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風平浪靜（1 / 1）
也許在我有限的記憶中，爺爺都過於循規蹈矩，他塑造了我的一些觀念，讓我和他像了三分。
可是轉念一想，不管當年如何，就單單一個龐大的齊家，爺爺循規蹈矩恐怕也管不得。
“也許只是逼不得已，為了救秋夫人，總要有取捨，你不是也一樣。”向陽說到。
“也對，我也會為了母親去做，爺爺對母親像親生女兒一般，這又有什麼可懷疑的。”我長長舒了一口氣，“如果真是這般，他想殺我倒是能理解了，你同他說，真是如此，我願意代替爺爺向他賠罪，至於代價，只要我負擔得起。”
“會不會太重了。”向陽擔心的看著我。
“我自會有衡量，我又不是傻子，就當……替爺爺贖罪。”無辜禍及了他，爺爺到底是留下了罪孽，就算為了讓他老人家下一世少受點罪，我也願意。
不過這倒也並不是隨他怎麼樣，譬如取我性命我自然不同意，何況他殺了我，我自認除了洩憤對他沒有半分好處。
“好。”向陽應下，說著便要離開，我叫住了她，又囑咐到。
“我還是想當面問清楚一些事的，如果他能配合的話。”
向陽瞭然的點點頭，穆如生也追著她離開，我走到半路看著空蕩蕩的大宅院，想起了第一次進門的時候。
那時候這裡也空蕩，畢竟這地方太大了，可總還有人影，來來回回的不知道操勞著什麼。
最開始我以為他們是這宅子裡的傭人，後來發現更多的，也只是住在這裡罷了，這是他們的家。
可是那天之後這棟宅子裡的人已經人人自危了，沒有人敢出門，甚至沒有人敢去問一下母親到底有沒有安全無虞。
如今路兩旁都攢了垃圾，還有宅子裡的動物糞便沒人清理，好像停擺了一樣原形畢露。
我有些感嘆，當時恨他們恨的牙根癢癢的時候是想帶著所有人陪葬的，可一切塵埃落定以後，我又開始期期艾艾，也許母親沒有醒來還是讓我心中愁怨，便看什麼都帶著陰影，像是天不會晴一樣。
推開門的時候我還是能聽到呻吟聲，門關的嚴實，整個院子都是冷的，太陽也烘不暖，這大冷的天，他們也沒燒個碳，後來我才知道，不是不燒，是沒有。
“我來幫他。”劉嫂子見我不悲不喜，那個被她叫做三哥的漢子進氣多出氣少。
“這不是蠱，我大約是有辦法殺死它的。”既然如向陽所說不是蠱，我便打算試一試。
我順著他的脖領探上去，果然能探查到它遊走的痕跡，我試著將它逼出來，可它的位置又太險要，我便冒險出手在他體內弄死了那東西。
他的身體抽動了一瞬，像是癲癇發作，隨後摔在床上昏了過去，不過終於是不再呻吟了。
“把手腕給我。”劉嫂子身前恐怕是被陳影下的禁制，我並不能確定我解的開，甚至解開了，也未必解的乾乾淨淨。
“這就好了……？”劉嫂子面色沒什麼異常，不悲不喜的模樣，問出的話倒是透露著一股希冀。
“也許，你可以試著休息休息，不過給你下禁制的人比我厲害，我也……”
劉嫂子只是坐回了那個矮小的竹椅子上，沒什麼表示，甚至連床上的人昏過去也並沒有管。
“如果沒有被揭露，我現在應該還有底氣梗著脖子質疑你是不是要害我。”劉嫂子半晌帶著沙啞的聲音自嘲的說了這麼一句。
我坐在她對面，一個更矮小的竹椅上，聞言我抬頭看了兩眼對面的人，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這麼和她和平共處了起來。
“給我說說劉新瑞到底是怎麼糊弄你們的罷。”
劉嫂子沒有立刻回應，甚至反問了我一句，“他真的不是在救我們對罷。”
她的語氣好像渴望我的肯定，又帶著一起期盼，期盼另一種結果，很矛盾，但我能理解。
“對，這宅子裡的大陣是封印，這封印會波及到你們，就像慢性毒藥一樣，而每一年的祭祀，更是如此。”爺爺的罪孽恐怕不止對紫藤，也許也有對這些普通人的。
但也始終相信，爺爺的初衷，是期望那個逼迫他落陣的人每一次都會為此付出代價，只是他永遠揣測不到卑鄙之人的底線，想不到卑鄙的人會利用更多無辜的人。
“……我不知道為什麼一章少爺要那麼對秋夫人，我甚至不知道當年他具體做了什麼，只是當時……覺得一章少爺是值得信任的人。”
我點點頭，覺得這可以理解，大約劉新瑞之於他們也一樣。
“齊一章和齊家有怨？”記得之前她曾經說過，如果不成為齊家人，齊一章不會落得那麼一個下場。
可此時劉嫂子的神情卻是迷茫的，“也許吧，他肯定是怨的，只不過各種緣由，誰也說不清，我只是經常聽他嘆息，說還不如換了他來。”
劉嫂子當年還是個小丫頭片子，她保護齊一章，便也和他親近，齊一章大抵對她不錯，便也一直記著這份恩情。
“齊一章這個名字，還能讓給別人？”我又問到。
“對的，那個人就是劉新瑞的哥哥，可惜他最後不也是死了。”劉嫂子淡淡的說到。
“和齊家有關？”我頓住，不由得多疑了起來。
“最開始，沒人這麼認為的啊……可是現在看來，劉新瑞一直是這麼想的罷，他恨這個寨子裡的所有人……”
劉嫂子說，當年沒人說明齊一章被選中是因為他和我父親像了幾分的樣貌，劉新瑞的孿生兄弟便想著爭一爭，後來毫無疑問沒有任何餘地能爭以後，他便想著去外面闖蕩一番，最後……
“聽說死在外面了，意外罷，賠了十幾萬，寨子裡的人最開始說的有些難聽，說他死的也挺值，老太太當時還訓他們來著，可那也是實話，人死都死了，多的是白死的人，他還給劉新瑞留下了錢，大家也就是……閒來無事，碎個嘴。”
大約劉新瑞從那時起就對這個寨子充滿了怨恨。
“他哥哥的死，是在齊一章死後麼？”
“不，是在一章少爺死前。”
死前？
既然如此，齊一章又為什麼要說出那句‘還不如換了他來’，交換了別人的人生，還不是一樣落得死的下場？這有什麼好‘不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