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誰（1 / 1）
被叫醒的時候，我還懵著，一睜開眼就是一群腦袋圍在我眼前，大家還各自嘆了口氣。
“你睡得跟……”穆如生話音一轉，“跟八百輩子沒休息過一樣，大過年的，嚇……壞我們了。”
他臉上還沾著麵粉，我身上也都是麵粉，四五個手印。
我撐起身子，就見陳晨笑著說到，“你睡的太熟了，怎麼叫都……叫不醒。”陳晨的聲音委委屈屈，強忍著，我忙把人摟過來拍拍她的背。
“沒事，叔叔不都說我不會有事了麼。”我知道自己嚇到她了，心中愧疚，何況還有母親他們擔憂的眼神。
氣氛終於緩和了過來，一家人圍在一起包餃子，陳影和鄭一淼在一旁，看樣子剛回來沒多久，鄭一淼倒是還探頭瞧我，陳影則是沒什麼反應。
瞧瞧人家多淡定，知道我壓根不會有事。
陳晨不讓我插手，我便在一旁看起了電視，腦子裡則回想著方才的夢，其實倒是也沒夢到什麼，就是下午那個撞到了我的中年人罷了，夢中他總是看著我，彷彿要說什麼。
那雙眼睛真的很特別。
零點，鐘聲鞭炮聲齊鳴，餃子也上了桌，沒有準備菜，穆如生就去廚房端了中午剩下的一盤涼拌牛肉，還開了啤酒。
餃子我只覺得羊肉的好吃，但我保證餡料不會是母親做的，她的手藝，我太熟悉了。
拜過年，我就去了門口。
今年沒能回去，就只能簡單的拜過爺爺。
母親也跟了上來，她接過我手裡的香。
“在固安你查到什麼了，跟我說說。”
我手一頓，徹底暴露了自己，便有些洩氣的說到，“您……和父親大約真的不合罷。”
不合，除了一個爺爺空口而來的八字，兩個人幾乎什麼都不合。
“嗯，跟你爸有關？他去固安……”母親轉向我，“是為了我？”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母親沒再追問，只是低頭看著欄杆，半晌才說到，“他是我丈夫，這是他該做的，你也該擔起丈夫的責任，雖然你是陳家的上門婿，但你也不是菟絲花。”
“我知道。”我有些無奈，笑著推了母親肩膀進屋，邊走邊說，“我會改正，也會努力。”
母親拍拍我的手，她早就已經沒有我高了，轉頭也看不到我的眼。
“齊家，該結束了。”母親淡淡說到，彷彿鬆了口氣。
過了年，小朋友就去睡了覺，陳影和鄭一淼彷彿兩尊雕像，只顧著擺造型。
唯有穆如生，拉著我喝酒喝個沒完。
我身體沒恢復，只有他自己一人喝個不停，也嘮叨個不停，但大多，不過是向陽而已。
“……你不是說她過兩天就回來了，還哭什麼。”穆如生哭了，我的頭都大了，他要是上躥下跳蹦高我都能打暈了拖回去，現如今抱著椅子掉眼淚，誰能受得了。
“你懂什麼，我一天都不想分開，分開一天，就少一天……”
我拉扯他的手一頓，長嘆一口氣。
然後找了椅子坐在他身邊看他發瘋。
是啊，向陽的生命，是我們所不能企及的。
“那就好好的活每一天。”
“……說的輕巧，哼，臭小子，你要活好每一天才對。”穆如生閉著眼揮到了我的身上，打的我生疼，然後自己睡了過去。
我看著狼牙把他背在背上，襯托的他的身板更瘦小了。
“照顧好他，穆和還好麼？”
“穆哥很好，已經可以下床了。”狼牙說完，就直接上了樓。
我百無聊賴，屬實睡不下，就在門口賞風景，雖然只有空蕩蕩的天。
直到腿有些酸了，才準備上樓休息。
客廳已經沒有人了，路過的時候我看到了牆壁上的兩幅新畫，也許我的畫技確實粗糙，那畫中陳晨的面貌總是模糊，並不如我記憶中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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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沒有走親訪友，倒是樂得清閒。
我醒的倒是早，穆如生他們可是十點多才下樓。
“出去溜達溜達。”
“你開什麼玩笑，陳影？”穆如生鼓動一起出門，可陳影鄭一淼哪是能和我們出去的普通人。
“愛去不去，我告訴你今天我買單，隨便挑。”穆如生仰著脖子說到。
我翻了他一個白眼，可這件事還得陳影點頭。
出門的時候我還在看鄭一淼，怎麼也想不通這個女人只說‘老闆便宜不佔白不佔’，陳影居然就答應了這件事。
朝山最大的商業廣區，穆如生是地主，大約現代都市生活都是如此，往常在小山村，這個時間可是馬路上找不見人的，但這裡卻是車水馬龍。
所以……我被人群衝散了。
拿出手機，我有些無奈，想打電話，卻又放了手。
大家都在興頭上，讓他們多逛一會兒再找也好。
遂我便在影院的休息區坐了下來。
說來也巧合，我竟然又看到了昨天那個男人，他一個人抱著兩盒爆米花，瞭望著，很快就走遠了，卻沒見到他等的人。
半路陳晨給我發了資訊，我讓她自己慢慢玩兒，一會來接我就好。
等了一場電影結束，人群正朝外走著，手機便響了起來。
我接通影片，對面是陳晨他們。
休息區光線不好，我便朝著外面走了兩步，反光的牆壁便讓我又看到了那個男人，他似乎認出了我，想打招呼卻又被人流擠散，只是抱歉一笑。
然而待我回神，影片電話卻被莫名其妙的結束通話了。
而我再打回去，已經無人接聽，直到踢踏的腳步聲奔著我而來。
“媽？你怎麼了？”母親一直在周圍轉著，眼神很瘋狂，我一把拉回了她。
“我看到他了，我看到他了。”母親少有這種奇怪，我就追問。
“看到誰？”
母親的眼神鋒利的掃過，定定的說到，“你父親。”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