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糟粕事兒（1 / 1）
我也是沒想到，關於劉家的事會這麼離譜。
而且是在一個不太起眼的人身上得到的答案。
我並不認識他，一個有點上了年紀的男人，這會兒寒冬臘月，他還說那個看上去就凍死人的打扮。
是他主動叫住了我，跟在我身邊的人把他攔了下來。
不過我覺得當時他並沒有想撲過來的意思，只是單純的叫住了我而已。
他叫劉三贏，介紹自己的時候，說他兒子說那天跟在劉德田身後的其中一個。
說實話我壓根兒也記不住，只是當時幾個夥計身材不錯個兒頭不高，衣服都一樣，便怎麼也不可能記得住臉了。
但他好像覺得自己兒子很值得被記住一樣。
“秋夫人不會死罷。”這是他開口問我的第一句。
這麼問很不禮貌，可是我這整個寨子的人都巴不得能每天問候一邊。
我倒是好奇，他們怎麼就這麼怕母親出事。
遂我招呼他去了牆根兒底下還有太陽的地方，打算閒聊兩句。
“秋夫人不會死罷。”劉三贏又問了一遍，我雖然聽著心裡彆扭的很，可還是開了口。
“不會。”我怎麼可能讓母親輕易……
劉三贏得到答案，就沒得和我聊的了，整個人看著牆壁滑了下去，我感覺他坐在了自己的後腳跟上，眼睛盯著地上的一個點，開始發起呆來。
我聽著他半天沒動靜，這才轉過頭來，他便像老龜一樣也轉了頭，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的注視。
只是他依舊沒開口。
真是個悶葫蘆。
“給我說說，你們為什麼這麼怕我母親出事。”我以為這只是他們依附於齊家的一種自危意識，雖說現代社會，沒人敢隨隨便便來個大屠殺，可是讓他們混不下去的法子多的是，齊家到底不是他們一個小寨子能得罪的。
“會害死我們的。”劉三贏便指了指地面，神色特別鄭重，彷彿這樣就強調了這句話有多麼真實。
他大約確實是真的深信不疑。
“這是從哪兒流傳開的。”我本是蹲著的，後來覺得累，也學著他的樣子往後一墩，坐了下去，確實舒服。
“哎！這哪裡還用傳來，我們親眼見到的。”劉三贏一臉看小孩子的模樣，覺得我沒見過世面。
確實啊，我也想不到他口中的‘親眼見過’是一種什麼陣仗。
所以我很感興趣的追問了下去，等聽明白了我才知道，這‘親眼見過’，便是在夢裡聽到有人這樣同他們說過，至於令人深信不疑的原因，就是這寨子裡的幾乎同一時間，同一個晚上，夢到了一模一樣的內容。
怎麼說呢，這種本事，我也不是辦不到，也許在他們眼中這過於玄乎，可在我這兒，大約就是有人故弄玄虛。
不過看來這個人把母親看的很重，思來想去，也就只有爺爺有這本事了。
說來爺爺想的還真是周到，即使母親被齊一章牽連，即使被迫低頭，也要保母親後半輩子無憂。
“你知道齊一章的事兒麼？”我推了推又成了悶葫蘆的劉三贏，他兩手搭在膝蓋上，愣神兒的功夫差點兒被我推翻，我趕忙又把人扯了回來。
“一章少爺，誰不知道，他死的早啊。”劉三贏不悲不喜，大約也是這人和他確實沒太大關係，就像地主老財和農戶，誰還能因為地主死了憐憫不成。
哦不對，劉嫂子就是這麼個人，但我覺得，大部分的人，還是如劉三贏一樣的存在。
“他這個人，有什麼特別的麼？”我又問到。
劉嫂子這人對齊一章濾鏡太厚，聽她描繪的，就是一個神神秘秘，經歷傳奇的悲慘人物。
她怕是到現在也不會把這場差點害死母親的劫難和齊一章徹底聯絡在一起，至少在我看來，她始終覺得齊一章有自己的苦衷。
我想齊一章必然是有自己的目的，但是苦衷，倒是未必。
“一章少爺啊……”劉三贏的眉頭擰了個大大的疙瘩，切下來能有二兩肉的那種。
他本來眼神就有些呆，這會兒就像喝高了一樣，一副怎麼都記不起來的神情。
“他不經常出門啊，他就在房間裡，在院子裡，聽說他畫畫寫字很厲害，拿出去都有面子的。”
劉三贏嘴裡的齊一章和劉嫂子口中的，聽起來完全就不像同一個人。
這個齊一章自命清高，傳言裡他身上滿是矜貴氣質，大約有一種出淤泥而不染的品性。
可是這棟大宅是淤泥麼，哪兒用得著他這珍貴的品性。
說白了，到底是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齊一章怎麼死的，你們知道麼？”劉嫂子的描述太過含糊，且我還想問，“他的墓為什麼沒有碑啊。”
劉三贏聞言點了點頭，我看不懂他為什麼點頭，倒是他接下來的話讓我有些驚訝。
“老夫人不認他了，不知道為什麼，反正……”
劉三贏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斷斷續續說了好些內容，我才整理出了一些關鍵。
“齊一章是因為被老夫人懷疑殘害自己的兄弟，才被除名的？”
我一直以為，齊一章是姑奶奶的獨子。
“老夫人大約在氣頭上，可是氣大了傷身，病的糊塗了，到一章少爺死了，也沒原諒他。”劉三贏撇撇嘴又擺擺手，一副人間疾苦他都懂的樣子。
“你覺得老夫人做錯了？”
“對啊對啊，一章少爺是老夫人的老來子，年紀不小了，上頭那個，哎……”劉三贏又擺擺手，一副不好說給我聽的樣子，卻還是把聽說的倒了個乾乾淨淨。
聽說上頭的那個孩子是個殘疾，長不高，誰都沒見過，甚至有人傳那孩子壓根兒不是劉家的人，但人姑奶奶家底厚，所以一切都可以被原諒。
“你為什麼覺得齊一章不會害了他兄長？”
“一章少爺病殃殃的，哪可能殺人。”劉三贏不信。
“你沒聽劉嫂子他們說麼，我母親就是被他害得。”我真的服了這些人，一個個的怎麼對齊一章的印象都這麼好。
可劉三贏還是擺擺手，一副我不聽就不可能是真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