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黃粱一夢(1 / 1)
“我在找你和他的不同。”
我聽著陳影說這話,立馬就來了精神,從後座趴到前排座椅的縫隙,“然後呢?發現了嗎?”
如果陳影發現了不同,以後我就能擺脫不知道哪一天被他一塊兒滅了的危險。
“沒有。”
“……沒有?”我跟著重複了一句,穆如生在一旁‘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
我恨不得踹他兩腳直接踹下車。
“那你……?!”
“我不是後來幫你了麼。”陳影還沒等我質問,就接了這麼一句。
我覺得這事兒挺離譜,是那種我和陳晨訴苦都不會被埋怨的程度,我抱著那塊破銅爛鐵不想理會,畢竟累了一上午,就慢慢睡著了。
回家我特別乾脆利落的給那碎片找了個好去處,趁著陳影沒注意塞給了鄭一淼,讓她拿回去,然後我自己回了房間休息。
睡醒已經是下午四點多,苗嶺來敲門叫我吃晚飯,我還特地問了一句陳影有沒有找我麻煩。
“師父你回來就睡了,大家也都去休息了,一丁點兒事兒都沒發生,師母也才剛回來。”苗嶺顯然不知他師父我在擔心什麼,趴在門框邊滿臉好奇又不敢多問。
我跟著他輕鬆下了樓吃了飯,坐在沙發上的時候總覺得渾身不自在。
那種感覺到和小時候石頭子兒砸了別人家玻璃還裝什麼都沒發生回家吃飯一樣,心安理得談不上,忐忑不安輾轉反側倒是真的。
遂我還是拉著陳晨陪我去了陳影那邊兒。
這會兒鄭一淼在化妝,也不知道怎麼了,是她紅了還是鄭鑫不在她沒有了競爭對手,手底下事情還不少,隔三差五穿著禮服就出了門。
陳影坐在沙發上看都不看鄭一淼一眼,冷漠的好像他倆如今是競爭對手一樣。
“叔叔。”陳晨自然不知道我‘做賊心虛’,可又彷彿猜到了什麼,知道我尷尬還把我晾在了一旁。
我只能陪著笑坐了過去,憨憨一樣露著牙,把兩手規規矩矩的放在膝蓋上。
我這人本來個子就普通,更何況對面兒有個直奔兩米的‘巨人’,他坐在那氣場也比我高。
“叔叔,歇的還好吧,我好像把穆和的魂魄忘在您這兒了。”我是真把穆和的那團魂魄忘在這兒了,但我只字沒提那破了的晷面。
陳影在擺弄手機,他看手機和個機器人差不多,手一定舉在胸口,稍微動動眼睛就能看到,絕對不要妄想他低頭。
聽我問好,整個人動都沒動,就只轉了轉眼珠子,把我掃了一圈兒。
“肯定歇的沒你好。”陳影擠兌我,我照單全收,他要是不開口這天才叫沒法聊呢。
“那魂魄……”
“你怎麼不把腦子也忘我這兒呢。”陳影說完,一個東西‘嗖’的一下扔進了我的懷裡,我下意識護住了身旁的陳晨,眼神轉過去的一瞬間,鄭一淼慫的躲在了陳影身後。
我還沒說什麼,她倒是顫顫巍巍的在對面看著我說到,“你騙我拿回來的……”
我騙她歸我騙她,但是她敢拿東西扔我,我屬實是生了氣的。
雖然有點不地道。
“你想要的魂魄我自然會交給你,但是你想好其他人的怎麼處理了麼。”陳影突然說到。
“他們的魂魄殘缺了,而且身軀……”我看到了,除了穆和的魂魄完整,其他都已經殘損。
而且許聰他們的軀殼還沒找到,最壞的,就是有可能已經被遺棄在無人涉及的荒山。
“你難道不好奇為什麼穆和的魂魄是完整的麼?”陳影又問。
“您知道?”我怎麼可能不好奇,我好奇的要命,“我只能猜測和他的身份有關。”
在我知道他是穆家內宅裡的孩子以後,我下意識的就把所有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和這個原因聯絡在了一起。
“也許,等他醒過來,你可以好好問問,至於其他人的魂魄,你若是能接受,沒準可以拼湊出一副完整的出來。”
陳影的提議讓我下意識的一愣,說實在的,這想法我不是沒想過,我是不敢想。
這違背倫常,就如發生在晨光身上的事情一樣,扎賀魚穌能做得,我卻未必。
我想這大概就是陳影說‘若是我能接受’的用意。
只是我現今還不需要做出這個決定,畢竟許聰的軀殼如果找不回來,那一切都是白費。
只可惜這個機會很快就來了,自從寺廟裡離奇死亡的那幾位師父之後,全市都在搜尋,雖然找不到兇手,但是找到屍體還是很容易的。
許聰他們的屍體是在一家蔬菜供貨商的冷庫裡被發現,至於已經放了多久沒人知道。
一共六具屍體,查不到任何身份資訊。
最離奇的是,這六具屍體裡,還有四具有生命體徵,也許這意味著他們還能活。
可我知道,他們僅僅是魂魄還沒能完全消散罷了。
但凡還有一分在,他們都只能是活死人。
四個人裡,有許聰,很幸運,又很不幸。
那對在公園的夫妻,徹底沒了希望。
而許聰的父母……
“許聰的魂魄殘損了。”那從晷面裡跑出來的魂魄只有穆和是完整的。
“那就是沒希望了唄?”穆如生倒是沒什麼特別的情緒,“那許聰以後就是植物人了?”
“應該吧……”我可以試著將殘損的魂魄送回他的身體,可是他醒來依舊會有殘缺,失智,甚至發癲。
這麼一想,也許讓他永遠睡下去也是好的。
“看來最開始死的是那六個尼姑,她們的魂魄是不是早就被吞噬了。”穆如生又說。
“未必,佛門中人,他妄動不得,恐怕真的取了魂也如不了他的意。”否則那些人何故屍身不敗,何故還有人識得她們,大約是和他同歸於盡,卻沒想到結果不如人意。
“你說為什麼另外四個人沒有人來尋,他們難道都是孤兒?沒有父母?”
“不知道,也許。”
這是一個美好的猜測,他們或許就是這麼湊巧,沒有父母,那個人抹去了他們存在的痕跡,抹除的一乾二淨。
至於不好的推測,大約未必人人的父母都當得父母二字,又或許,有人真的當做了黃粱一夢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