，姚玉讖的房間在盡頭，擁有三面窗戶。
屋子裡陳設簡單，西面的窗前有個小木桌子，上面有一個小本子，就是小學門口的那種，還有一根鉛筆，然而我怎的都想不出姚玉讖能用這東西幹什麼。
“你的腿……”
我還是不能相信穆如生會下手把他……
“怕我逃跑，神經制劑，我並不清楚具體是什麼。”姚玉讖平靜的說到。
“你逃跑？”說實在的，一個人就能把他守死，但是我又考量到他的本事，覺得確實也有可能。
“那你，那他……”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穆和還是那副樣子，穆如生氣人很正常的。
“我已經很久沒打那個藥了，可是我依舊站不起來。”姚玉讖忽然又說到。
我看著他，心想難不成他被那藥傷了身子？可是又聽姚玉讖說到。
“他們替我做了檢查，說我沒有任何問題。”
“可我就是站不起來。”
姚玉讖彷彿不明白一般，可我大概理解，他恐怕是心理原因。
“我來找你，是想問一些事情，也是想……”做個了結。
就像過往曾經出現在過我人生中的許多人一樣，他也該離開了，回到正常人的生活。
“你們都不想再見到我了麼？”
我為姚玉讖的敏感而驚訝，隨即又想著，他話裡的我們，指的是誰。
“你說陳影？”我記起離開前，陳影是動了要收他為徒的念頭的。
可是世事難料，陳影的話沒有說死，一切變數都大了起來。
“我早該知道。”姚玉讖不再看我，他轉了個方向，面向了有著柵欄的窗戶。
“能跟我說說，那封信你寫下的時候，是一種……什麼心理麼？”
我能理解穆如生的憤怒，如果姚玉讖傷害的是陳晨他們，我必然也是如此。
只是現如今我畢竟不是當事人，便能從中抽離出來，想弄清一些事情。
如果說從前我還覺得他是錯的，我還能義正詞嚴的說著那些話，那麼從苗嶺這件事後，我便開始不確定了，我什麼有些想知道，姚玉讖能給我一些什麼答案，來助長，或者壓制我心裡冒出來的想法。
“你不是早就說過了。”
我聞言沉默了下來，是了，那次我確實說過，他是為了證明自己，證明他的存在感。
這讓我覺得，或許我從來沒有把穆如生對他的評價聽進去，又或許是他的外貌沒有攻擊性，總之有些東西蒙蔽了我的眼睛。
“你會覺得我惡毒麼？”姚玉讖問到。
“你為什麼不救他？”
在隧道，他想方設法套用陳影的招數，蹩腳的出了那麼一招。
可即使蹩腳，即使起了反作用，但他絕對是想救人的不是麼？
但是現實狠狠打就我的臉，穆如生說他沒有我以為的那般，我有聽，卻又沒聽進去。
“你不是一直都在教育我，不要妄圖改天逆命？”姚玉讖似笑非笑。
“當然不可輕易改天逆命，因為你壓根也不能改天逆命。”天命要是能改，如今又該是各種天下。
“你能改的，都不會影響天命。”天命又豈止是說那單單一條人命，這是多麼狹隘的想法。
“而且你所改變的一切，總要付出代價。”代價或大或小，端看你做了什麼。
“所以這是你阻止我的原因？”姚玉讖迷惘了一瞬，“原本我以為你是大義，現在看來這是自私才對，你為了怕自己做出些什麼而付出代價，而選擇逃避。”
姚玉讖的話讓我愣了一下，一瞬間我覺得他說的沒有錯，只是這話讓我下意識的蹙眉，那一刻我便知道有什麼是不對的。
“你只是片面的說了其中很小的一方面罷了，更多的，並不是關乎於人命，是為名為利，歸根到底，是更多的人控制不住自己的慾望，才會讓這件事變得更為危險。”
我自然不能被他以偏概全的話誤導。
“那你在責怪我麼？責怪我沒有冒著生命危險去替他解災消難？”姚玉讖又問到。
姚玉讖此時已經變得像一隻刺蝟一樣的棘手，似乎步步反駁，毫不退讓便能讓他贏了一般。
“你或許不該寫那封信。”我答到。
他不該去刺探，又或者控制不住那便也不該說的慾望。
如果他隱瞞下來，便一切都還有轉圜之地。
姚玉讖沉默不語。
“我從來要求你的，是控制這異能，因為慾望永無止境，你所見到了，便很少有人能剋制這種慾望而不去做些什麼。”
“那你呢，你能麼？”姚玉讖問到。
我沉吟了許久，臨走前，我告訴了他我的答案。
“不能。”姚玉讖或許說的不完全錯，也許有些時候，僅僅是我自己的潛意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