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7章 重回案發現場(1 / 1)
他的臉和脖子總是黑紅黑紅的,眼睛總是半眯著,似乎從來沒有見過他完全把眼睛睜開後的樣子。
哪怕已經入秋了,他身上也時常只穿著一件白色的背心和洗褪色的西褲,西褲很長,拖著地。褲腳不知道沾的是水還是酒,溼漉漉的,上面沾著灰白色的灰塵。
“邋遢的醉漢,老婆孩子死了還是一點長進也沒有,活該斷子絕孫。”
之前李宇去劉心心爸爸家裡找他談話的時候,鄰居的老奶奶是這麼吐槽他的。
前陣子,劉心心的爸爸來殯儀館認領劉心心的屍體,當時我也在現場。在他來之前,我已經想好了一大堆安慰他的話,可是在看到他手上提著的半瓶白酒以後,安慰的話就卡在了喉嚨裡。
我和他隔了將近有兩米的距離,還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的酒味。
他只是簡單地看了一眼劉心心的屍體,就在紙上籤了字,什麼也沒說,提著半瓶燒酒就離開了殯儀館。
據小餅乾後來告訴我,在出殯儀館的大門的時候,劉心心的爸爸摔了一跤,酒瓶碎了一地,當場他就哭出來了。
“酒沒了,都沒了,我怎麼辦啊?”
他一直哭一直哭,小餅乾看著心疼,給他又買了一瓶新的。
“謝謝你啊小妹妹,可是撒了的酒再也回不來了。”
劉心心的爸爸沒有接過小餅乾新買的酒,一瘸一拐朝家的方向走去,佝僂著後背,看著很是淒涼。
“今天李隊又去找他了。”阿鳥告訴我,李宇帶著小羅去找劉心心的爸爸了,案子的事情還有一些細節需要和他了解情況。
“那李志斌呢?”
除了劉心心的爸爸,臨死之前劉心心和李志斌接觸的機會最多,或許他知道點什麼。
“之前詩雨姐也去找過他啦,不過案發的時候,他有不在場證明。而且查過他的住處和通訊軟體了,沒發現他和綠天使有什麼關係。”
從劉心心死亡到現在,已經過去好幾天了,我們卻一點有用的線索也沒掌握。
這不是個好兆頭。
“詩雨現在在哪?”
“不知道,反正是出去了。”阿鳥回答道,“去哪我還真沒不知道,要不我給你打個電話問一下?”
“不用。對了,你怎麼一直圍在我旁邊,你沒事做嗎?”
從回來到現在,阿鳥一直圍在我的身邊問個不停,一刻也沒閒著。
聽我那麼一說,阿鳥瞬間就坐直了身子,一臉的認真,“我可不是沒事做。是李隊吩咐我來找你的。說讓我看看你這邊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給你當一晚上的臨時小助手。”
往四周看了看,並沒有發現小餅乾的身影。
“小餅乾呢?”
“小餅乾被你們技術部的人喊去幫忙了,一時半會是走不開了。只能我幫你咯。”
行吧,反正阿鳥和小餅乾一樣,也幫不上我什麼忙。
當然,這句話我可不敢當著阿鳥的面說出口,不然她肯定會氣到爆炸。每次她生氣,都會跳起來打我的肩膀。力度對我而言,無疑是在撓癢癢。但每次我都會裝出一副很痛的樣子,不然被她知道自己拼盡全力打出的一拳沒有任何殺傷力,她可能會更加崩潰。
“我今天也沒什麼事情,現在到下班時間了,你要不要先回家?”
阿鳥看向我,“那你呢?”
這幾天天天加班,突然聽到可以按時下班,阿鳥有些吃驚。本來我是想處理劉心心的案子的,可由於沒有任何切入點,一時間也不知道從哪裡入手。
“我?我可能會去案發現場看看。我總覺得事情發生得實在是太蹊蹺了。”
劉心心怎麼會無緣無故自殺呢?我思來想去,總是搞不明白這其中的原因。
“那我和你一起去。”阿鳥立刻拿起掛在椅子上的外套和隨身杯,“走吧,我們一起。”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早點下班嗎?現在不加班了,你怎麼不早點回家?”
加班的時候,阿鳥總是念叨著等以後放假了要去找小雯玩。現在我批准她按時下班,她又不肯了,女人真是太奇怪了。
似乎不管怎麼樣,都猜不透她們內心真實的想法。
“說來話長,以後我再告訴你吧。”阿鳥嘆了一口氣,“走吧天明哥,我和你一起,還能給你當個司機。”
說著,她就拉開了抽屜,拿走了我的車鑰匙。
也好,有阿鳥這個話癆陪著,路上也不至於那麼無聊。
來到案發現場,阿鳥把門上的封條撕掉,用鑰匙開啟了劉心心的家門。
門剛開啟,屋內就傳來了一陣濃烈的血腥味,和普通的血腥味不同,這是一種放置幾天後血液發生變質後的味道,透著微涼,就好像捏了一把冰塊,讓人不寒而慄。
所有東西的位置都沒有發生變化,躺在門口玄關左側的垃圾桶裡還套著那天的垃圾袋,垃圾袋裡的垃圾已經被我帶回去鑑定了。
鑑定科給出了結果,垃圾裡沒有任何可疑的線索,就是單純的生活垃圾。
劉心心的新家被翻了個底朝天,除了她死亡時候腳邊滾落的綠色玻璃瓶,再也找不到一絲一毫和綠天使有關的痕跡。
綠天使是從哪裡來的,目前為止,只有劉心心一個人知道。
而她,已經永遠離開了這個世界,沒辦法給出我們回答。
這是一套三房兩廳,南北統統,南陽臺種滿了綠植,站在陽臺邊上能看到樓下的高鐵軌道。北陽臺是生活陽臺,上面擺了兩個洗衣機和一把藍色的拖把,垃圾鏟和掃把也是藍色的,估計是和拖把配套一起買的。
所有的東西都很新,是劉心心剛買的。
最裡面的米色水盆上還貼著貼紙,甚至還沒來得及開始使用。
環繞整個房間,居然是陽臺上的東西最多。房間裡除了一張床一張白色的毛毯,就只有一個梳妝檯。
另一間房間是空的什麼也沒有,第三間房是衣帽間,只有幾個架子,黑色的架子上掛著零零星星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