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還我女兒(1 / 1)
哪怕是絕望到要跳樓,戴伊人越不想傷害別人。
她擔心跳樓會砸到無辜的路人,所以特地找了個荒廢的爛尾樓。
爛尾樓沒有電梯,她就這樣一步一步,爬到了三十五樓。每爬一個臺階,她對林亦柏的恨意就越深。
“我死了以後兩天才被人找到。是一個可憐的醉鬼,路過爛尾樓看到了我。那時候的雪很大,我就只有一雙眼睛漏在外面,他當場就被嚇得屁股尿流。而且他後來好像還因為這件事戒了酒。”
戴伊人葬禮當天,李鵬鵬穿著一身黑,戴著墨鏡口罩混入了追悼的人群中。
戴伊人一眼就認出了他,她控制不住地顫抖。
雖然她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具鬼魂,但是在看到當初傷害自己的人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藏到自己爸媽的身後。
戴伊人的死,讓媽媽一夜白了頭,精神也開始有點恍惚。
而爸爸大多數則都是在沉默不語,捧著手機不停地重新整理和林亦柏有關的超話資訊,甚至還加入了林亦柏的應援粉絲團。
“您好?請問您是戴伊人的媽媽嗎?”
李鵬鵬捏著嗓子走到戴伊人媽媽的身邊,滿臉堆笑。
戴伊人媽媽緩緩抬起頭,當她看到戴著墨鏡的李鵬鵬以後,眼裡瞬間燃起了一股怒火,她發了瘋似的揪起李鵬鵬的衣領。
在她的潛意識裡,室內帶墨鏡的人都是明星。
她恨透了明星!
眾人紛紛側目,都被這邊的打鬧聲吸引住了。
“阿姨,你沒事吧?”
李鵬鵬想要刷開戴伊人媽媽的手,卻怎麼也甩不開。
悲痛欲絕的她,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阿姨,你先放開我,我們有話好好說。”
“還我女兒!”
李鵬鵬壓低了帽簷,把手捂在下巴邊緣,生怕口罩掉下來被其他人認出來。
“阿姨,你是不是搞錯了?我是記者,是想來了解一下情況的。如果您女兒真的是受了冤屈才選擇自殺的話,我們電視臺一定會還你們一個公道的。”
為了博取戴伊人父母的信任,李鵬鵬在出門之前甚至提早準備好了假的記者工作證和採訪證。
隨著一段劇烈破碎的咳嗽,戴伊人的媽媽緩緩鬆開緊握住李鵬鵬衣領的手。
“你是記者?”
沒等李鵬鵬回答,戴伊人的爸爸就站在了媽媽的身後,“你是哪個電視臺的記者?”
對於整天接觸記者的經紀人李鵬鵬來說,沒有什麼比偽裝成一個記者更容易的事了。
他不卑不亢地介紹著自己的身份,並且大言不慚地表示他此行的目的就是為了還戴伊人一個清白。
“我知道現在外界都在說你女兒是因為早孕才選擇自殺的,很多人他們並沒有真正瞭解到事情的起因始末,就開始給戴伊人定義上蕩婦的標籤。這肯定是不對的,戴伊人還那麼小,她不應該無端地承受這些莫須有的傷害。我今天來,就是為了給戴伊人出一期專訪,還她一個清白。”
原本還對李鵬鵬抱著一絲戴伊人媽媽在聽了他這一番話以後,徹底相信了李鵬鵬是記者的身份。
不管戴伊人在旁邊怎麼吶喊反抗,媽媽都把這個昔日的殺人兇手歸類到了自己的陣營。
這幾天一直在忙著戴伊人的葬禮,媽媽已經疲憊不堪,但是她仍然拖著破敗的身子忙前忙後招待李鵬鵬。
李鵬鵬問了他們很多問題,大部分都是圍繞著戴伊人手裡有沒有舉證兇手的證據,或者有沒有留下什麼遺書之類的話題展開的。
他之所以偽裝成記者來採訪戴伊人的父母,就是想盡快確認他們有沒有拿到什麼對林亦柏不利的證據。
一個多小時的問話下來,李鵬鵬終於鬆了一口氣。
這個可憐又渺小的家庭,一丁點證據也拿不出來。
他們甚至連一張林亦柏演唱會的門票都搶不到。為了能當面把話說清楚,戴伊人的爸爸曾經找過黃牛買票。黑心的黃牛看戴伊人的爸爸年紀大,不懂行情,狠狠地宰了他一頓。
一張站臺的門票,黃牛標價六萬六。
戴伊人的爸爸一心想著復仇,所以咬咬牙還是付了錢。
誰知,好巧不巧,黃牛剛好被查,他手裡的門票都被警方沒收了。
戴伊人的爸爸花了六萬六,在演唱會的大廳門口等了黃牛一下午,直到演唱會散場,他也沒能等來一張入場券。
“現在想想,我真的不應該自殺。我死了以後,林亦柏他們沒有受到一丁點的懲罰,我的父母卻因為我整天以淚洗面。我死了,難過痛苦的是我的父母,我對不起他們。”
只是,現在再說這句話,已經晚了。
在情緒崩潰的時候,人根本顧不上那麼多。當時戴伊人的腦海裡就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離開這個世界。
她未婚先孕,還搞不清孩子的父親到底是哪一個。
戴伊人覺得自己就是一個笑話,她的後半輩子已經毀了。
在戴伊人的葬禮上,李鵬鵬不費吹灰之力,從戴伊人的媽媽那裡拿到了自己想要的全部資訊。
他心滿意足地離開了以後,徹底消失在了戴家的視野裡。
自從那次採訪以後,戴伊人的媽媽整天都在盯著手機,不斷重新整理查詢關於女兒最新的報道。
一個月過去了,她沒有看到任何一條和戴伊人有關的最新報道。
直到那時候,她才知道自己被騙了。
女兒的澄清新聞報道,就好像是吊著戴伊人媽媽生命的一條線。她感覺自己每天好像都在懸崖邊行走,等一根線把她從懸崖邊上拉回來。
報道沒了,那根線也就斷了。
戴伊人像要在戴伊人跳樓的那棟爛尾樓結束這骯髒的一切,去天堂陪伴女兒。
索性的是由於之前發生過墜樓自殺事件,所以爛尾樓被人封了起來。戴伊人的媽媽沒有順利爬上樓頂,她坐在二樓的樓梯抱頭痛哭。
當死亡都成了一種約束的時候,戴伊人的媽媽已經徹底崩潰了。
她看著二樓的大露臺,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