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命運（1 / 1）
“現在可以告訴我，齊一章寫給我父親的信送到了哪兒麼？”這條線索說來珍貴，想想倒也未必。
“……我寫給你罷，不太識字，可能還會寫錯，你們……好好找找罷。”她找了一圈，也沒找來紙，最後扯了牆上的日曆，找了一塊兒碳，潦草的寫了一串歪歪扭扭的字，我怕蹭花了，就用手機拍了下來。
臨走的時候，我看了看床上的男人，“他也許……”陳影下手太狠，他能不能恢復如初，我並不能保證。
“嗯。”劉嫂子很平靜的接受了這件事，“都是命，是我們活該。”
“我……”我一時語塞，想不出什麼話來反駁她，這種感覺就像我剛吃了豬肉轉頭就去抵制肉食主義一樣，好像沒什麼資格，又顯得自己偽善。
“齊娃子，仁慈過了頭，並不是好事。”劉嫂子送我出門的時候，留給了我這麼一句話。
我看著大門好半天輕笑了一聲，莫名輕鬆。
劉家不能沒人管，且不說這偌大的宅子，就是這個寨子裡的人，也不能說不管就不管。
也許他們並不無辜，可是也斷沒有讓他們都去死的理由。
只是我還不夠了解劉家，且劉德田還在醫院，劉新瑞又不能用，讓我為難了起來。
“他怎麼樣？”劉新瑞有穆家的人看守，尤其關山，他像個煞星似的在院子裡用匕首削蘋果。
“瘋瘋癲癲，不過我看是裝的。”關山不屑的眼神看著屋子的方向。
“哦？怎麼這麼說。”
“不知道，我不太和人打交道，不過那些禽獸我倒是熟悉，我想逮住它們，唯一能溝通的就是眼睛。”關山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屋子裡的人，“那個人眼神賊的很，就像要從我眼皮子底下逃走的黃鼠狼。”
我笑著拍拍他的肩膀，轉頭推開了門。
劉新瑞正盤在床上老天呢，大約人關山的話對我有影響，我也覺得他在裝瘋。
“嘿，還清醒麼？”我拉了凳子坐了到了他面前。
然而令我意外的是，劉新瑞問聲轉了過來，這回不用懷疑，他此時此刻就是清醒的。
“能告訴我你原本的計劃麼。”
劉新瑞的眼神放遠了，慢悠悠的開了口。
“大約……都死了罷。”
他眯起眼，就像看到了什麼人一樣，勾起了一個奇奇怪怪的笑。
“劉嫂子跟我說了你的事。”我看著他的神色，並沒有什麼變化，“是從你哥哥死的時候開始的麼？想殺了所有人？”
他隨著我的話點點頭，沒有否認。
“是誰告訴你，祭祀可以取人性命的。”
劉新瑞慢慢轉過頭，很顯然沒有告訴我答案的意思。
我倒是也不著急，又問了下去，“是有人和你合作麼？不然……你想來也沒有那個本事。”
要是他有那個能耐，就不會如今被我們困在這兒了。
“你想說什麼？”他一副看破紅塵的模樣，眼神裡有對我的不屑。
“想說也許你被他利用了，也許你被他拋棄了，當然，也許沒有這個人，你只是單純的倒黴，就像你那個哥哥一樣。”
不知道哪句話觸動了他，劉新瑞一臉的兇狠像，我自己又回味了一番，大約只有那句倒黴觸動了他。
他倒是真在乎他的哥哥。
“怎麼，我說了你哥哥不開心麼？”我以為這會是一個突破口，但是他又掛上了那清高的樣子，讓我一時有些摸不準。
畢竟玩兒心思我慣常落下風，所以我乾脆擺正了心態，想著跟他聊天，來了解了解這個人有些變態的心理是怎麼形成的。
“跟我說說你們兄弟倆罷，是不是很多年沒人提起他了。”
“沒有人指使我，那個齊一章不是個好東西，你挖了他墳的時候我就知道會有這一天，報應……？”劉新瑞一點想要提起他哥哥的意思都沒有，甚至不再跟我打太極。
這下子我倒是更有興趣了，“怎麼，哥哥不能提？我不認識他，想來也沒有冒犯他的可能，你何必這麼介意。”
劉新瑞的情緒似乎很容易被哥哥帶動，比任何事都有效。
“我可從來沒想過害秋夫人，我只是需要她回來幫我坐上劉家主人的位置。”
我挑挑眉，他說的確實沒錯，劉家人都不會讓母親出事，雖然我覺得這與什麼詛咒無關，但若是母親有了意外，怕是用不著我，齊家也有辦法讓他們付出絕對付不起的代價。
“是不是我一直用你哥哥逼你，你還能更我說更多？”我笑看著他，腦子裡怎麼都想不明白一個對哥哥這麼看重，甚至想要為了他殺了整個宅子裡的人，卻不能提起哥哥？
“閉嘴。”劉新瑞的呼吸開始不穩，我便又接著問。
“聽說當初他爭取過過繼到齊家的機會，可是你也看到了，齊一章沒有好下場，你也許……”
“也許什麼……？慶幸麼？”劉新瑞笑的瘋癲，“確實該慶幸，畢竟他死了，我還活著，我還活著。”
他大喊大叫，引來了外面的關山，看著他的樣子，我忍不住懷疑起關山的判斷，因為我覺得他倒是真的有些瘋魔的樣子。
一群人把他立刻按在了床上，其實他也沒做什麼，只不過就是重複著那些話。
“齊少，沒嚇著您吧。”關山匕首還拿著，我點點頭，掠過了他，怎麼聽，都覺得劉新瑞那句‘我還活著’不太對勁。
我試著走近他，讓穆家兩個手下捂住了他的嘴，屋子裡這才安靜了下來，然後才問到。
“……你是劉新瑞麼？”
床上的人一瞬間瞪大了眼睛，繼而死寂了下去，我便立刻明白了一切。
我沒有再和追問他關於劉家的事情，想來今天他怕是也給不了我想要的答案，且我覺得他確實有些精神不正常。
畢竟幾十年來一直在扮演另一個人，正常人也會變得不正常。
何況他還要揹負間接害死親弟弟的罪責，何況他永遠也不能和別人再說起那個名字。
也許這就是他的報應，劉新瑞用另一種方式永遠存在，而他，早就死在了自己的自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