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爬的越高摔得越重(1 / 1)
聶蓉的話匣子開啟後,索性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了李陽。
果然,拿離婚協議書給李陽簽字,都是曾廣元一個人的主意,曾雅雲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
曾廣元可不是啥都沒做,他早就把這件事調查的清清楚楚。
在金華縣發了商調函後,曾廣元立刻就知道李陽要倒黴了。
因為,邵陽必須要找一個人來背黑鍋。
鄭遠投資的事情,邵陽要求別人保密,自己卻沒有保密。
他在鄭遠來第二天就跑到市委去報告,對趙丹陽誇大其詞,表示外商投資這件事基本板上釘釘了,當然也把這件事的功勞大包大攬都堆在自己身上,隻字不提李陽的事。
當時在場的可不是隻有趙丹陽,市委領導都在,連中山市委書記都在。
市委書記聽說可能有上億的投資降臨華寧縣,還當場表揚了邵陽的能力,邵陽那時是喜滋滋的。
結果鄭遠投資的事情黃了,這下等於邵陽自己打了自己的臉。
在市委各級領導眼裡,邵陽瞬間從能力型幹部,變成了一個自吹自擂的官員。
要知道,沒有能力的下屬,在上級領導眼裡是個累贅,啥時把自己連累了都不知道。
哪怕你是領導的親兒子,領導都不見得會提拔你。
遭遇這樣的打擊,邵陽焉能不怒髮衝冠。
事情的走向完全如曾廣元所料,邵陽在縣委常委會上,破口大罵,表示這件事一定要追責。
不過這個時候,邵陽想的頂多只是把李陽給停職或者調走而已,還沒到要趕盡殺絕的地步。
結果,金華縣的商調函來了,這是貨真價實的火上加油啊。
邵陽更加憤怒,報復手段升級,曾廣元明白,在李陽被紀委帶走的那一刻起,李陽的人生就已經完蛋了。
所以曾廣元立刻帶上了離婚協議書去找李陽。
在曾廣元看來,在曾雅雲心裡李陽沒啥地位,就是個曾雅雲用來逃避張途感情的工具人而已,地位比小說裡的那些贅婿都低。
他根本沒想到,曾雅雲對李陽已經有了很深的感情。
在曾廣元漫不經心的告訴曾雅雲,李陽已經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的時候,向來乖巧的曾雅雲,突然和憤怒的獅子一樣咆哮起來。
曾雅雲立刻質問父親,憑什麼替我做主。
曾廣元表示自己是為女的幸福著想,要知道李陽現在變成罪犯了,一輩子徹底廢了,身為人父,怎麼能讓自己的女兒和罪犯過一輩子。
曾雅雲表示李陽這件事還沒定性,怎麼就是罪犯了。
曾廣元表示只要你和李陽離婚,以後你感情的事情,我再不過問,哪怕你去找張途我也不管了。
曾雅雲當場表示張途算個毛線,他在我心裡已經沒有地位了。
曾雅雲越說越激動,表示曾廣元你做得這是嫌貧愛富趨炎附勢的缺德事,電視劇裡的反派都是這樣做事的,這事傳出去,你哪裡還有臉去見人民群眾,哪裡還有資格做什麼維護正義的法院院長。
這些話實在太尖銳,說的曾廣元臉上火辣辣的,當場給了曾雅雲一個耳光。
結果第二天,曾雅雲就不辭而別,遞了辭職信搬到尹娜家去了,然後就去了燕京。
等到曾廣元和聶蓉知道訊息後,已經根本來不及阻止曾雅雲了。
幾十年沒有吵過嘴的曾廣元和聶蓉,因為這件事大吵起來,甚至還動起手來,差點驚動了鄰居。
縣人民法院院長和婦聯主席在家裡廝打吵鬧,這可是能上每日頭條的大事了。
李陽聽了聶蓉的講述,只是默默吃菜,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不過聽到張途已在曾雅雲心裡沒地位了,李陽還是暗自喜滋滋的。
聶蓉話鋒一轉,把話題轉到李陽身上,問曾廣元道:“老曾,今天縣委的檔案,你都看到了把。”
聶蓉說的,顯然是那封給李陽的任命書。
曾廣元忍不住冷哼一聲道:“你以為這是好事?”
說完,曾廣元看了一眼李陽,把下半句話吞回了肚子裡。
聶蓉也哼了一聲道:“你說話別說一半,都是一家人,有話直說啊,當特派員怎麼還是壞事了?”
曾廣元淡淡地道:“站的位置越高,摔下來的時候,摔得就越疼。”
聶蓉呸了一口道:“按你這理論,高官都沒人做了,畢竟站得越高摔得越疼嘛,人人都搶著去做小科員了。”
曾廣元聽了忍不住了,反駁道:“他真的是去當高官也就罷了,他現在是被任命為特派員,這個職位,風險比收益大多了。”
聶蓉奇道:“怎麼,特派員可是縣委的代言人,還有風險?”
曾廣元鄙夷道:“婦人之見,你想想看,現在全華寧縣機關單位,包括我這個法院院長,都得聽小李的了,你覺得,那麼多資歷深的領導幹部,會真的服他一個初來乍到的毛孩子?”
聶蓉聽了,呵呵道:“不服小李就是不服縣委,就是不服鄭海軍,上報就是,到時誰不服,還不被鄭海軍批的半死。”
曾廣元聽了,瞪了聶蓉一眼說:“你幹了這麼多年婦聯主席,怎麼說話和剛入職的小孩子一樣。他們不服會表面不服嗎,肯定陽奉陰違背後給你捅刀子啊。”
聶蓉聽曾廣元言之有理,忍不住陷入沉思。
“而且,這個特派員身份是縣委給的暫時身份。”曾廣元說,“要是市裡紅標頭檔案委任小李做縣委書記,永遠位高權重,那誰敢不服?這種特派員的身份,外商投資這件事一有著落,小李就又啥都不是了,到時候,那些不服他的人,背後會怎麼捅他?哼哼,我不說你也猜的出。”
連李陽,都不得不承認曾廣元不愧是官場老狐狸,說的非常有道理。
這種特派員身份只是一時的位高權重,投資的事情一結束,他就又變回小基層幹不了,真的可能像曾廣元所說,從高位摔下來,爬的越高,摔得越重。
聶蓉聽了曾廣元一番分析有道理,也害怕了說:“要不,小李你去把這個特派員辭了吧。”
曾廣元啜了一口茅臺道:“你以為紅標頭檔案是小孩子扮家家酒隨便下著玩的啊,你想辭就能辭?”
李陽啥也沒說,但是心裡波瀾起伏,猶如颱風襲擊下的大海。